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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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颤栗并不是因为害怕。
李陌冉闭上眼睛：脸颊绯红、眼眸透亮的女孩；捧着花束，笑得明媚柔软的女孩；阳光下，指尖摩挲书页，温柔静谧的女孩……这些幻象，都是海上的泡沫，美丽却脆弱。
炽热耀眼的阳光照射，泡沫便嘭地碎裂，飞溅的水珠，滴滴砸在心尖。
——疼得他每一根神经都悄悄地蜷缩起来。
李陌冉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嵌入手心，烙下通红的月牙，又像一个个苦涩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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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缎一出门时，便瞧见李陌冉失落地缩在角落。
他将这个不中用的家伙领回了病房。
苏渺渺则安静地拢起床上的玫瑰花瓣。
她将这些殷红的花瓣放在手帕里，轻轻地折叠。她的手纤细灵巧，如翩跹的蝴蝶，上下飞舞，又像变幻一场小小的魔术，四方的手帕便变成了漂亮精致的香包，溢散着淡淡清新的花香。
“哇，你真厉害！”
苏渺渺朝走进来的护士小姐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她手心的香包鼓囊小巧，浅色的碎花浸透出淡红的花汁，像簇簇盛开的繁花。
护士小姐并不年轻，但却有颗可爱的心脏，对这种小物件毫无抵抗力，“谢谢！我很喜欢！”
苏渺渺笑着朝她半眨了下眼，狡黠灵动。
她轻巧地跃下床，拉扯开窗帘,淡色的天光瞬间涌入房内，旷野的地平线投映出万千纤细丝缕的橙红，像一场浩渺盛大的烟花，日出的盛宴正悄然开场。
她对着清晨轻软的风、柔曦的光，抻了个懒腰，露出小截白皙腰身。
护士小姐很不赞同，“你的感冒还没好呢。”
“……”苏渺渺默默地关上窗，乖巧地穿上大衣。
幸好她身段姣好，纵然穿得奇怪，依旧亭亭玉立。宽松的衣服衬得她格外纤细，银色的项链映衬着白皙的脖颈，稀薄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添了一抹朦胧的绚丽。
护士小姐揉了揉自己的腰身，满眼羡慕，“果然是衣架子！”
罗晴天扒着门框，也应和道：“就是！”
“护士姐姐，早上好，”小姑娘背着书包，略有些腼腆，手拽着背带，紧张得嘴唇发白。
她的手上还有块淤青，大团的青紫深浅斑驳，向手臂蔓延，狰狞得像丑陋可怖的鬼爪——这是被催眠的同学撞开门后打伤的，是噩梦留下的最后印记。
也正是因为这些伤痕，她才能轻易地得到原谅。
想来姐姐和警探先生也是这样想，才让她做诱饵的。
罗晴天悄悄瞄了一眼晨曦下格外温暖柔和的苏渺渺，露出小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洋溢着蓬勃朝气，也充盈着对未来的期待憧憬。
她在很努力忘掉那些腐烂和不堪。
苏渺渺往她嘴里丢了颗奶糖，“吃早饭了吗？”
小姑娘含着糖，含糊地回道：“吃过啦。”
她按照约定，掰着手指与苏渺渺分享：昨天数学考试终于考及格啦；还吃到了新鲜滚烫的小馄饨；盘踞路口的那只橘色小猫咪今早蹭了蹭她的腿，毛绒绒的尾巴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小腿，然后在她心尖嘭地绽放了朵小花……
她很乖巧地细数生活里的小幸福，然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些渺小却真实的幸福，是她继续艰难地走下去的动力。
苏渺渺看着她，弯着眼睛，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道：“去窗台看看。”
正捕捉着欣喜的小姑娘茫然地抬头，蹭到窗边，轻轻地踮脚，两朵小白花便映入她的眼睛。
之前枯黄的仙人球如今翠绿欲滴，顶端托着两朵花，花瓣柔软娇嫩，片片繁复地交叠，勾勒出惊艳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两只振翅的白鸽。
“是奇迹哦。”
苏渺渺的笑容温柔缱绻，像扑面而来的绚烂朝霞。
罗晴天怔怔的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轻盈地打转，却消融在灿烂的笑容中，“嗯！”
她黏着苏渺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往学校跑。
跑前还溜到隔壁病房，偷偷塞给了赵缎一两张游乐园的门票。小姑娘依然是腼腆胆怯的，但握着赵缎一手指时，却笑得格外开心，“高三学生的优惠啦，记得要和姐姐一起去哦！”
赵缎一：“……”
他对于游乐园并不感兴趣。
但小姑娘的好意却不能随意辜负。
于是他将票转赠给了苏渺渺。
游乐园是个奇妙又梦幻的童话城堡，里面既蕴藏着神秘的冒险，又迸发着甜蜜的浪漫，既活泼天真，又温柔静谧，吸引无数人在这片用想象编织的美好幻梦里寻找快乐宝石。
所以即便不是假日，游乐园里也是人影攒动。
放眼望去，缠绵的恋人、欢乐的亲子……唯有苏渺渺一个人孤零零地杵着。
——有点糟糕。
苏渺渺戴上面具，冷静地转悠，心里却想着，快点拍几张照片哄哄小姑娘，然后马上回去。
她的运气不错，刚从华丽繁复的小道绕出来，这片广场便喷涌出清澈的泉水，如珍珠般美丽的水滴在空中洒落，透过阳光，幻化出道道柔美绚丽的虹桥。
水雾朦胧，彩虹微闪，像极了童话里的仙境。
苏渺渺拿起手机，拍下了这幅美丽画面。
但她的拍照技术着实不高，愣是将这梦幻之境拍得无比俗气，浓郁的矫饰过盛的浮华，所以受到嘲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才怪。
苏渺渺转身，盯着环胸嗤笑的赵缎一，“哈，赵警探，好巧。”
“是巧，”赵缎一挂着敷衍的笑，薄唇吐出略带嘲讽的指点，“把你的手抬高，再向□□斜15度，捕捉光影……”
苏渺渺将手机递过去，“要不还是赵警探来吧。”
她戴着可爱的狐狸面具，轻轻开合的嘴唇像花瓣般嫣红润泽，面具上的红色绒毛触碰她的嘴唇，像一个轻柔缱绻的亲吻，撩拨的却是他的心弦。
赵缎一眼眸微沉，“比赛吗？看谁拍得更好？”
“拒绝，”苏渺渺笑得明艳，“太幼稚了。”
“你要是赢了，档案室的钥匙借你一天。”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是自然。”
这个赌注，显然很讨欢心。
苏渺渺抱着手机，踮着脚四处看，认真地选择。她的后背，小片浸湿的衣服透出一片白皙纤美；发尾缀着晶莹的水珠，收蓄了耀眼的阳光，像颗颗灿烂闪烁的金色星星，衬得她格外漂亮。
赵缎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瞧着那些金色星星逐渐融于发间，润湿的长发像笼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旋转木马，”苏渺渺指着漂亮的小宫殿，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缎一自然没意见。
旋转木马的确是个好选择，立体的圆形宫殿，上下摇曳的马驹，以及快乐的笑脸。欢乐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河，缠绕着这座童话宫殿。
苏渺渺很认真地移动手机，抓拍最美的一幕。
但拍照大约需要点天赋。
两个手机摆在一起时，对比实在过于惨烈。
苏渺渺想了想，拽着赵缎一，朝着鬼屋跑去。
鬼屋门口的两座怪物雕塑凶神恶煞，沾血的牙齿里似乎还闪动着血红的眼珠，恐怖的脑袋旋转180度朝着来往的人露出狰狞的笑，似乎将他们咬碎。
抱着“以毒攻毒”的想法，苏渺渺勇敢地冲进了鬼屋。
赵缎一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被拖了进去。
能毫不畏惧地将咯咯笑的僵尸脑袋推到一边去的女人，却在看见飘忽的血色幽灵后，骤然害怕起来，抖抖索索地将自己藏进赵缎一的怀里。
赵缎一脸黑得难看。
他冷冷地瞪着那些“阿飘”。
但鬼屋的工作人员素来见多识广，依然勇敢地用她那颗血糊糊的脑袋去吓人。
苏渺渺吓得紧紧地箍着赵缎一的腰，呜咽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被蹭掉的狐狸面具跌落，吓得她立刻勾起脚，纤细的小腿蹭过赵缎一的身体，摩擦腾起的热度轻柔缠绵地蹿上心口！
赵缎一恨得咬牙切齿。
他拎着苏渺渺的衣领，大步地朝外走。
并在心里狠狠地记了这鬼屋一笔！
出鬼屋前，苏渺渺还颤抖着手，从他胳膊的缝隙下伸出手机，拍了一张。
她蹲在路边，眼尾一抹绯红，朦胧的泪眼潋滟柔软。她掏出手机，轻轻地划开页面，看见那张惨不忍睹又诡异阴冷的照片后，泪雾凝聚，啪嗒滴落。
赵缎一：“……”
他是真的后悔了。
但苏渺渺还没放弃，她拍了拍脸颊，鼓着劲，气势汹汹地冲向摩天轮。
赵缎一额角爆出点青筋，他捏住苏渺渺的手腕，帮她调整姿势，然后拨松紧绷的手指，轻巧地摁在快门上。
画面被瞬间定格——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微微俯身，半揽着怀里的女人，他们的手亲密地交缠，指尖相依。男人的表情冷淡，轻薄的嘴唇微抿，但眼神却温柔专注，像沉淀着宝石的美丽湖泊，他的头发垂落，依恋地蹭着女人的脸颊，若隐若现中，只能看见女人的一抹漂亮狡黠的盈盈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