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易碎品·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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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京的手的质感，滑嫩又有点清凉，淡粉色的指甲也修剪得很圆润……真希望那只手能在我的脸颊上……不，现在先暂且不要想那些。
有点不对劲。
好好想想的话，坂上桐花，这家伙好像只喜欢在人前黏着我。被拖着送她回家的时候也是，作为分手地点的那栋公寓根本不是她的家。
但是刚刚，就是刚刚！
难得我抑制住恶心的心情碰了碰她的手腕——该死，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不是为了摆脱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居然摆出一副在公共浴汤被人偷了浴巾一样的表情，还反手甩开了我？！
我都牺牲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回事，这种与预想不同的展开……难道我吉良吉影，现在产生了“败北感”吗？！这不可能是真的，如果不是现在被那些脑子里只有屁股的家伙盯上了的情况太过糟糕，凭我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区区一个普通女大学生……
可恶，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吉良吉影，于某年某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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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京从车上卸下邮局取来的包裹，一扭头，不远处站着与她在杜王港有一面之缘的白裙子小女孩。她像个还没被冥府收容的幽鬼，驻足在钉在电线杆侧面的黑壳路灯和飞蛾下，脚边被拖出了一条深深长长的影子。
她喘了好几声，慢慢走过来，对京点头笑了一下，像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一般先一步踏进楼梯间。京沉了沉眉头，抱着箱子跟在她身后。
“我也要在这里住了。为什么不和我聊聊天呢？”她不忘和京说着话，步伐轻飘飘的，落在白水泥磨平的台阶上也没有什么回响，“我们以后就要在同一幢公寓生活了呀。我是春留，住在402室。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
京站定在二层楼梯口，向自己住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的“黄金时期”，虽然来自未来的京清楚这只是过不了多久就会破碎的泡沫，但现下，也实在养活了一大批人。
这幢公寓的所有者正是一位借着投资暴富起来的豪强。
豪强是杜王町出身，所以对同镇的住客格外宽容些，是以吉影这样的大学生也能够装模作样地租下整个套间。
公寓整体仿西洋住家风，白水泥磨成的台阶和走廊地面搭配黑灰铁艺扶栏，外墙则用了米色贴砖和木质的竖格栅，打眼看去真会让人以为这是一间大号私人别墅。402，她对这一间倒有印象，吉影说过原本他想预定那一套，但豪强的代理人很抱歉地表示那一间已经被一位和美国大财团来往密切的画商签走了。
“……我是302的京。”
“啊，是楼下的邻居！”小女孩惊喜于京的回话，看起来是想要像电视剧中在海滩度假的女主角们一样，把裙摆转成一把乖巧的白伞。但，才踮起脚尖转了半圈不到，她就猛地扑倒在栏杆上，一手死死抓住胸口，脸色也有些青紫。
京想这大约是位罹患心脏病的病人。
拼命喘了半晌，春留抓着栏杆慢慢滑坐到地面。
“……哈……哈哈，我知道那里是……‘吉良’家……因为我提前……哈……看了大家的门牌……但是……”
京到底还是家中有两位医生在，看不过眼，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一边，走过去掺起她。春留又叨了两口气，顽强地继续着刚刚的话，“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读。是和历史书上的一样……哈，读‘キラ’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哈，名门了。”
“嗯，是那个‘吉良’。”
发现了春留的病症后，她多少能够理解小女孩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和人说话，或者做些出格举动的心情。这样的病人不少见，他们常年缠绵病榻，与他人见面或者聊天都是奢求。一旦有机会，就会做出些过头的事，补偿心中的空虚。
更何况春留才只有十一二岁。
但京不是医者，也和小孩子不熟，身上还压着不得不查明的谜题，现在能拿出几分钟听听对方的闲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姐姐，你家里的另一个哥哥……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她以为女孩要继续说些见闻小事，春留却突然话锋急转，“虽然，这是多管闲事……哈，但我前几天才在27番地见到过那个哥哥，和另一个姐姐在一起呢……被抱着手臂。”
京脚下一停。
小女孩游丝一般的声音缕缕不绝地在她耳旁响起，“原本……我想着不告诉姐姐你的，哈……毕竟，如果你们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我住在楼上就能够听到……哈，”她向下看去，春留垂着上眼睑，嘴角弯起怪异的弧度，“多吵几天，我就不会无聊了呀。但是姐姐你对我很好……和我说话，还送我回家。哈……所以我就决定说了。这是‘春留的报恩’。”
夏夜的风从开放式的走廊上穿过，京惊觉有冷意从她和小女孩相接触的肢体处传来，只能勉强自己向前迈步。
“我家已经到了。”春留抖了抖手臂，钥匙不知从哪里掉下，稳稳落在她的掌心。门牌上挂着“冬生”的姓氏，她拧了两转打开深青的折门，可在这个时间，应当有女孩父母或者其他亲属的房内却空无一人。
“晚安……京姐姐。”
走进未开灯的房间，春留从逐渐合拢的门缝处侧头与她告别。随后“嘎嚓”地，门锁挂扣的声音响起，将内外彻底分隔开来，宛如划分两界的界河。
京在帽檐下紧紧皱着眉。
402的房门被打开时，一瞬间灌进她鼻子中的死气让她不知怎么回想起了吉影拉着她右手的样子。名为冬生春留的白裙女孩身上，弥漫着一种和吉影类似的违和感，这让她有些慌张，又生出几分烦躁。
“……算了。”她调转脚步，加快速度离开了这一层。
比起楼上的怪邻居，她更在意和吉影在一起的女孩。春留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但“前几日”也和青少年的异常时段重合，京在猜测他的变化是否和这些有关。
同样，他在联谊中被投药的事，京也不打算就此揭过。如果这些手段都出自同一个姑娘，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会毫不犹豫地对付这个人。
吉影在她送春留的这段时间内到了家，一个完美的时间差。等她回到302，被放在门口的箱子已经由吉影挪进屋内了。
京走进亮着顶灯的起居厅，青少年正半跪在沙发旁，用剪子拆开箱上的封条，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女孩有点好奇地走上前，让她没想到的是，箱子里是几套衣服。其中有两件是裙子，还有一双小皮鞋，看起来远比成衣店摆放的那些更像她身上，也就是三十年后的样式。
接着，吉影从衣服的密封袋下翻出了裁缝店的联系电话和一张明信片，递到她手中。京快速阅过那张明信片，老人只写了几行，言语间郑重地拜托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宝贝儿子。
“那家伙，和她说了啊。……这是我母亲寄来的。真是的，上次央求你给她寄相片，原来是为这个吗。”
着装方面，荷莉·乔斯达更常做的是带着女儿去逛，让她做主挑选。等到她长大了，就自然地变成了与同学或者自己一人出门逛街。
像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长辈关注对京来说还是第一次，对方好意地送来按照她穿惯的风格订制的裙子和鞋，她的心情有些难以言明。
还是有些观念差。在她生活的时代，普通家庭除去正式场合的着物需要请世家来制作外，对于一般洋服，已经不怎么有“订制”这一概念了。
老人也寄来了给两人订下的和服，大约寄托了什么祝愿。吉影难得地长叹了一口气，瞟向一动不动的京，“都拿去吧，反正都做出来了。”
“……我知道了。下次会道谢……”
“没有必要。”青少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捏了捏眉下，脸上一派厌烦，“是她擅自要给你的。她就是那样的人，净做多余的事……”
京没能习惯吉影不时会对自己的父母称呼的“那家伙”，但这是他人事，她有分寸。被这样说了，她倒想起来自己迟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和吉影的家长疏远些于两个人来说都更便利。
于是她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和鞋子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易碎品·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