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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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丝把酒杯放在了莱克斯面前。
他伸手端起了酒杯。
莱克斯十指纤细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苔丝曾经一直很羡慕。
她很小的时候就要学会打工养活自己，长大以后再怎么保养也不能和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们相提并论。她见过奥利弗妹妹的手，和对方比起来，自己的手就像是男人的手。
后来她见到了莱克斯的手。对方的手上有老茧，但是恰到好处。
当初他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自己用力握住，就牢牢地记住了这双手。
注意到苔丝的目光，莱克斯放下酒杯，举起了手：“怎么了？”
“没事。”苔丝笑笑，坐在了他对面。
“趁现在我们先聊聊吧。”莱克斯翘起一条腿，苔丝注意到他露出的脚踝上还有一点疤痕。
不过很快就会消失。
莱克斯长期暴露在氪石下，身体的DNA早就发生了变化。一般的疤痕根本无法在他身上留下长久的印记。
“聊什么？”
莱克斯挑眉：“我的记忆，你的过去，还有卢卡斯。”
“你的记忆，我不清楚，实际上，我六年前才知道我们两个是同一个父亲。”
“那还好。”莱克斯说道，“至少你不用在他的谎言中活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苔丝想把自己手里的威士忌泼到对方的脸上——是吗？我不得不外出打工做服务生养活自己和母亲的时候，你在卢瑟庄园里挑剔着家庭教师；我被人顶替名额拿不到奖学金的时候，你在六七所名牌大学里面混日子，甚至频繁被退学；我被上司刁难的时候，你在斯莫威尔当你的总经理，随随便便开除掉努力生活的穷人们。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她无法和莱克斯交换人生，也知道自己忍受不了莱克斯的控制欲，十有八、九就会在莱昂内尔的控制欲下变成一个疯子。克拉克·卢瑟就是个例子。纯洁如圣子的克拉克都被莱昂内尔养成了个疯子，她难以想象如果是自己生活在这种强压之下，是不是早就饮弹自杀。
而莱昂内尔也无法与他交换人生，他永远不会知道校园霸凌对小孩子的影响，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所谓得到天真的小孩子有多可怕。
“我的过去……”她顿了一下，“你那里有详细的资料，我不想回忆。”
“那么我来帮你回忆？”莱克斯微笑着看着对方，然后残忍地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玛丽·莫瑟，我对她隐约有一点印象。但是不是很深了。大概是在妈妈和父亲吵架，然后她搬到农场去住的时候，蕾切尔离开了。算算你的年纪……”
苔丝握紧了酒杯：“我没有破坏你的家庭，我母亲也没有！错的是你的父亲！她只是个保姆，她只是个……懦弱的，甚至连堕胎都不敢的保姆，你让她怎么去反抗你的父亲？你父亲丢下来一句让她抚养着我的话，她就大气不敢出。然后她是怎么养大的？她只会哭，她这辈子就只会哭！”
莱克斯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崩溃地哭泣。苔丝·莫瑟的哭泣从来不是大哭大闹，她一直都会让自己的哭泣很好看，很容易勾起异性的同情心。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招数。
她能够凭借这个做最少的活，拿到最好的成果。
但是在莱克斯面前没用。莱克斯只是看着她哭，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弓着背的成年人。体态不太好，乍一看有点像青春期个子长得太快导致脊柱坚持不住而弓着背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少年。而且他的长相也确实很有少年感。
对方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立刻准备关门离开：“打扰了，我走错房间了。”
“回来。”
莱克斯开口。
于是对方进来，在关门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还努力不让自己的兄长看到。
乍一看相当的委屈。
“我觉得有点尴尬，说句实话大家也都不熟，你训老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要多少给老三留点面子？”
说着他自己拿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三个人刚好是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看上去还有点可笑。
完全看不出来是不想看别人笑话的样子。
莱克斯没打算跟他解释，继续说：“蕾切尔……”
“停。”他举起一根手指，“你别逼我做侮辱人的手势。这个对话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我想你应该没兴趣再重复当年的对话，我也没兴趣再扮演当年那个瑟瑟缩缩的小孩子。不过你要是忘记了，我可以给你重复讲一下这个故事。但是想用雷切尔来侮辱我，已经过时了。”
说着他收回了举起的那根手指，大爷似的岔开双腿，整个人在椅子上瘫成一团：“我想喝红牛。”
莱克斯站起来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红牛扔给他。
“我不会打开。”男人皱眉。
“那就不喝。”莱克斯回答。
然后他就笑了：“当年你也是这个反应。”说着他自己拿起那瓶红牛打开，“在真正的故事里，我的角色并不是很重要。蕾切尔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他指的是苔丝的母亲。
“如果说苔丝的母亲是必须依附于莱昂内尔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那么我的母亲就是莱昂内尔伸手也要留下一把刺，甚至留下一块肉的野狼。”他的语速很快，但是没什么感情，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母亲也没什么感情。
“与其说是莱昂内尔出轨，不如说是蕾切尔一早就盯上了卢瑟夫人的位置。不过我坚持认为出轨这事儿吧，你父亲和蕾切尔五五开，毕竟如果你的父亲管得住下半身的话，也没有这么多屁事儿了。”
莱克斯点头。
他不会觉得蕾切尔和玛丽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强势还是懦弱，两个人都插手了别人的家庭。虽然他会觉得主要原因都在自己的父亲身上，但是莱昂内尔这个人虽然恶心，在男女关系上还不至于强迫对方。
“之后蕾切尔看到了自己没有希望挤掉你母亲，就直接找你母亲摊牌了。然后你母亲给了他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对方，自己可以远走高飞。”
“反正取代对方是没可能了，能够从对方手里拿走一笔钱也不错。所以蕾切尔当机立断选了这个方案，把孩子生下来扔给了你母亲。你母亲迅速伪装好了一切：找了另一个孩子假装是我，然后把我送走。所以别跟我提卢卡斯这个名字，那是你父亲起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他灌了几口红牛，“真正把我抚养长大的是你母亲和你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所以我也就更认同你母亲给我起的名字。”
这是个和苔丝完全不同的故事。
比较起来真是高下立判。
莱克斯也不是真的要逼死妹妹。
他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对方，然后说：“哭泣在这里是没有用的。不要让我觉得你跟你母亲一样。”
“你怎么敢！”
“你现在看上去跟你母亲没什么两样。”另一个男人补刀，“说真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和你相处吗？你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强加给你的痛苦太多。明明自己有实力，却总是觉得在扭转之前非得要哭一下才行。这世界不相信你的眼泪，眼泪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你看不起你的母亲，可是你现在的行为和你记忆中的她有什么区别呢？”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莱克斯说道，“那么你在来之前就知道我已经失去了记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另一个男人：……
艹！
只顾装逼了！
“你说的故事和我查到的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一开始你就告诉我，这段对话在十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可是我并不记得，也就意味着你在重复这个故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不记得。”
“苔丝跟我说你问她管家的事，还不认识她。”
“我认识她是在六年前，她不会知道十年前的对话。”莱克斯喝干净了杯子里的威士忌，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杯子里剩余的没化干净的冰块，“很明显，你们两个关系也不好。你今天过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救她，但是关系不好就是关系不好。苔丝会示弱向你求助，你不会。”
“所以你现在应该告诉我真相。而不是学着我们软弱的妹妹在这里哭泣，寻求你我的一丝心软。”
苔丝擦干净了眼泪。
她的眼睛红红的，那是哭的时候用力过猛的结果。
只不过，哭泣要是没有用处，那就是没有用处。不如省点力气，好好想想怎么过下一关。
男人沉默了。
他慢慢喝干净了自己的红牛，站起来：“没救了。我公司还有事儿，现在就走。”
苔丝：……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好的拼了，她必须把对方的短揭出来让对方留下——对方是由莱克斯的母亲养大的，也就意味着莱克斯的母亲一早就接受了对方。那么本来就看重亲情的莱克斯自然而然会对对方网开一面。
更何况她已经失去了先机——事实证明，就算是从头来过，她也无法和自己的兄弟们好好相处。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你是回去要继续看你的CFO摔电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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