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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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沁阳殿内，座无虚席。
以前总在电视中看到的场景，年惜微从未想过现实中也能遇上。
而且现实比电视还要盛大奢华得多，皇上年近花甲却威严未减，皇后雍容华贵，一地红艳，满殿金绸，丝竹贯耳，百官跪拜，好不震撼。
年惜微就被震撼得一时忘了难过，只会傻愣愣地看热闹，一边让茗翠给她介绍坐在前两列的人，除了正中央的皇上岳恒和皇后赵茹芯，其他都是皇家宗室，岳荻的兄弟姐妹。
茗翠是岳荻的近身丫头，长得一般，做事踏实，而且不会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年惜微，年惜微很喜欢她。
此刻茗翠也耐心地在她耳侧一一介绍——
坐在第一列靠左的是穆贵妃，明明快五十岁的人，保养得竟如三十岁，且她有意争艳，一袭紫色华服竟比主人公皇后还要耀眼，难怪一直恩宠未衰。
与她同列的而坐的是岳荻和岳臻的生母玫妃，她较穆贵妃年轻几岁，人却憔悴得多，面相有些愁苦，想必时常忧虑。
第二列靠左坐的是大王爷岳晞，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留着八字胡，长得有点像狐狸，身着一袭宝蓝，身旁坐的是他的正妻柳素月。
靠右的即是她和岳荻。
他们身后坐的不用介绍，是岳臻，这货一看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就用口型鄙夷地说了句“死肥猪”，年惜微气得想用桌上果盘里的橘子砸他，但想了想场合，只得忍住，竖起中指，回之一个大大的白眼。
岳臻旁边的则是最小的王爷岳聪，他为穆贵妃所生，还未满十岁，脸上满是稚嫩，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年惜微一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表弟球球，每次见到球球，她都忍不住上手揉-捏之，因此这会儿也忍不住反身上手想捏岳聪玩玩，却被岳臻伸手挡住。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况且四弟这么小，你又是有夫之妇，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吧？”
“他是小孩子，我见他可爱，想逗他一下，又碍着你什么事了？”年惜微没好气地说。
岳臻却一副震惊万分的表情，说话也夸张至极：“这当然没有碍着本王，但三嫂不是向来伦理至上的吗？上次还那样义正言辞地训斥本王，本王不过是谨记于心罢了，五弟虽小，但也是男人，已懂礼义廉耻，不如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玩？”
“问就问！”年惜微转头就看向岳聪，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问他，“弟弟，可以让姐姐摸摸你的脸吗？”
岳聪却满脸冷漠地摇头：“不可以，四哥说得对，男女授受不亲，人猪更授受不亲。”
“……”
“噗。”岳臻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接着还趴在桌上狂笑起来。
年惜微气得想掀桌揍人，这死小孩说话怎么这么损？近墨者黑，看来一定是岳臻这个嘴贱怪教的！
本想继续跟岳臻斗下去，之前去和群臣喝酒的岳荻已回到了座位上，看着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关切地问：“王妃，你怎么了？”
年惜微一看到他那假惺惺的模样就倒胃口，此刻他的所有关怀不过是怕她在皇后与年家面前拆穿他罢了。
人渣！这姓岳的一家都是人渣！
烦躁的心绪瞬间又卷土重来，再看向年世昌之列，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桌，和乐融融，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视线。
难过更甚，年惜微又想用大快朵颐来麻痹自己，可想起自己在减肥，不能吃太多，便只能灌酒，试图用酒精来冲刷心中的苦闷。
从未见过她喝酒的岳荻又被吓到，想去抢她的酒杯，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管我！”她轻呵，“我就是太高兴了！对，太高兴了……”
她推拒的动静有些大，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岳晞忍不住看了过来，岳荻不想再引人注目，只得由着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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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无非是边喝酒边看表演。
除去宫中常备的乐府与舞姬，民间各路艺人也经各王公贵族精心挑选后入宫献艺，铁树银花、大变活人、胸口碎石等等应有尽有。
其他人都看得兴高采烈，唯有年惜微埋头饮酒，格格不入。
不知灌了多少杯时，突然听得身后的岳臻大声向皇上启禀：“父皇！恕儿臣直言，这些表演年年如此，儿臣看得有些乏味，听闻三嫂歌喉过人，儿臣斗胆请她献唱一曲，也解解众人的好奇，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四弟，不许胡闹！”岳荻反身瞪他，低声喝止。
岳恒却兴致盎然，大手一扬，赞同地说：“臻儿提议得不错，这些表演看久了确实无趣。惜微啊，四王爷如此推举你，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不知朕与皇后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让你献唱一曲呢？”
岳荻不甚担忧地看向年惜微，却见她放下酒杯，明明两颊酡红，却还是极为得体地回答：“皇上哪儿的话，皇上如此夸赞儿臣，实乃儿臣之幸。儿臣愿意献上一曲，恭祝皇后娘娘生辰快乐！也祝福皇上与皇后娘娘永远幸福安康。”
说罢，她就站起身来，缓缓离开了座位。
当然，离开之前，没忘记狠剜岳臻一眼。
而她起身的那一刻，惊呼声四起。
年惜微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她的身材，之前从宫门走到这殿内，途中的窃窃私语就不绝于耳。
这样的场景不是没经历过。
大三那年，在谷清清的鼓励下，喜爱唱歌的她头一回鼓起勇气报名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海选的时候，嘲笑声和起哄声就没断过。
然而她入围了，并且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决赛那天，虽然还是能听到一些嘲笑声，可是最后的叫好声淹没了它们。
那也是她第一次明白，实力比身材更重要。
此刻的她也不会再去在意那些恶意，她先是跟一旁负责弹奏的乐师哼了全曲的调子，这些乐师很厉害，听一遍就能摸索着弹出。
跟乐师交接好后，年惜微便走向殿中央的空地站定，用力回想了一下歌词，接着红唇轻启：
“世说鲛人之语，深海而居，织绡绮丽
向来如梦佳期，若许曾经，虽死何惜
从天真无忧无虑到万物尽收眼底
谁能笑容明亮，一如往昔
从竹马青梅之谊，到并肩不离不弃
再多风雨，何所畏惧
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
身无双翼，却心有一点灵犀
愿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
苦乐悲喜，得失中尽致淋漓
世说长生不熄，巍峨殿阙，孤烛流离
向来难测人心，花开一季，碾作尘泥
从歧途误入迷局，到尽处真相浮起
才惊觉谜底竟然，是自己
从碧落黄泉寻觅，到末路抉择瞬息
执手相依，最难期许
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
身无双翼，却心有一点灵犀
愿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
苦乐悲喜，得失中尽致淋漓
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天涯海角皆随你
纵然回忆，才明了不如归去
愿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
苦乐悲喜，得失中尽致淋漓
你我情意，当如此尽致淋漓”
这首歌叫《山有木兮》，当年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决赛的时候她就选了这首，并且练了半个月，然而评委点评时说她唱这首歌时欠缺了情感，没有唱出失望透顶和哀怨悔恨的感觉，最后便没有给她冠军之位。
当时年惜微还觉得很委屈，人家本来就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啥叫失望透顶和哀怨悔恨……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
并且将这些情感全部灌注在歌声中，一字一句，像一刀一剑，将她的心划戳得千疮百孔。
一曲唱毕，更是不知不觉泪已满面。
这眼泪实在不合时宜，年惜微连忙用衣袖抹去。
抬头望向正席上的帝后，却发现皇后也泪光闪烁，皇上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望四周，众人全都惊讶地望着她，全场没有一丝声响。
岳荻和岳臻那俩傻子不用说都看呆了。
好半天，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静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掌声，此起彼伏。
“谢谢大家，惜微献丑了。”年惜微适时地躬了躬身，继而又向着帝后行礼告退，“皇上，皇后娘娘，歌唱完了，惜微也该下去罢。”
皇上却叫住她：“等等！你唱得这般好，朕该好好奖赏你才对，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给的，朕都应允你。”
年惜微本来只是一时意气而为，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一时间脑海里想了好多好多的要求，比如把岳荻休了，或者把岳臻发配边疆，再或者送她环游天下……
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件实际可行的。
把岳荻休了，把岳臻发配边疆，可能么？说不定等下自己都会被发配边疆。
送她环游天下？这又和把岳荻休了有什么区别？岳荻那家伙肯定不会肯的，因为她是他攀附年家的纽结，他绝不可能让她离开他的控制之内。
下意识地瞥了岳荻一眼，发现他也看着她，紧张到无以复加。
算了，没把握的事还是先不做得好。
岳荻这个选项划掉后，年惜微看到他身后的岳臻，再联想到之前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年雪微，脑海中不禁灵光一闪。
继而看向皇上，笑意盈盈地握拳说：“启禀皇上，臣妾有一小妹年雪微，正值待嫁之年，小妹性格柔和，长相秀美，心思巧妙。小妹大了，时常向儿臣倾诉想要觅得一如意郎君。儿臣见四王爷俊朗清逸，又尚未娶妻，故斗胆向皇上请婚，愿皇上玉成，这亦是对儿臣最好的奖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寿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