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客卿》斯年方知

31、part1 都说男人三

　　1.

　　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可能是我这朵花太过艳丽，我这还没到三十呢，我妈就急着给我安排相亲。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女朋友都没一个，你不着急啊？”

　　我妈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搞得我以为我今年不是二十八而是四十八，不是，到底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微博不好刷，我找女朋友干什么？

　　但是我嘴上还是：“嗯嗯嗯嗯您说得对，我着急，可着急了——”

　　着急个屁。

　　“那这周末你就给我去见见那个吴小姐。”

　　“……”，我沉默了一会儿，“妈，这，你听我说，就，我这周末吧我公司……”

　　我话没说完我妈直接打断我：“臭小子你给我闭嘴，你给我听着啊，这周末你要是不过来，我把你腿打断，你自己看着办。”

　　行。

　　不就是相亲吗？我去就是了。

　　我挂了电话，心中长叹一口气。

　　哎，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2.

　　约定是时间是周末晚上八点，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有点氛围的餐厅。

　　像我这样的历经多少风霜雨雪的死宅，一般来说周末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视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啊，我总不能让人姑娘等我太久吧，提前到总是好的。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进餐厅，迎上来的服务员就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来问我：“请问是项先生吗？”

　　我一愣，“啊，我是。”

　　“您好，这边已经有人为您预订了座位，请过来。”

　　啊？我不紧看了看表，这才七点二十啊？我没看错啊。

　　……呃，难不成这位“吴小姐”，比我来的还早？

　　我随着服务员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且安静的座位，果然就看见那里已经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手里拿着不知名的时尚杂志，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即将靠近的我。

　　我来不及细细打量她，服务员已经向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颔首，顺势坐下。

　　终于，眼前的女人抬起了头，她姣好的面容不含情绪，似乎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得体的举止和作为一个陌生人的客气，她才对我礼貌的笑了笑，开口道：“请问是……项先生吗？”

　　我回以一笑，“是我。”

　　“你好，”她的声音很好听，“我姓吴，叫吴宣仪。”

　　我脸上的微笑僵住。

　　但多年的职场经验让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回应，以免冷了场：“我叫项秦南，很高兴认识吴小姐。”

　　她点了点头，随即叫来服务员点餐，还问了我的口味，要不要看菜单之类的，可以说是非常的礼貌且周到了，可我却只能尽量不那么僵硬的告诉她我随意，依照她的习惯口味来就好。

　　吴宣仪就开始和服务员交流，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有点乱，我甚至有点缓不过来。

　　等等……我眼前这个，容貌姣好、仪态大方、几乎可以称得上难得一遇的美女的、和我相亲的女人——

　　是我大哥当年心心念念的吴宣仪？

　　我闭了闭眼。

　　顿时天旋地转。

　　完了。

　　我……我有点缓不过来。

　　3.

　　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而我，项秦南，初高中整整六年，都在挨刀。

　　一把名叫孟美岐的刀。

　　噢，这听上去好像有点情伤的样子？不不不，别别别，情伤？孟美岐给我的完完全全就是心灵上的创伤，OK？

　　初一入班的第一天就因为和孟美岐争执“到底高中部的哪个学姐好看”而争得面红耳赤——至于为什么不是“头破血流”那是因为吵到一半声音实在太大把正在巡逻的教导主任给吸引了过来，然后两人双双进入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哟？吵架呢？还吵高中部的哪个学姐好看？”教导主任姓陈，在我的初印象里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她一副我俩都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扯着嘴角的冷笑，“还吵得挺凶？追星呢？是不是还要给人家打call拉横幅做应援去教学楼底下喊‘全世界最好的xxx我爱你’？”

　　我低着头，眼睛却往孟美岐那边瞟。

　　耳里还是教导主任跟倒垃圾一样的说辞。

　　哎，我心里叹气，我真想举报，孟美岐刚刚嘴型说了句——

　　“我巴不得去呢。”

　　4.

　　那一次事情以我和孟美岐两个人分别写八百字检讨作为终结。

　　虽然和孟美岐在一个班，但也没了什么往来。嗯，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的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开始喊她“山支大哥”，还有那么几个死忠粉一口一个“大哥”喊的贼亲切。

　　本来以为就这样了，孟美岐怎么样管我屁事，结果没想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为了赶去我心心念念的傅菁学姐参加的高中部十佳歌手决赛去给她做应援，我翘了晚自习——

　　然后在我哥们儿告诉我的如何迅速翻墙前往高中部的秘密走向革命胜利围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两眼一黑。

　　怎么是孟美岐？

　　5.

　　孟美岐非但会笼络人心，威胁起我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帮我翻过去，我先在就去告诉教导主任，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我知道你暗恋隔壁班第三排的那个女孩子，你不帮我明天你就会在学校贴吧看到你的求爱信。”

　　“期中考试考语文的时候你看了左边的那个人的卷子，被我看到了。”

　　“你前几天回家路上被石头绊倒了劈了个叉把□□拉开了。”

　　我：“……。”

　　她个子太矮了，根本翻不过去。威胁了我半天见我仍旧无动于衷，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帮我这个忙，你这一年的语文作业都有的抄。”

　　这句话落进我耳里就直接炸开了话，我二话不说胸脯一拍，“说话算话啊孟美岐。”

　　不就是弯腰让她踩着我爬墙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潜入了高中部，高中部的校园设施可比我们好多了，地形大且复杂，我压根不知道举办十佳歌手决赛的大礼堂在哪儿，毕竟我是第一次来高中部，不知道路怎么走也是正常的。

　　而孟美岐却驾轻就熟。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我敢肯定。

　　6.

　　其实不用问我都知道，她是去看谁的。

　　十佳歌手决赛的名单我不但记住了傅菁学姐的名字，还有一个，那就是当初孟美岐因为这个人好看还是傅菁好看而跟我吵起来的——

　　吴宣仪。

　　7.

　　说实话我并没有见过吴宣仪本人。

　　她太神秘了，神秘到只有传说的那种。

　　传说她长得很好看，成绩优异，家境优越，上下学都是有专车接送的那种。

　　这样的人太……怎么说？太飘渺了，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太遥不可及了。嗯，哪儿像我的傅菁学姐，帅气迷人又可爱，还平易近人接地气。

　　我们进入大礼堂的时候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甚至还有很多临校的也来观看这场比赛，更夸张是写着吴宣仪名字的横幅应援到处都是。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和孟美岐挤不进前排，只能在接近礼堂门口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前方绚丽夺目的舞台——虽然实际上，我们压根看不清人脸。

　　我侧头瞥了一眼孟美岐。

　　……

　　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众人都觉得“成熟”“稳重”“干练”的山支大哥眼里，看到了一种带着稚气的、星光闪烁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种情绪当时的我还不懂，多年以后我再回忆起来的时候，我才读懂了，孟美岐眼里全都是“期待”二字。

　　就像是最虔诚的修女，诚心祈祷，六翼天使能降临人间。

　　那是埋在心里最深处的念想。

　　8.

　　从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其妙成了跟在孟美岐后面的“小弟”。

　　哦我的老天爷，我真诚的发誓，要不是为了语文作业的答案，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为孟美岐跑腿儿的，也不会为了孟美岐去到处打听关于吴宣仪的各种兴趣爱好习惯上学交际圈——

　　也绝不会、活生生地、把自己从傅菁迷弟活成了吴宣仪迷弟。

　　我的内心在流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到了初二，孟美岐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非得要我加入她的街舞社去跳舞，说什么“是兄弟就来街舞社捞我”。

　　我怎么捞？我这种做广播体操都四肢不协调的，能留在网球社打打酱油就谢天谢地了，还要我去跳舞？

　　“哎，”孟美岐突然叫我，“你们网球社是不是高中部的网球社有关联啊？”

　　“何止有关联，老哥，根本就是同一家好吗，”我说，“初高中部的网球社是同一家。”

　　“也就是说你们社长是吴宣仪？”

　　我一愣，“是这样没错。”

　　“那……”

　　“别别别，你别你别，”我立马打住孟美岐，“你别想了，吴宣仪忙的要死，我从来没有见她出现在网球社，一直都是我们副部在管事，而且我，只是一个小透明，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吴宣仪的。再说了，要是有消息我还不得第一时间通报你？”

　　孟美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一下子就没了精神，跟刚才判若两人。

　　哎，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