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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part40 ...

  •   2015年世团赛。
      这个比赛本质上来说是个party,欢乐的氛围在比赛还未开始时就已经满溢至整个酒店,来自六个国家的运动员们使得整个场馆充满欢声笑语。

      伊克拉耶夫英语水平精进不少,这些天来就与羽生结弦黏在一起,两个好朋友对着美国来的选手或是蟋蟀俱乐部的加拿大教练疯狂输出,妄想英语短时间内极速提升。
      陆弥生还是在尽力躲着羽生,毕竟两个人吵了架——五年多的友谊,第一次吵架,换谁都会不习惯,现在弥生甚至连坐电梯都要小心翼翼,唯恐遇见同酒店的羽生结弦。

      就连塔蒂亚娜也看出来了端倪,“你怎么老躲他,你怕他?”
      弥生抿着嘴点头,可算是颠覆了坦雅的观念:“怎么会?羽生对谁都好,尤其是你。”
      “也不是说怕,只是......有点陌生,然后......实话说,那天我们是吵架了。”
      这样一来才解释得通嘛,怪不得两个人之间氛围那么奇怪。

      陆弥生想到了中国杯上的那场魅影,她爱花滑是人尽皆知的,但扪心自问自然是无法做到像羽生那样,简单止血连伤口都是像订书机一样被订上,跳跃摔倒的痛苦她或许可以忍受,但额头受伤还将旋转坚持下来,弥生是真真正正佩服他。
      俩人的经历自然有许多相似之处,同在上海的coc和wc,同是带伤比赛。弥生为了尊严和颜面,已经退赛过一次更不能在自家比赛上退,但结弦是有退路的。

      “所以我并不讨厌他,反而觉得我们是都会明知不可为而撞南墙的人......我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弥生是生活的非常通透的人,这或许得益于她那热爱自由的工作狂父母,塔蒂亚娜:“啊,这么说你们还真是一类人。”
      “......也不大一样,我只是一颗棋子,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心境随处境而变,被生活所迫才逆反起来,更像是莽夫或者猎物。”弥生哑然失笑,“但他,哪怕命运戏弄也能成为人生的执棋者,做文学作品中逆天改命之人,他没有像我一样被困住,与天斗玩博弈,他是猎人。”
      或许这就是成功的理想主义者。

      这次争吵,以两方各自角度看过去,其实都没有错,坦雅不喜欢看弥生愁眉苦脸,更知道弥生这样重感情的人一定会不舍于这样友情裂痕,她便鼓励说:“弥生,世界这么大,没有刻意去努力,你们可能真的就越走越远,不会再相见了。”
      “你要去找找他。”

      修复友谊当然是急不来的,等到了比赛日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世团赛除了比赛之外,组委会还将根据各个国家在场下的表现评选出“Team Spirit Award”(团队精神奖)。按中国队目前总体水平,比赛不期望拿奖,但团结友爱那可是中华传统美德,这个奖势在必得。

      弥生最喜欢的就是参加商演和世团赛,友谊是让她能感受到幸福的存在。自由滑比完后,队友们也是冲出来欢迎。李子君甚至蹦跶过来开始喷彩带,糊了她一脸。
      这次世团赛的杀手锏是动物头套,宋楠和闫涵带着熊猫的头套,子君和韩聪是兔子,文静是悲伤蛙,王诗玥则带了只黑色的猫耳朵。

      陆弥生有美女包袱,自带了一个皮卡丘的发带,耳朵还可以自己动。为了争夺团队精神奖,陆弥生到最后丢掉了包袱,有些生无可恋地等着隋文静把小国旗一把一把的插她头上,并按照上面要求摇头晃脑。
      国家队队员欢呼着大喊:“圣母颂!圣母颂!”毕竟这造型的确挺像自由滑的头饰圣母环。
      弥生宛如狮子王,她吹了吹口哨,算是配合了隋文静。隔壁俄罗斯队的伊万兄妹过来看热闹,她欲哭无泪,捂着脸问:“羽生有没有在看我?”

      毕竟还在“冷战”,怎么可以把这么搞笑的一面给对方看啊。
      伊克拉耶夫看热闹不嫌事大,积极回应:“在呢在呢!但他又转回去了,哎,日本队的中二程度比不上你们中国队,他们太有包袱了,今年这个奖准是你们的了!”
      李子君在一旁听了高兴地嘴角咧到太阳系去,只有陆弥生在人声鼎沸中爆发:“我的形象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奖徒有虚名啊啊啊啊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形象啊啊啊啊!”
      闫涵还在那煽风点火,“弥生为国献出了自己的搞怪处女作,鼓掌!”
      陆-形象崩塌-熊:...无语大军不请自来→_→

      被摧残到葛优躺的弥生躺在中国队等分席角落里,看隋文静他们宛如永动机般持续为搞笑发力,感叹他们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她下意识往日本队看去,结弦拿起黑白色的半脸面具盖在脸上,日本队其他选手都鼓起掌来。他反倒是有些羞涩的笑笑,然后,轻轻地取了下来。
      那边的观众也惊呼起来。

      中国队在日本队看台的后上方,弥生靠在栏杆上,也没看见少年的正面。她探着脑袋想瞧瞧,谁知下一秒,羽生就看向这边,回眸来的一刹那心脏犹如被抓包般剧烈跳动,
      触目如青山绿水,眸子如清明水晶,天真活泼,俨然一只小兽物。
      她闪电般缩进角落里,看前方的表演。

      ★ ★

      之间休息了一天,场馆借给大家来训练。陆弥生还是风雨无阻的在早上七点钟到那里做拉伸训练,九点钟上冰,中午吃完饭后闲的没事,她又回去滑了个把小时。
      塔蒂亚娜笑她滑魔怔了,该玩就玩,受伤了得不偿失。

      ......然后她就受伤了。
      倒不是在训练时,而是下午回酒店的路上,下楼梯时没注意台阶,踩空滑了下去。滑冰这么多年的高强度训练,脚踝本来就已经脆弱,她在楼梯上一拐,疼的呲牙裂爪。
      随即她慢慢站起来,单脚跳着把装冰鞋的背包扶正,摸出手机一看已经6点了。

      她在训练时没看手机的习惯,学生时代甚至有几个月不打开自己手机的壮举,有时候是训练忙来不及回复,有时候太累了懒得打字。积累到如今,微信里有很多未读的消息,甚至有几周前的。
      原来自己的生活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反正不着急吃晚饭,她就又原地坐下来,从背包里拿救护包出来,拿医用胶带把冰袋包在脚踝处,然后拿背包当枕头,斜靠在楼梯上,慢条斯理的查看自己漏过的消息。

      高中朋友的祝贺消息,在日本上大学的苏子佩约她一起玩,往上翻还有好多她拍过来的自己的画作。还有陆卯,没头没尾的说“待会见”,她笑着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然后是妈妈刚发来的消息:【别练了三月,这酒店好高端还有厨房,妈咪准备给你做兔子吃{大笑}{大笑}】
      爸爸:【我和你妈在逛街,有章鱼小丸子你要不要?】
      已经是十几分钟前的消息了,她当时在训练,不知道,只好赶紧打字。

      米莎大笨熊:【爸爸,我发育关还没好呢】
      看来是一直在线,弥生刚发过去消息他就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哇,好惨,只能我和你妈享受了】
      然后是一张照片,爸爸妈妈各伸一只手端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另外一只手忙着比心,显然是忙着谈恋爱都顾不得拍照,只能让别人拍。

      陆弥生哭笑不得,继续翻着家庭群,看着父母发的如【千万别买!这几样食品制作流程曝光,快转发给你的亲朋好友】这种营销号内容,和他们在英国工作的生活日常,还有弟弟陆卯的钢琴练习视频,臭屁的等夸。
      仔细听一下,还蛮不错的,真不愧是她弟弟。(臭屁一家人)

      然后慢慢的,她就鼻子一酸,眼泪掉到手机屏幕上,袖子一擦,屏幕上又是红绿蓝三种颜色渐渐消失。
      我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身体没有恢复到最好,比赛时心浮气躁甚至和好朋友吵架,如今还崴到了脚。我努力那么多换来这样的结果,还忽略了那些关心我的人。

      做一个运动员,真的就要这样吗?以前为了平衡学习和训练,早出晚归熬夜赶作业,甚至为心脏病埋下祸根,真的值得吗?毕竟运动员没有必要天天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训练,这只是一个职业,我们也可以去野餐,去打游戏,花精力去培养新的爱好。
      我并不是为了梦想就可以放弃家人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她一边处理消息,眼泪一边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身后好像出现了脚步声,陆弥生回头看,是羽生结弦跑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你......受伤了?”因为脚上的冰袋很大。

      “脚踝感觉怎么样?”他立马蹲下来,只是看,也没有动手。
      弥生下意识的想逃,脚上的疼痛才提醒她现在是个伤员,“应该没伤到韧带,就是崴到了而已。”
      她很乖地把脚缩回来,下意识看羽生的头发,上面还有水汇聚到发根再滴下来,衣服穿得很宽松,看来是刚洗了澡,靠近了还能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羽生结弦和她坐到一起,很认真的说:“不用一直练,也不用一直不满足,你明明已经很棒了,可以有一点骄傲的。”
      陆弥生也就很认真地看着对方,静了几刻后微微点头,四月份的日本正是樱花开放的时候,天也不算暗,她看得见结弦眼里的担忧。
      “你要喜欢你自己,因为我是这样的喜欢你......我们都非常喜欢你的,弥生。”

      他看见了弥生的泪痕,把纸递给她低下头,手轻轻触碰在绑在弥生脚上的那个冰袋上,冰凉的触感,手指似乎能感受到冰袋外层的水透过医用胶布。。
      “疼不疼啊。”

      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受伤当然会疼,弥生还是诚实地回答:“有点痛,但这种程度可以忍受,最主要是被吓到了,有点庆幸,还好不是赛前受伤。”
      他们两个对于吵架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看着渐沉的夜幕,羽生说:“走吧,还有台阶,记得看路。”

      陆弥生被扶起来,想试着走路,她自然明白羽生这种热心肠的人,看她走不动指不定要背她回去,想着“我可是带伤上场的人”,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但脚踝处原本就痛,就绑了个大冰袋,她走了几步难为情的动了动脚。
      “我崴到了,走不动。”

      结弦愣了一下,唉声叹气:“我是该想到的,你啊,真的是。”他转身蹲下,示意弥生爬上来。
      她有点纠结,最后想着“白嫖着走一段路,爱要不要”,犹豫地趴了上去。羽生的手托在她的膝盖下方,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说实话,我重不重?”她嘀嘀咕咕地问。
      “说实话嘛,是有点重。”他走起路来很轻松,看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弥生趴在他背上,想到自己那天被队友们恶搞出的狮子王,这种糗事,羞得她尽量减少存在感,也没反驳。
      “但谁叫我力气大呢。”

      可能是训练太累,弥生趴在结弦背上有点昏昏欲睡,她便贴近了一点,头挨在对方的脖子那,有气无力地回应:“是是是,你力气大。”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耳尖微红,他有点结巴,“你......我刚洗了头,没吹干,你别靠我脖子那么近。”

      “嗯,你洗发水蛮好闻的诶。”弥生便又缩了缩脑袋,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你可别是故意的......”羽生结弦的语气有些无奈,沉声说,“别在我耳边说话。”

      弥生只能笑着,把腰挺起来,接下来的一路都相对无言。
      到酒店后结弦按着弥生说的,到了房间门口,他接过房卡,滴得一下打开了门。

      她被放下来,只能单脚站立,结弦刚想道别就被弥生叫住,“我们进去,说说话吧。”
      世锦赛的事情不解决,总是如鲠在喉。
      她用手撑着羽生的胸膛,被扶着进了房间,房卡插进门旁的插卡处后,整个房间豁然明亮,弥生只看见双人房里的两张床上坐着三个人。

      她心里一慌,“啊”地惊叫出来,往羽生后面躲,羽生结弦也马上伸出一只手挡在前面,手下意识的护着弥生。
      床上的三个人神色不明,甚至有个人直接一声“卧槽”,弥生迟疑地喊了声:“爸爸妈妈......”
      “还有陆卯?!你怎么也在这?”
      他摊开手,“我在微信上说了‘待会见’的。”

      羽生结弦看着手拿指挥棒和鼓槌的两位身着西装的成功人士,再看看拿着电钢琴、坐在床另一边的少年,他的表情几乎要裂开,赶紧打招呼。
      知道弥生父母的履历,他直接用日语跟那个男人说,“弥生受伤了,我送她过来。”,陆小熙还准备挽留几句,“都送到这了,不如留下来吧?我们做的兔子快好了。”
      “他们日本队安排待会集合训练呢。”弥生赶快编了个说辞,成功解救对方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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