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part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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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四大洲锦标赛作为国际赛场的复出首战的确是不错的，金猫两员大将一个退役一个休赛，后面的小将们哪怕有天赋绝艳者，一时半会也赶不上恢复的差不多的陆弥生。
全国赛时李子君所说的话果然不错，13岁跳出3A，这么多年的肌肉记忆可不是一场将近一年的休赛季就能打散，她的确恢复的很快。
为了不再让已经虚弱的身体再受伤，4cc上她也没有展现三周半，更多的重心是放在重新感受赛场氛围，穿着新考斯滕在裁判面前混个眼熟。所以拿到金牌时她也没有做出大家想象中的“战胜发育关的喜悦”，平静地和布莱恩奥瑟拥抱，表情似乎在说“还不错”。
这样看来，像是在孕育一场巨大的风暴。
世锦赛的名额归属实际上引起了一些争端，2014年世锦赛陆弥生因为身体原因退赛，李子君发挥不理想，17名，只拿到下一年一个名额。这一赛季的全国赛本就是为了选拔接下里最重要的大赛的出战名额，陆弥生没恢复好，李子君是全国第一。
按规矩来说就是子君出战接下来的世锦赛，但弥生恢复的速度有目共睹，四大洲除了3A已经五种三周全了。
最后还是派出了陆弥生，毕竟以她的水平再不行也能拿下两个名额。
因为休赛了大半月，短节目她出场的顺序被安排在前面一点，比完赛后就回到后台，看到一群美少女在那热身。
她便悠闲地坐在板凳上，有人路过时还礼貌称呼她为“前辈”，羞的在第二组出场的弥生满脸通红。
图克塔米舍娃从背后来吓她：“米莎！今天感觉很不一样嘛。”
青蓝色的纱丽长裤，镶着金边，露出平坦的小腹，异域风情的山海间又有醉人的舞姿。
陆弥生刚想使用中国的传统“礼尚往来”，来礼貌的推拉一番，谁知道抬头望见图克塔米舍娃，人都呆住了，很真诚的说：“你今天真漂亮！”
从青年组就知道的事实，俄罗斯天才少女丽莎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外貌，她今天又忽地发现难道是俄罗斯的遗传，塔蒂亚娜和丽莎外貌和气质上都有相似之处。
上半身几乎都被纱衣包裹，依然能流露出成熟的魅力，这或许是顶级的艳丽，不需要肉.体来参与表达。明明弥生才是表演风情美人的，她还是会感叹自己在这方面要落后丽莎很多，或许根本不是一个风格。
时光匆匆，岁月宛若一把剪刀，光影就这样被裁剪成花朵，宛如天边绽放的烟花，繁华瞬间。
不论如何，陆弥生都衷心祝愿这个在6、7岁时俄罗斯地方赛比赛就认识的好友，愿她爱而终得。
然后几十分钟后，图克塔米舍娃凭借3A闪耀全场。
陆小熊：？？？
“你刚可没告诉我接下来有好戏可看！”等到她也回到后台，弥生赶紧冲过去控诉。
“哎呀......我这不是不确定能不能行嘛。”她故作娇羞地眨眨眼，“我们一起回酒店吧？上海我还没来过呢。”
或许是弥生心眼大，哪怕有人跳出高难度跳跃晋升为她的竞争对手，她还是衷心地替丽莎感到高兴......也或许是人之常情，她也有嫉妒心，只会为丽莎这样的好朋友感到开心，毕竟她已经错过一届冬奥会了。
本来已放平了的心态在晚上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索契周期时只有她和浅田真央能表演3A，如今浅田离开赛场，她便高枕无忧的觉得，哪怕没有恢复上三周半也可以参与金牌的争夺，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不放卫星的图克塔米舍娃。
受伤了这么久，再次回到赛场，她竟然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世锦赛冠军？3A完成？完全想不出来，只是说心里有口气，必须在世锦赛表演。
但当年陆弥生靠着阿克塞尔三周震惊冰坛，自己的偶像也可以说是以3A起家，这个跳跃已经慢慢变成了非它不可的信仰，这套节目在大卫帮忙编舞时就给A跳留了位置，原想着若能恢复就用3A，可之前的比赛一直被通知要改成两周。
这次不行，她下定决心要当年世青赛一样做席卷世界的风暴。
六练时，她裹着国家队服，考虑自己将在倒数第二位出场，在六练时就开始试跳，她的确汇聚了许多人的目光，更因为在上海世锦赛本土作战，一举一动都引人关注。
时隔一年再次重返非奥运赛季的最大型比赛，她少见的感觉到紧张和焦虑，rocker进入已经是她3A的标配，落冰摔倒的那一刻也引的人们惊呼。
“怎么会......”观众们都十分惊讶，原以为将三周半作为杀手锏这么多年的陆弥生就算受伤后，也可以很快恢复，这个跳跃在发育关之前，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都是她信手拈来的，竟然会失败。
她慢慢滑行到挡板那里，布莱恩奥瑟神色凝重，“天哪，不是说要改成2A吗，你怎么还在跳？”
“不行奥瑟，我想要3A。”陆弥生转头回去看其他选手试跳，都是落冰成功，她深呼一口气，“全国赛四大洲不让我上都可以理解，是为了给世锦赛留状态，后面的世团赛闹着玩，今天这场自由滑就是这个赛季最后一次，3A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您知道，我不可能放弃。”
“而且当年世青赛，如果不是我提出，或许我的三周半还要再等一个赛季，那年的世青赛冠军就不会是我了。”
布莱恩执教快十年，显然有余力应对突发奇想的学生，面对弥生从小到大的一些不合时宜的倔强和任性，他见怪不怪，“好吧，我拦不住你，你现在再去给我跳一次。”
他看到弥生剧烈起伏的胸口，拍拍她的手，“你该平静下来，你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抑郁症训练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只顾埋着头冲。”
第二次结果要好一点，虽然摔了，但至少足周，布莱恩像是胜利了的一方，“助滑时速度太快了，腾空的姿势也没有顺畅。”
何止是这儿两点，陆弥生刚才的整个跳跃过程就没一点是完美的。
“你太着急了，收手太紧，明明活动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是僵的。”
陆弥生脑袋突然一下子空了，她想到全国赛上那个明晃晃的“2”，想到领队宣布她代替李子君时，子君极力隐藏的失望的表情，想到一年前在日本琦玉与李明珠的告别，还有这个休赛季她所经历的所有痛苦......
然后是，索契冬奥会时与她格格不入的观众的欢呼，和那群带着眼镜的裁判，漠然的双眼。
她的血液像是一下子逆流，直冲脑门，“那我能怎么办！”
仿佛一块重石忽然砸下，她的吼声被宣布六练结束的广播盖住，布莱恩奥瑟却能听得清楚，运动员崩溃的情况他见过太多次，但这次却让人后怕。
因为陆弥生是平日里最乖顺的学生，听教练安排，说什么做什么，见到了就打招呼，是俱乐部里最被疼爱的小选手。
“你压力太大了。”18岁的孩子的确很难承受住这个世界的恶意。
陆弥生灌了一口水，挡板是软的，放杯子时还倒了，弥生甚至是咬着嘴皮，乖乖地把杯子扶正，扒开挡板门，头也不回的进了后台。
布莱恩奥瑟似乎快冒烟了，感叹亚洲选手都是固执鬼。
余光里看见羽生结弦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刚看见了......你们在吵架？”
“老天爷，”奥瑟说，“平时再苦再累也不说一声，爆发的时候就跟爆炸一样！”
羽生结弦立马往后台走，奥瑟问他去干什么，他脸色平淡，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平日里面带微笑的人，不笑就是最严重的事情，“当然是去找她，她的状态可比一年前糟糕多了，之前她是见谁都不愿意说话。”
现在呢？一个炮仗。
陆弥生在后台的出口碰见羽生结弦，她还在喘着气，就被一把拽走进后台的里间。
气氛沉寂了一段时间，弥生的喉咙有点干疼，她想羽生一定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倔强地瞪着他，理直气壮的说：“我就是要跳3A，不上这个动作这次比赛就毫无意义。”
羽生是很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想到了来龙去脉，“为什么非要3A？”
弥生抿着嘴，不知道要怎么说。
“哼，”他轻笑了一声，“看吧，你自己也不知道要为什么而奋斗。”
“那又怎么样，只跳2A或许还上不了领奖台！”她脑袋一冲，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但这是中国第一次承办大型冰雪赛事，从一个世锦赛甚至有开幕式就可得知这次比赛的受重视程度。陆弥生必须得保持住标准水平，一个月前的四大洲冠军，这次已经被潜意识地要求要上领奖台。
而这么多年的交情，弥生也知道他讨厌无理取闹的人——那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
“陆弥生，你太紧张了，手都在抖，”这样爆发的悲伤情绪说明她的心理状态还不够达到大赛标准，但羽生自己也明白，一年不上比赛意味着是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样的清醒也只体现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跳3A，她的脑袋像是糊浆，一团乱麻了很长时间，像是触极必反，这一刻她却无比坚定。
“这么久时间过去了，你到底想开没有？”
“没有，我一想到索契的打分就气。人都是被逼无奈的，我现在的这个名额是抢的别人的，我退赛过一次，这次世锦赛就不能再退！”
“我都快疯了，我讨厌我现在的自己，没有实力，整天哭哭啼啼，滑不动不能滑，他们骂我骂我身边的人，嘲笑我的伤病。那些看不惯我的人想要我退赛，要我离开，我偏不！我就是要滑，还要滑的更好！”
“他们说我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她如同煤炭，不甘心在心底燃烧，面对困境，也只能选择燃烧自己，“我只是对我恐惧的一面发起了对质，用一些没有价值的来证明我无惧无畏！”
羽生结弦抓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你错了，弥生，你还有价值的。”
陆弥生咬着牙说的，“我愿意焚身以火，满盘皆输我也死得其所。”
“想想，要是再受伤了，你岂不是要延续你一年的休赛？那还滑什么滑，你来加拿大到底是来训练还是来躺病床！”
“那这次中国杯呢！”陆弥生不耐烦了，她把外套甩在一旁，“你当时说死都要跳，现在你来阻止我？”
通道一瞬间安静下来，半刻后，羽生结弦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当时说了这句话？”
他语气里似乎有玩笑的意味，让人分不清真假，他握着弥生的手臂也慢慢落了下来。
“我当时很痛，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去找我吗？”
陆弥生想说“我去找过”，但她仿佛失语了一样，浑身发抖，委屈太多，她的眼里有氤氲。
羽生步步紧逼，附身凑近她的脸旁，那种皂角味冲刷着弥生的理智。
“冷静了？”他的声音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陆弥生，都算了吧，你难道一辈子都要痛恨他们吗?”羽生结弦声音很小，很镇定，“别跳了，别跳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转身离开。幕布关上的一瞬间，弥生的眼眶疼得很。她想，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需要用从两人认识后全部的美好记忆才能治愈。
她想到了刚才羽生无奈的眼神，心里想：其实坚持跳3A的原因我可以慢慢说出来，轮到我上场的时间也足够。但是刚才我都很伤心了，你还那么凶，我那里敢开口。
你以前都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呀？咱们弥生要开开心心的啊。但你今天一点也不温柔，感觉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好朋友。
弥生捂着胸口，疼痛的感觉还在，像个蘑菇一样蜷缩着身体，她好想吐，不被理解的委屈甚至逼出了眼泪。
原来我根本没好，我反而像个迷路到崩溃的人，一个只顾燃烧自己而非另寻出路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part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