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索契】part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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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颁奖典礼的第二天是表演滑，运动员只有一天的时间来排练。
人群熙熙攘攘，弥生和浅田前辈一起绕场滑行，两人一直被合称为“3A双公主”，哪怕是个令人脚趾扣地的尴尬外号，也至少肯定了弥生的实力。
“gala就是这届冬奥会最后的一场花滑表演了，”真央好像是能看透弥生忧郁的心思，“最后的表演滑上是不可以流泪的哦，弥生呐，再怎么样的悲伤，也要在这里扬起微笑才行。”
弥生就如此答应了前辈下达的任务——不管怎样，排练和表演的这两天也必须要没心没肺地笑一次。
陆弥生其实是想问浅田“当年温哥华失金，是如何走出来的”，毕竟浅田真央也是在青年组就跳出3A，职业生涯前期多次战胜金妍儿的天才少女，温哥华冬奥会犹如一个转折点，遗憾失金的悲伤，从领奖台上的默默落泪就可看出。
3A，卡冰槽，失金——这居然是她们两人在奥运赛场上，都经历过的事情。
但考虑到浅田的心情，弥生是对他人情绪变化格外敏感的，也会去照顾大家的感受，便乖乖闭上嘴。
到了正式开始排练时，她被分配到和男单银牌陈伟群一组，两个人排练效率很高，记下了双人的动作后，Patrick就开始指导弥生的滑行
陆弥生：传说中脚底踩黄油的男人啊
不过最后合练的时候才发现，中间交叉了一段换人，编舞教练在一众运动员之间点啊点，踌躇着又开始配对，大家马上抓紧时间开始聊天。
“hanyu和......”那个教练举着话筒说，“misha！你俩一起。”
羽生结弦立马在人群里搜寻自己的女伴，结果接收到的眼神里都在表示“让我看看奥运冠军的女伴是谁？”，竟然无人应答。
“Misha？”那个教练又喊了一遍，“Misha Lu？女单第三名，她来了吗？”
尤利娅刚还和弥生聊完天，后知后觉地喊：“她来了！她在这！”然后把弥生的手举起来。
“他刚才在叫我的名字？”塔蒂亚娜看着弥生诧异的表情，摊摊手，“或许是因为misha的和弥生的读音在英语里太像了。”
“可我有英文名，我叫March。”她板着个脸，看着有一种小大人的模样。
坦雅白了她一眼：“这根本不像是个名字，你还是乖乖叫米莎吧。”
羽生结弦从男单那边滑过来跟弥生打招呼，两个人配对后就离开了大部队，缩在冰场边缘漫无边际地滑行。
那个编舞教练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你俩年纪差不多，身高差距也刚刚好，完美的双人滑!”
于是就有年纪大一点的运动员回应他，“这两个小孩一向玩得好呢。”
听着用话筒功放出来的声音，陆弥生尴尬地想要逃离这片土地，两个人落荒而逃，被伊万兄妹收留在了冰舞组里。
后来在给对面的伊克拉递东西时，结弦无意触碰到了弥生的盘发，一瞬间青丝如瀑散下，陆弥生跟羽生结弦大眼瞪小眼，他慌忙地道歉。
“没事，”还难以走出阴霾的弥生，浑身上下都透着忧郁，“这根绳原本就要断了。”
说着，她便把手上的那根皮筋摘下来，把蓄长的头发束在一起，眼花缭乱间，三下五除二就扎起了头发，盘在脑后，看着轻松，细看却全是弯弯绕绕。
羽生结弦震惊看弥生把额头两边的头发拨出来，划成有弧度的碎发来半挡住额头。
“你一直看着我头发干什么？”像是感受到了结弦炙热的视线，陆弥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点僵硬，她努力地做出微笑。
“你的头发......可以借我玩玩吗？”在收到陆弥生逐渐破冰至古怪的表情后，他慌忙解释，“我是觉得非常炫酷，居然能一口气扎出这么复杂头发。”
他的那副小心翼翼但又充满好奇的神色真的很可爱，陆弥生根本不忍心拒绝，便又把头发散下来，“行吧。”
她把梳子递给羽生，“你先把头发梳顺，再把头发束在一起，别扎太紧......”
羽生结弦按着她的指导慢慢行动着，弥生突然觉得自己仰着头，把头发借给别人的样子很好笑，居然一下子笑出来。
塔蒂亚娜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抑郁下去，被这一笑声吓了一大跳。
弥生：“哎，一直板着脸心里也会很难受，果然笑起来是对的。”
“我最近好像是焦虑了很多，万一秃头了就不好了”陆弥生在忙着把额头前的碎发理出来，“你可小心点，不要把我头发弄掉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羽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弥生还疑惑着转过头来，就看到羽生结弦双眼木然地捧着手，里面是几根黑色的头发。
那个长度，那个弧度，正正好对上弥生快及腰的长发。她的心情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活泼的本性，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喊他，“羽生结弦！”
羽生结弦也呆呆看着自己手里的，弥生的头发，惊恐地抬起头：“我很轻的，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羽生结弦！那是我的头发啊！”弥生泫然欲泣。
“诶诶诶，陆弥生，注意措辞，”羽生结弦突然把手比到弥生脸前面，她悄悄缩了缩脖子，“我可是你前辈，你该用敬语的。”
“就你，只比我大一岁半，还前辈？”陆弥生瘪瘪嘴，“我8岁就是布莱恩的学生，是你师姐！”
“......”羽生结弦几近沉默了，最后嘀嘀咕咕出一句，“那你为老不尊。”
塔蒂亚娜坐在旁边，看他们俩小学生吵架似的菜鸡互啄，瞬间无语。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幼稚......”坦雅紧皱眉头，像操碎心的老母亲，视线徐徐看向羽生结弦，“我在昨天和羽生一起回酒店，居然还夸他成熟。”
伊克拉跃跃欲试：“中国血统的天性，谁不喜欢看热闹呢嘻嘻”
坦雅：...无语大军不请自来，毁灭吧。
集体舞的各项事宜安排完，就该回归于排练单人表演。
陆弥生这个赛季的表演滑是神秘园的《夜曲》，当初选择这首曲子，是因为与弥生身上静谧，柔顺，白玉兰般的氛围契合。
如今看来，日日夜夜的心境，《夜曲》所透出的凄美幽寂竟也符合当前处境，失落难以避免。
弥生有着能将情绪快速沉浸入表演的优点，更何况是在表演中不自禁地流露出不甘和悲伤的感情。这的确是一套优秀的、拥有丰富表现力的表演滑。
一曲已终，她在冰面上谢幕，能听到冰迷的呐喊。
她是很感性的女孩子，像上帝派来人间的精灵，在冰面上体验爱恨悲欢。内心澄净且直接的性格，很容易相处，面对挫折和污蔑时也难以独自抵抗。
羽生便想到在自由滑结束后极速发酵的舆论，压分的手段的确拙劣显眼，有人替弥生打抱不平。但弥生作为女单黑马总是抢尽风头，对她不爽之人多如牛毛，说她是只会扮柔弱演技拙劣的爱哭鬼，能压住排名第四的老将科斯特内尔已是裁判开恩，情商低到敢直接对ISU开炮，无可救药。
实际上的弥生是泪点低，但一点都不懦弱，遇到困哪也没有退缩，只是咬着牙关边擦眼泪边往前走。永永远远地保持谦逊地对待前辈，有人请教她也会真诚提出自己的看法。幽默的性子，也会温柔地留心于身边人的喜好、生日。
这是他在这三年多的友谊里发现的，弥生的优点，未来很多很多年，他也还会发现很多很多优点。
不知该怎么形容，但就是是很闪亮，很可爱，很值得的女孩子。
羽生结弦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她一路踩着玻璃渣走来，手里拿着的却是攻瑰，究竟要怎祥盛大灿烂的结局，才能配得上她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敬你，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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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契冬奥会后她也开始正式准备转组的事宜，一个月后，再在日本琦玉相见时，弥生已经办好了一切手续，等到休赛季时，她的归属就会正式公布，甚至如今就已经可以不用跟着国家大队再从索契飞北京飞琦玉。
布莱恩也没想到国家队会那么容易放手，想来弥生是废了很多心血的。
“还真是辛苦你了。”
“再怎么辛苦，我也会努力向上面请求的，”弥生和布莱恩在往世锦赛场馆的路上走，“不是说国家队不好，只是我不太习惯他们的训练方法。”
“再加上我们的总教练要退休了，下个赛季应该就换人，他就顺带给我批准了。”她看见李明珠教练站在远处，转过身来说，“奥瑟先生，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冠军。”
“我明白，孩子，我们团队会尽力帮助你的。”
李明珠看着往这边走的陆弥生，笑着问她，“新教练那边安排好了？”
“嗯，我可以住在渥太华或者多伦多，反正俱乐部不在市中心，其实离得很近。”弥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只是努力扬起了笑容，“李教练，这是我们合作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这四年的照顾，多谢您。”
那天合乐训练后，羽生结弦邀请她去公园散步。
三月正是樱花初绽的时节，公园里是形形色色的人们，一起把祈求来的红纸虔诚地挂在树枝上，隐藏在一树粉色中，红的张扬。
弥生是有些小迷信的，这次却没有去求符，从前求来的胜利御守保佑了她一阵个赛季，却唯独落下了冬奥会，她这才发现上帝原来也是喜欢玩弄别人的老顽童。
命运这种东西处处不如意，处处跟人对着干。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闭上眼，能闻到樱花若有若无的香味，好像也能嗅到身边人衣服上的淡香。
公园的儿童游乐区有小巧的滑梯，陆弥生跟在那些小朋友的后面排队，爬到上面蜷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滑下去，但再也没有幼时玩耍的酣畅和兴奋 。
弥生看到童年的小女孩仰着头看着身边的她，撇嘴问:长大有什么好的。
她对十年前的弥生说，长大了就可以去很远的地方，远方很精彩。我辜负了很多你的期待，希望你能原谅我。
那个小女孩看了她几眼，转身离开，消失在月辉和星光中。
举杯邀明月。缥缈孤鸿影。
...就这样拉开了2014年世锦赛的序幕。
浅田真央和陆弥生的比拼是这场比赛的最大看点，弥生在海外拥有比国内多得多的人气，尤其是日本和俄罗斯。
但在记者们长.枪短炮都对准女单赛场时，却传来了陆弥生退赛的消息。
大约是因为在最后一组热身时，弥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奥运会比赛时拉伤了腰部，只是她没有到处声张，还有一些陈年旧病的，或许也算是原因。
但目前身体的感觉和自由滑那天早上的沉闷感一样，她思考这次比赛状态不佳，该用什么方法来冲击金牌，却没想到头越来越重，闷着痛，光是绕场滑就难受。
“真的没有办法坚持吗？”李明珠明白她在冬奥会上有多不甘，今天是她证明自己的比赛。
弥生没有犹豫，“要是还能坚持我是不可能下场的。”
腰部剧烈的疼痛是让她冷汗直流，但她又不是没有带伤参赛过，心中有着不好的预兆，她居然轻易地说出了“退赛吧”。
于是她便连夜去到医院检查，原来是感染了流感，腰伤问题不算大。
但心里还是有个声音说：感冒到退赛，真的可能吗？
弥生在酒店里休息，想着不比赛还让国家队掏钱付住宿费，实在不好意思，她便在两天后申请了离队，正式飞加拿大。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将因此改变。
她也能感受到，两年前的恐惧，自己又从新与那段难熬的日子相对。
与15岁时一样，失眠，焦虑，消极，敏感。
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呢？她这样问自己。
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索契】part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