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part20 ...
“下一个,陆弥生。”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捏紧了拳头,抿着嘴坎坷的站了上去。电子称上还显示着上一个女孩的体重。她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深吸一口气,收紧了的腰腹部有隐隐有象征强壮的马甲线。
这是国家队每周一次的体重检测,到场的运动员无不身着轻便,没了闲聊的心思。
“这么紧张干什么?”负责测试的助教皱着眉看显示屏,“全身放松。”说罢,陆弥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腰身比上称时大了一圈。
电子秤倒很机灵,显示数字从上一个人的39.2,马上突兀的变成42.1kg。
助教面色不显地记录下这周的体重,转身向站在一旁的教练们汇报:“上周41.4kg,这周42.1kg,已经是连续三次测试体重上升了。”
“李教练,没有进行对体重的控制吗?”总教练姚滨微微皱着眉头,看向陆弥生的主教练,又循着她严厉的眼神看向电子称上手足无措的弥生,“还是说陆弥生你根本没有认真地对待‘控制体重’这件事?”
姚教练虽说平日里待他们这些小辈和善,但到底是带出了奥运冠军的国家队总教练,严肃起来后全场肃静,明明被质问的只有弥生,其他在场的运动员都纷纷低下头去,仿佛要被批评的是自己。
“既然是世界冠军,是这么多人的榜样,就应该严格要求自己,端正态度!”
成为事件焦点的陆弥生即尴尬又委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不出来。
从小天赋卓著,又是花滑届年纪最小的世青赛冠军,进入国家队五年,一直都是大家仰望的存在,这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被批评,羞得连解释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姚教练,不能全怪孩子,最近是比赛季、我一直盯着她,也有在注意体重......当然陆弥生也是有疏忽的,不应该对这些事大意,”李明珠将外套递给弥生,担忧地向姚滨解释,“这个时期体重剧增很有可能就是发育关,我们不能着急......”
李明珠是带出过奥运铜牌得主陈露、后又在美国指导李子君等人的特聘教练,她说的话很有分量,算是顾及到了孩子的面子,替陆弥生解了困局。
姚滨犹豫了半响,才慢悠悠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弥生要加紧训练,发育关的事等大家体重都测量后再和李教练商量。
陆弥生如蒙大赦,飞似的跑出体育馆,撞见塔蒂亚娜就等在门口。
坦雅参加了中国站后也不着急回去,闲的还要来国家队“观光”一下,美女怎么想的弥生懒得深究,反正国家队里又有了玩伴——显然,逃离了中考的魔爪,高考和冬奥会又远在三年后,15岁正是最跳脱的年纪。
“我刚看李教练表情不太好,你体重没事吧?”坦雅身材高挑、也从不担心体重的问题,她拿过陆弥生手里的报告单,脸都吓得变了形。
弥生原本还顶着张忧虑的脸,这下被逗笑了,“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了,大你六年的金妍儿体重也没到45,你才15岁就42。”
“切,皇帝不急急太监,”陆弥生浑然不察坦雅阴郁的脸色,她尝试抚平自己焦躁的心情,“我当然紧张,你怎么还像个老妈子一样,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安慰我,让我别着急慢慢来之类的。”
伊万-老婆子-塔蒂亚娜:你在教我做事? ┻━┻︵╰(‵□′)╯︵┻━┻
“就怕你跟李教练说的一样,对这事不上心,到时候有苦头吃。”
她刚想出言继续嘲讽,但想着陆弥生最近的确是勤恳训练,且这个人心理状态本就不好,心跟玻璃似的一碰就碎,雪上加霜给伤口撒盐的确不是好闺蜜该干的事。坦雅翻了个白眼,还是扯着她的手往冰场拉,又出言按照弥生的要求安慰了一下,“...是是是...大小姐别着急,咱们现在就去滑两圈!”
弥生被拽着跑,风也在耳边呼啸,抬头看着周围高耸的楼房。得知体重又被批评后的丧气如潮水涌来,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她突然很想念小时候,想莫斯科如画的雪,想成都氤氲的茶,想加拿大火红的枫叶,但怎么都不管北京的事。
这里没有她的家,爸爸妈妈在英国,弟弟在成都。为了训练花滑,少女孤零零得和来自俄罗斯的外婆住在这个国家的首都。
她眼前又浮现出幼年在俄罗斯的场景,父母经常出差,她就偷偷跑到亚古丁的房门前大声喊“廖莎!”,有时候是廖莎来开门,有时候是t太顺路把她拐回家里住几天。小屁孩的年纪无忧无虑,滑冰也是种自由且令人享受的娱乐。
哪怕不像寻常小孩一样有父母常伴身旁,她的童年依旧盛满了蜜糖,被爱意保护着长大。
成为职业运动员后当然不能那么轻松。陆弥生心里这么想,眼圈就红了,心里揪着痛。平日训练摔着最多的地方——膝盖和腿也在痛。
怎么办呢?明明之前表现得都很好,现在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进入成年组算是彻底踏入了国际赛场,索契冬奥会所剩时间也不到两年。
做这么多年的运动员,陆弥生当然知道体重的重要性,但她对发育关这个名词太模糊了,其实不仅是她,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单选手都怀揣着恐惧却又好奇的心思一步步地长大,要么遗憾离场、要么平安度过。像是在永夜里独自摸索长大,孤独又不谙世事。
而弥生是年少成名的姑娘,是这个国家赋予众望的世界冠军。于是便在这个谈未来都为时尚早的年纪被催促着登上王座,开始守护这个国家的花滑的希望。
坦雅慌慌张张地问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弥生焦虑地喘不上气来,想到未来会如何,又突然发觉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了。
于是她就像被冤枉的小孩一样、一条条罗列出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如真的没有乱吃东西,也没有熬夜打游戏,每天都听李教练的话训练,营养餐里的菜哪怕不喜欢也都全吃完了......
“明明大家这个时候都看着我,为什么要掉链子呢?”她喃喃说,“都怪我。”
她那双含着诘问神情的眼睛,盈满了泪,透着冷冷的光,像是南海的浮冰映着夏日的太阳发出的那种光。
“这不是你的错啊!”坦雅着急起来,“况且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到了发育关,有些人都成年了才到呢。”
“你......你怎么想这么多!”
塔蒂亚娜不可能理解陆弥生的内心,花样滑冰在她心中从不是第一位,甚至没有了花滑的束缚,她还能回到学校追求自己的梦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陆弥生就不一样,她3岁远赴俄罗斯,之后的年年岁岁就都是滑冰。生在季夏的陆弥生是受寒冰偏爱的孩子,她喜欢花滑便和同龄人格格不入。
6.1节的庆祝活动她会缺席,去滑冰或者找家教辅导平日因训练而耽误的课程;开学后多要几个月才能回学校上课,因为那正是繁忙的比赛季;为了控制体重,家委会买的炸鸡薯片也只能谢绝。
久而久之便成了几近透明的人,家长们准备活动时也要多番思虑“要不要给陆弥生留一份”,留了小孩子自己也享受不到,不留的话便是对一个学生的不公平。她明明外貌精致漂亮、学习成绩也永远名列前茅,身旁却没有仰慕的人群拥簇。
——一个孤独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是和单人滑的赛场契合的。
离开花滑的陆弥生什么都不是。于是考虑到陷入僵局的未来,无依无靠的孤独感便被无限放大似的将她包裹住......明明,只是一次体重而已,但结合15岁运动员身体的来讲,的确应该着急起来。
毕竟这项运动对身体条件的要求是出了名“严苛”。
膝盖传来一瞬间的刺痛,但弥生一哭整个身子都发麻,察觉不出来。
面容光洁无暇,眼角鼻尖泛着浅淡的红晕,混血出身的她长得很漂亮,像东方的阿佳妮,高兴时明亮得晃人眼。但到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张白皙的脸上便显出微蹙的眉毛和眼底下的乌青,衬得她像教堂里的花窗玻璃,透明地不真切。
弥生挣脱了坦雅的手,对上了她莫名其妙的目光。
“抱歉啦,我现在想自己训练一会儿。”她轻轻说。
冰场人很少,测试完体重的运动员们大多都在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假期。在白雾弥漫的冰场上,陆弥生开始了滑行,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所行之处带起轻微的冰屑。
刺骨的冷风割过身体,内心却有因滑冰带来的幸福感。
她卑微得恳求神明,求他不要将自己赶出冰场,这里是他乡人最后的家。
贝尔曼举起又落下,她说服自己做最后一个跳跃,疼痛突然从膝盖爆发开来。
阿克塞尔三周跳,起跳的那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落冰的瞬间动作是完美的,但远超身体几倍的压力,却像洪水轻易地折断了支撑的骨架。
高速旋转下的身体从半米处砸向地面,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但碎的又不真切,疼痛灌入四肢不能动弹,只能麻木地感知到右小腿的无力。
她突然痛哭出来,喘息的音都断断续续,这哭声像激流冲断了陆弥生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的骄傲贬低地一文不值,她的右腿,彻底骨折了。
想起刚才自己的祈祷,她又突然觉得很搞笑。
凭什么啊,
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啊。
面容因疼痛而狰狞,她只能发出呜咽,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嘶吼和发泄。眼泪一颗一颗滴在冰面中杂乱的冰屑上,她疲惫得闭上眼,想自己会多久被人发现,也不知道自己的姿势丑不丑,会不会很狼狈。
冬风肃杀,女孩呼出的水汽在睫毛凝聚成冰。
我看过一颗流星,承载了太多期望,下坠着燃烧着她最后的美丽。
我想起她的眼睛,在认识她的时候,那是一种无畏又透明的神情。
是什么经过她的生命,燃烧了相信的曾经,只留下荒芜的风景。
“星星为什么会坠落?”“大概是因为承受了太多人的愿望吧。”
【一修】
我看过一颗流星,承载了太多期望,下坠着燃烧着她最后的美丽。
我想起她的眼睛,在十六岁认识她的时候,那是一种无畏又透明的神情。
是什么经过她的生命,燃烧了相信的曾经,只留下荒芜的风景。 ——朱婧汐《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part20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