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art19 ...
-
在陆弥生等中国队队员到达上海的两天后，俄罗斯队才姗姗来迟。那里的孩子似乎都生的浓眉大眼，天生的美人坯子，塔蒂亚娜更是其中之最。
有着祖母绿眼瞳的狐狸眼，艳丽的五官不施粉黛也能非常媚人。她又发育得好，不仅长得高身材也前凸后翘，很难想象这是一个14岁的姑娘。
陆弥生与她站在一起倒显得朴素，不过比起青春期女孩纠结自己容貌，傻小熊显然更乐意欣赏美女。
总之，陆弥生和这样的美女做好闺蜜很快乐就是了。
美女下飞机后也保持端庄，倒是她的冰舞搭档伊克拉耶夫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傻孩子一样，兴致冲冲地找陆弥生问东问西。
最后这位帅哥被傻熊带到了一同来接机的金博洋面前，让他忙活着交朋友好来闭上他的嘴。
“这样子很难让人想到你们是亲兄妹。”陆弥生笑眼弯弯地看着另一边的伊克拉和金博洋，朝坦雅打趣。
金博洋这小子虽说是外向，却也架不住伊克拉盯着一张帅哥的脸来比他更外向。在那个大话痨的攻势下，可怜的孩子只能腼腆地笑出虎牙，倒是乖巧。
“或许吧，”塔蒂亚娜调侃似的，“伊克拉居然还是大我两岁的哥哥。”
明明性格应该互换一下的，哪有哥哥风流妹妹老成的道理。
伊克拉：“别说我，这是廖莎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交给我的。”
“是了，塔季扬娜奶奶说哥哥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亚古丁。”
说到亚古丁，陆弥生就又想起了他的模样，几年未见还能记清他长什么样也不容易，记忆最深的场面还是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廖莎赛场上的盛况——那是她梦想的起点。
这样子说，她又浑身热血沸腾地想要上冰了。
金博洋站在一边，除了和那个大话唠伊克拉耶夫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他几乎全程闷声，几近走神。
“这个男孩子倒是害羞的。”
他听到那个俄罗斯女孩在说话，虽然来之前已经知道她是中俄混血，但有些口音的中文还是会令本国人听得怪异。
……又过了一会，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所说的“害羞男孩”是他自己。
金博洋很少与外国人交流，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呵呵地笑起来。
陆弥生帮忙来打破尴尬的氛围：“什么害羞啊，金博洋这人比我还放得开，乐呵呵的，花滑队里少有人能匹敌，已经勾搭上隔壁乒乓球队，整天和打乒乓的那群大老爷们们打嘴仗。”
“哼，五十步笑一百步。”他回。
塔蒂亚娜的表情犹如解冻了一般，笑出声来，“瞧米莎你说的，在我心里最皮的就是伊克拉和你。”
真是奇怪，金博洋想，这个女孩只有在面对哥哥和弥生时才会出现“冷淡”以外的表情吗……
好冷漠的感觉。
但她笑起来明明很好看，眼底会浮现更大的卧蚕，那双狐狸眼高兴地向上扬起，明晃晃的艳丽。
“连坦雅你也这么说我！”或许这种跳脱的性格连弥生自己都没注意到吧。
“没错的，”再怎么老成的人也是以把小猫逗炸毛为乐趣的奇怪生物，例如这个来自俄罗斯的女人，“对吧，博洋……金？”
塔蒂亚娜低头看了看对面这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金……
她不知道这个金在男单里是什么水平，或许是与羽生结弦关系不错，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男单最强”的名号给别人。
但相比于实力，塔蒂亚娜竟是更在意外貌些……穿着时髦，打扮潮流，头发也很有特色，毕竟能把泡面头搭配的如此顺眼的同学已是稀少。
当然了当然了，或许是因为坦雅没看到过他满生是汗就像是出水海豹的时候。
塔蒂亚娜虽与金博洋同年生，但因为比他早一年进入国际赛场，竟是成熟许多。那双祖母绿的眸子里，有经一年打磨后成为运动员们最梦寐以求之物的存在，便是“经验和傲气”。
不愧是青年组顶尖的冰舞选手啊。
这是他们俩的初遇，2011年11月5号下午六点钟，在上海浦东亮堂的霓虹灯的照耀下的相遇。
还伴随着呼啸而过的汽车刺耳的轰鸣声，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堵紧了耳朵。因刺耳声音而皱眉的那一刻，塔蒂亚娜与金博洋对视了。
那双黑棕色的眼眸里，只有一个未踏上国际赛场的运动员该有的热血沸腾和青涩，再无其他。
那祝他好运，坦雅想。
★ ★
金博洋头戴耳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他在机器屏幕上按了又按，选定了两瓶果汁，蹲在地上拿底部滚出的水。
“偷喝饮料啊。”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金博洋吓了一跳，他站起来转身，塔蒂亚娜正站在自己面前，嘴角有微扬起的弧度。
这个微妙的弧度好像就是她最基本的表情了……其实金博洋挺想让她笑起来的。
塔蒂亚娜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也是他见过的话最少的人。
金博洋尴尬地向旁边退了一步，左手举起一瓶青柠果汁，“这是我帮弥姐买的。”
“嗯。”
坦雅又瞥见他右手上的另一瓶橘子果汁，金博洋马上不好意思地老实笑起来：“嘿嘿…这瓶是我的。”
“别急，我也是来偷喝的。”她也伸手去货架上拿了一瓶果汁，小声说。
“……你喜欢橘子啊。”她突然问，金博洋点点头，她又指了指那瓶青柠果汁，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语气，“米莎喜欢苹果汁的吧”
“啊？”金博洋愣住了，“没有啊，我两年前认识她的，那个时候她就喜欢喝青柠。”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才见她抿抿嘴，神色落寞地说，“正常啊，都分开好多年了。”
“你和弥姐以前就认识吗？”
“对啊……算下来都有12年了。”她说，“我从小就不爱说话，朋友虽然不少，但米莎是唯一一个、最最好的好朋友。”
冰凉的果汁顺着嗓子眼儿咽下，微风吹拂下炎热的浮躁。
塔蒂亚娜主动说：“我是个精力有限的人，根本不会打闹，小时候的我也绝对没想到，未来会有一天把花滑从兴趣转变为职业。”
金博洋作为职业运动员倒是对这种想法倒是有些不理解。
“但我明明不想当运动员的……我小时候想做数学家，但稀里糊涂就进了国家队。”
“我之前想，如果找不到能真正热爱滑冰的理由，我就一走了之好了。”
金博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将花滑视作梦想，但也分的清成为运动员和梦想的区别，“数学家或是运动员，跟着自己想的就好了呀！”
“不行的，”塔蒂亚娜摇头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做出决定也要为他人负责。”
“我和哥哥要升成年组了，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而离开赛场，身为冰舞搭档的哥哥也会很麻烦，这么多年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说完后又安静了下来，眼里的泪光闪烁也极早收了回去，没让任何人看见。
所以这个女孩才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有如“数学家”的姿态，理智、冷静、老成。
但她在博洋眼中一下子就生动起来了。
金博洋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闹腾的人和塔蒂亚娜这样安静的人寂寂地待在一起，居然也很舒服。
她把长长的黑发扎成了双侧的麻花辫，又取下了独属于教导主任般的无框眼镜，浑身上下多了层温婉淡然的气质。
可惜她是个话少的，如此一来，存在感低到快要消失了一样。
但金博洋却不觉得尴尬了，就像是透过外表终于剖析到了一丝塔蒂亚娜的灵魂。
这个女孩从此不再是冷漠独行，而是执着、独立、别有天地。
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酒店要分开时，塔蒂亚娜跟他说再见。
“塔蒂亚娜，”他突然喊住她，“唔……我觉得你可以多笑笑的，你很漂亮。”
那个女孩怔住了几秒，释然似的笑起来，“谢谢。”
“…另外叫我坦雅吧，”她说，“我们就算朋友了，金，别那么生分。”
★ ★
2011年大奖赛中国杯、女单比赛后的第二天，陆弥生满身轻松地来训练馆游荡。
“欢迎啊，新科分站赛亚军。”
羽生结弦趴在冰场边的把杆上喝水，后脚悬在空中拉伸，明明看着很痛，他却是笑眯眯地说话。
“哎呀，我这次运气好。”陆弥生小心翼翼地摆摆手。成年组第一赛就拿到亚军，成绩仅次于意大利的科斯特内尔，要说高兴和得意她不可能没有，但因为羽生这次中国站的成绩只有第四，她是不敢张扬的。
陆弥生转移话题，看着羽生的拉伸动作惊叹：“你柔韧这么好呀！”
她可没乱夸奖，羽生结弦的确是男单选手里柔韧数一数二好的。弥生要费好大劲才能掰上去的贝尔曼，少年也似乎是手到擒来。
羽生：“那要不……我替你掰掰？”
陆弥生怂得大气不敢喘：“别别别，这柔韧课我几乎都走神去了，完全不想练它。”
“可你是想成为奥运冠军的人，哪能不练柔韧。”羽生-苦口婆心-结弦说。
弥生有些小机灵地笑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外婆不是芭蕾演员吗？我妈给我说，四岁之前外婆一直抱着让我传承她衣钵的想法。”
“小孩子柔韧都好嘛，结果小时候的我连叉都劈不起，她直接给放弃我了。”
由此可见，陆弥生从小就柔韧天赋极差，是纯正的“钢铁侠”。
羽生结弦就没有体验过钢铁侠的痛苦，他身体比其它男子柔软，就连表演时也能做到细腻深情，这在男单中极少见。
天生为花滑而生的男孩子啊。
他问弥生，这次拿到亚军后有什么安排。
“继续滑啊，”刚升组的她充满热情，回答得理所当然，“下一个目标嘛……拿到分站赛冠军！”
“那下下个呢？”
“当然是拿到下一个冠军啦！”
世青赛双冠王，3A持有者，刚升组就取得不俗的成绩。如果能挺过发育关，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的。
……啊，发育关。
这个敏感的话题让羽生眉头一皱，“弥生啊，你现在已经在发育关了吗？”
“在”的话，她如今的状态也可能无法持续太久，“不在”的话，未知的存在也是最令人恐惧的……
无论哪一种回答都让他丧气。
“我不知道，听李教练说，这种东西来得悄声无息，运气好的话就没什么事，要是运气不好发育多了…可就遭了。”
她抱着侥幸的想法，“我觉得我运气应该也不差。”
陆弥生对“发育关”的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但她口中的“运气不好”却又让千千万万地运动员止步于此。没有亲生经历无法感同身受，陆弥生在这个年岁也把发育关想的太简单了些。
羽生结弦只能以前辈的身份安慰几句：“在发育关来之前努力滑冰就够了，就算运气不好也没有事的。我们弥生是被花滑之神眷顾的女儿，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弥生静了几秒才应下来，前途未知，她几乎要被如今的荣誉蒙住了眼。
她看着窗外欲落的太阳，想自己可能光彩无限的未来。年少成名，天赋英才，她的确是成年组里一匹亮眼的黑马。
霞光四溢，满城铺锦。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陆弥生前途似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part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