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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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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场临时增加的冲突戏。
荆子俞辞演后,贺之臣饰演的十四皇子逆袭称王,当年那个孱弱隐忍的少年彻底长大,再不用担心被算计而无还手之力,贺钧饰演的重臣之子严凌与他关系匪浅,算是年少时惺惺相惜的好友,却因为父辈被查出与太子牵连而遭灭顶。
登基之路流血无数,这一死,斩断云修过往所有兄弟情,也斩断曾轻信皇家有情的自己,从此再无单纯风流的十四皇子,只有冷酷无情的帝王宣。
贺之臣有些紧张。
他从未和贺钧一起拍过戏,更莫说上来就是身份转换的君和臣,男人气场强大,仅仅是随意坐着,只念着剧中台词,就将他压得几乎接不住。
贺之臣在男人低沉的念白中走了神。
想拿手机录下来,藏在心底最隐晦的角落,每一个夜不能寐求之不得的煎熬里靠它度日。
贺钧很快就发现他不在状态:“没吃饱饭?台词怎么软绵绵的,哪儿有当皇帝的这么说话,像只小白兔。”
说着,卷起剧本敲敲他头,“把刚才的词儿再说一遍,对我凶一点。”
贺之臣怎舍得对他凶。
他连俩人相处时的眼神都要反复克制,怕被看出自己忍得几乎要泄露出来的情绪,又怎么敢以下犯上,视他为臣。
“我、我不会凶。”贺之臣从没这么无措过。
贺钧失笑:“那天打架时不挺凶嘛,你就把我当成那几个找事儿的群演。”
他站起身,活动着手,“要不咱俩先打一架?不要总想着我是你小叔,该揍就揍。”
说完,利落脱掉外衣,只余一件短袖的荷尔蒙顷刻扑面。
贺之臣要疯了。
眼神下意识闪躲,只敢盯着他鼻尖看,“今、今天有点累。”
“累了?”贺钧诧异,不过想起贺之臣最近连轴转拍戏,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候,心疼地放下剧本,“去,躺床上。”
贺之臣一懵,还没反应过来,贺钧已经将他推上床,手掌不由分说地按上他肩胛:“新学了几招按摩,给你按按。”
男人体温沿着薄到忽略不计的布料与他交换的一瞬间,贺之臣脑子全然空白。
浑身血液都朝着一处侵袭。
贺钧按压的力度适中,真有几分技师的样子,一边按还一边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些?身子别绷那么紧,放松点。”
贺之臣脸埋入臂弯,不敢说话,只能艰难地含糊应声。
屋里燃着的香薰飘飘渺渺,将人带入无间的地狱,也送上沉.沦的云端,贺之臣手指紧紧掐进掌心,逼迫自己清醒,度秒如年的煎熬夹着成倍的欢愉将他反复撕扯之际,那双手终于停下了。
然而,还没等贺之臣抓着这几秒的间隙起身逃离,贺钧在他旁边躺下,长臂闲散地搭在他身上,“小崽,明天让小郭把你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贺之臣一滞。
就是这半秒不到的晃神,贺钧已经侧过身,一只手往下,戏谑地去撩他衣角,要摸他腹肌:“一起住省吃省房租,还能一起健身,来,让小叔检查下你健身成果——”
还带着玩闹的尾音在静谧的深夜戛然而止,贺钧指尖碰到一团炙热,俩人同时一僵。
虫鸣在窗外撕破压抑的浓稠。
如禁锢的牢笼漏进一缕暗光。
无人知晓它对还是错,只知道,有些事,从荒诞地开启另一个走向时,就再也无法回归原位。
贺之臣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挣脱的。
事实上,从贺钧不小心碰到的那瞬间,他就没敢看他的脸,他从没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从未活在这个世上,这样就不会被他发现自己最卑鄙的不堪。
贺之臣狼狈地跳下床,连东西都忘了拿,慌不择路地朝着客厅的方向逃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跑什么。”
贺之臣立刻犹如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男人绕到他跟前,远比他想象中的平静:“都是男的,还害羞啊?现在快早上了,有晨起反应很正常。”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三个小时,这个借口,牵强又暖心。
贺之臣听出了他不会深究的若无其事。
眼睛盯着地面,将乱糟糟的情绪同样压下,机械找补:“嗯,是我、太敏感,太久没做了。”
信口胡诌的一句话,贺钧却忽然沉了眸:“什么意思?和谁做?”
他方才虽然吓了一跳,但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烫得他都险些愣神,这会儿突然听贺之臣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有必要拾起长辈的职责。
“小叔不反对你发泄,毕竟憋久了对身体也不好,但凡事都应该有个度,更不能乱来,这个圈子诱惑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了张多帅的脸,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失.身事儿小,得病事儿大。”
贺钧越想越焦躁,心里还窝着团无名火,这孩子自小感情洁癖,对亲密接触更是避之不及,怎么去了国外四年,突然变得这么开放了?
想到这,贺钧恨不能把之前同意他出国的自己揍一顿,再好好筛筛这几年贺之臣的关系网,把有浪荡潜质的朋友全踢掉。
贺之臣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弄懵了。
回过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胀得发疼,迎上贺钧明显压不住情绪的清眸,认真道:“没有。”
“嗯?什么没有?”
贺之臣嗓音低了下去,有一些艰难,但还是说了出来:“没、做过。”
呃,尴尬了......
贺钧摸摸鼻子,没想到自己难得说教,还把人冤枉成了窦娥,愧疚地拍拍贺之臣:“怪小叔,没提前问清楚,那啥,回头小叔买点东西,送给你作补偿。”
贺之臣听出他的潜台词,眼神一暗:“我不要。”
“给你买就拿着,不用不好意思。”贺钧还以为他是脸皮太薄,“你这个年纪,正是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候,有备无患。”
贺之臣突然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呢?有没有?”
这一刻,明知不该但还是自虐地想知道结果的贺之臣,第一次,忘记自己的身份越界,想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的贺钧是如何解决的需求,会不会和圈里其他人一样露水情缘,走肾不走心。
“我?”贺钧愣了几秒,而后傲娇地一扬眉,“我当然用不到了,我有自制力。”
话刚落,见贺之臣依然定定看着他,眼睛似乎比往常愈深,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当然,也有意志力比较薄弱的时候,那个时候就需要五指姑娘了。”
贺之臣低眸,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贺钧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佯装生气地扣住他脖子,把他往床上一推,挠他痒痒:“笑什么笑,你不是靠得这个啊?小家伙,长能耐了,敢笑话你小叔,你第一次梦.Yi还是我给你换的内裤呢,掌握的那点知识都是我教你的,要不要我帮你详细回忆下?嗯,嗯?”
男人尾音上扬,酥.麻麻地撩过人肌.肤,贺之臣心脏都在颤,突然听到以前的糗事,大窘,本来假装反抗的双手就不由使了点力气,贺钧没留意,被他掌握主动,等回过神,俩人已调转位置,男生黑得如海上明月的深眸只离他咫尺。
一上一下,呼.吸交叠。
贺之臣心.跳乱如擂鼓。
满眼都是此刻被他禁锢在身.下的男人,那张令无数人痴迷的俊脸就在他眼前,乌木的淡香掠夺他神智,将他从身到心变成他的不二臣。
他是他的王,而他此刻就离他一步之遥。
贺之臣被压抑的苦楚和唾手可得的下坠快要逼疯了。
往前一步深渊,深渊后不知苦乐,可爱上一个人的含义不就是,教永远理智的人义无反顾地跳下深渊吗?
贺之臣闭了闭眼。
手指绷出了隐忍的青筋。
贺钧听到身上分不清谁是谁的心跳。
玩笑的手随之停在半空,鲜有的情绪纷乱,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得有些过火。
空白,定格,交织,凌乱。
贺钧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沉默,压迫感却在此时蓦地一松,贺之臣已经松开他手。
令人不知源于何故的迷.乱消散了。
贺钧坐起身,看到男生背对他往外走的影子,瘦瘦高高,分明已是大人的模样,却和小时候初见时的那个小小人莫名重合。
贺钧心脏一疼。
“小臣,小叔是不是管你太严了?你想恋爱,想上床,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只一点,保护好自己。”
贺之臣停下脚,缓缓压下心底即将喷薄的情绪,确定不会泄露分毫,这才回眸,对他一笑:“不会,我希望您能管我一辈子。”
他不惧怕粉身碎骨,深渊亦是天堂,可如果这一切是以伤害贺钧为代价,他宁死,也不会踏出半步。
翌日拍摄。
贺钧来得稍晚,上妆后,贺之臣已经拍完一场戏,转头看见他,方才还气场凌厉的男生忽然就软了下来,疾步朝他走近,不轻易笑的人嘴角漾开一个很浅的梨涡,像被驯化的小狼。
贺钧笑着拍拍他:“刚演得不错。”
顿了顿,解释迟来的原因,“早上接了个电话,耽搁了。”
贺之臣心里长松一口气,一整晚惴惴不安的懊恼这才微微消散。
开拍,贺之臣放平呼吸,脑海努力调取昨晚贺钧强调的状态,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已经收着演的贺钧压得几近招架不住。
“卡!”
付岩从监视器后露出头,第一次对表现这么差劲儿的贺之臣不满,想要训话,瞥见一旁的贺钧,又乖乖闭上了嘴。
贺钧接过水,拧开一瓶给贺之臣:“又忘记我教你的方法了?别把我当小叔,怎么对那些喜欢你的小女生就怎么对我。”
贺之臣默默看眼还以为自己提出一个绝佳类比的男人,不敢让他知道,如果不把他当小叔,他恐怕早已越了界。
贺之臣喝掉一整瓶水,把自己从幻想的旖.旎中抽离。
然而,即便贺之臣强迫自己相信此刻站他面前的贺钧不是贺钧,是各种问他是弯是直的追求者,也只能做到表面冷戾,无法传达出不怒自威的天子之尊。
连着七八遍都没过,付岩急了,害怕护犊子的影帝把气撒他身上,趁着贺钧去洗手间,把贺之臣叫到跟前:“小贺啊,我知道和影帝对戏压力很大,但是,咳咳,你俩也算是熟人对不?他是你老板,你在戏里对他凶一点没啥,以贺影帝虚怀若谷的气度,绝对不会和你计较,你就放开胆子随便演,早点过对咱们大家都好。”
贺之臣清楚原因都在自己,点点头,努力摒弃杂念酝酿情绪,忽然听到贺钧在不远处喊他。
“小臣,过来。”
贺之臣进到贺钧的私人休息室。
房间空荡,回响着助理离开后关门落锁的余音,贺之臣走到他对面,正犹豫是先认错还是直接做保证,忽而肩上一沉,反应过来时,人已被摁到沙发。
下一秒,贺钧毫无征兆地朝他跪地。
贺之臣瞳孔骤缩,又惊又急,慌忙去扶贺钧,然而男人纹丝不动,在他几乎是本能地也要跪他面前时,一股轻柔而不容置喙的大力将他托起,贺钧微仰头,双眸微微下垂,并不与他直视,恪守臣子之道的谦卑尽显。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主人,悉听尊便,任君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