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对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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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影视城下了一场暴雨，拍摄计划被迫调整，本来要拍外景的贺之臣暂时闲了下来。
拿出手机，想给这两天不在的贺钧发条微信，点开对话框，删删减减，害怕太黏，又克制不住思念，许久，终是发了条苍白的废话。
【贺之臣】：吃饭了吗？
发送后，贺之臣点开备忘录，正想把这几天演戏的感受记录下，屏幕忽亮。
是贺钧的电话。
他连忙接通，戴上耳机，听到男人清越的嗓音，“拍完了？”
贺之臣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到，轻轻“嗯”了一声。
“好，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检查下你有没有认真做功课。”贺钧临走前给贺之臣布置了作业，要他揣摩几种演法的不同，俩人晚上视频时会讨论第二天拍摄他用哪种，所以这几天虽然贺钧不在，俩人联系却比以往亲昵得多。
贺之臣等他说完，才轻声问出微信里的问题。
“没吃呢，晚上有个典礼，吃多了穿西装不好看。”贺钧低声抱怨，懒洋洋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把我那份晚饭一起吃了。”
贺之臣：“我等您回来一起吃。”
顿了顿，又轻声说，“您不胖。”
“是吧，我也觉得不胖，八块腹肌人鱼线，比巧克力都整齐。”贺钧笑着摸摸肚子，“回去让你感受一下，小叔这两天被迫减肥，第九块腹肌都饿出来了。”
贺之臣失笑，耳朵却不可抑制地红了红，想起那天惊鸿一瞥的男人身体，喉咙干涩。
“你感受下我的，小叔再检查下你的，上次给我惊着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把身材练这么好？背着我举铁啦？以前还总担心你太瘦容易生病，结果现在身材练得倍儿棒，回头小叔约个摄影师，给你拍些写真，洗出来挂咱家里......”
贺之臣思绪不受控地随他描述脱缰，想象着男人手掌的温度，指尖不听使唤地抚上自己的脸，仿佛他的手，蓦然发烫。
贺钧三言两语地把并不自恋的贺之臣拉到自恋的他常做的那些事，讲完，才收敛玩笑：“今天的事小叔会查清楚，你放心，欺负你的人我让他们加倍偿还。”
贺之臣脑袋在这句话里清醒，疑惑地“嗯？”了一声。
此时即将抵达典礼，贺钧无暇细讲，叮嘱贺之臣好好吃饭后，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贺之臣蹙着眉，一团迷雾，方沧海从门外露个头：“臣哥，你吃了吗？”
俩人在桌上摆好饭，贺之臣这才搞懂怎么一回事，登录许久不上的微博，扑面而来的就是特别关注里贺钧的那条动态。
「我就是他背后的资源」......
进圈这么多年，贺钧历来都是宠辱不惊淡泊名利的形象，从不参与圈里的肮脏事，更别提在社交平台和舆论硬刚，可此刻，他却以前所未有的强硬，以一己之身挡住了那些泼向贺之臣的脏水。
贺之臣眼底染着幽深的红，缓缓攥拳。
他何德何能，拽他堕凡又沾惹污浊，这些明显冲着他来的肮脏污秽，本应由他一人担着......
“臣哥，你怎么不吃？”没发觉贺之臣情绪变化的方沧海还在狼吞虎咽，打心眼里为他高兴，打个饱嗝，“终于熬出头啦，有贺影帝这样的老板可真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你了。”
说完，才发现贺之臣极其安静，“臣哥，怎么了？”
贺之臣松开手，一双透过方沧海看向远处的黑眸冰冷：“能不能帮我个忙？”
*
典礼红毯区。
贺钧压轴上场，已经不止一次和他打交道、但每次近距离接触依然会被男人魅力鲨到的女主持人稳稳心神，笑靥如花地把话筒递给贺钧：“很久不见贺先生了，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听说您新戏刚杀青？”
贺钧：“对，暂时没什么安排，会给自己放一段长假。”
都是事先和团队商量好的问题，答案也没太多新意，主持人一边在心里小鹿乱撞地尖叫着嗷嗷嗷影帝怎么这么帅，一边极具有职业素养地照着台本走流程，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男人忽然有一瞬安静，而后不疾不徐地望向镜头。
“大家可能对我有误解，我从来不觉得艺术有高低之分，拍惯某种艺术形式的演员就不能再尝试另外一种，用一句很俗的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主持人微愣，瞬间联想到今天热搜的传闻：“您的意思是，您真可能会去演电视剧，或者网剧吗？”
“没什么不可能，我已经在做了。”贺钧淡淡道，“我的身份是演员，表现形式只是我传递角色的载体。”
主持人激动追问：“那您今天的微博也是真的？”
废话，我自己发的还能有假？
贺钧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爽快承认：“工作室新签了一个小家伙，人很棒，希望大家给他一点成长的空间，也相信我选人的眼光。”
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最大化地减少公众对贺之臣的揣测，说完，贺钧礼貌退场，围观全程的穆倩羽头疼地随他进去，埋怨道：“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说也改变不了结果，说了干嘛。”
穆倩羽：“......”
行吧，她这个经纪人就是个摆设。
贺钧到内场坐下，方才采访的直播片段已经上热搜，粉丝哭天抢地地喊着“男神，原来你不是被盗号啊？！”，贺钧这才知道主持人为何问那样一句话。
？？？什么盗号，这话难道不像他说的？啧，看来温文儒雅的形象维持久了，大家都忘了他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岂止是忘了，粉丝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影帝是被男狐狸精迷了魂。
【完了完了，男神真疯了，有生之年没想到我男神第一次走霸总人设居然是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小子到底哪个旮旯缝里蹦出来的狐狸精啊？！居然迷得我男神给他砸资源！】
【有照片吗？有贺神一根小指头帅吗？没有就滚蛋，别拉我男神下凡！】
【木有，只能找到一张高糊远景照，咳咳，顶锅盖说句，真挺帅的，虽然比不上男神颜值，但有一说一，圈里本来就没几个能赶上贺神脸的，颜值天花板的title可不是吹出来的。】
【哼哼，长得帅又怎样，我男神是看脸的肤浅颜控吗？哦他是，但我们喜欢他才不是因为脸，是因为他演技出众人品好，这小子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爱屋及乌！】
......
“粉丝好像有点不买账啊。”穆倩羽大致刷了刷监测上来的数据，没好气地睨贺钧一眼，吩咐人联系后援会的几个大粉引导正向评论，“你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绯闻，粉丝早把你当成幻想中的男友，突然来了个新人抢走你关注，你对他比对她们还好，她们不生气才怪。”
贺钧：“......”
这什么逻辑，合着是他做错了？
“谁让你以前那么惯着她们。”贺钧对粉丝的好是出了名的，穆倩羽以前就提醒过让他收敛一点，不然哪天爆出恋爱容易反噬，但颜控冷情如贺钧，既无恋爱的想法也不愿欠粉丝的喜欢，粉丝对他的付出都被他将心比心地还了回去。
没想到竟被穆倩羽「一语成谶」。
贺钧无奈地耸耸肩，体会到了男生被逼着选择“你妈和老婆同时落水先救哪个”的难处，心里只纠结了不到一秒，就果断有了答案。
当然是护着他家小崽子了，这世上，除了他爸妈，其余谁受伤害，都得排小臣身后。
想到这，贺钧眉眼不自觉染了笑，正想给贺之臣发个消息，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打破安静，“钧爷？”
宴会觥筹交错，到处都是拉关系攀交情的人脉交换，但因为贺钧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除了与他相熟的明星，很少敢有人不长眼地到跟前打扰他。
贺钧抬头，在认出面前与精修图里差异甚大的来人是谁时，脸上笑容不动声色地冷了下去。
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当演员，顶着这张女娲用脚捏出来的脸演书里的绝色美男确定不会被观众骂？演技不行好歹相貌过关啊。
贺钧深深叹气，有些心疼这代打开电视只能看丑男霸屏的孩子。
荆子俞没有读心术，只觉得这个真人比银幕里还要出挑的影帝似乎和传说中的脾气温和不太一样，气场极冷，慑得他不敢直视，他努力放平呼吸，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钧爷，我叫荆子俞，是您粉丝，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可以和您拍个合照吗？”
说完，希冀地看着他，已经调成自拍模式的手机攥在掌心，像是不敢冒失行动。
贺钧漫不经心地往后靠，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扯了扯唇，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愿意。
荆子俞额头开始冒汗：“钧爷可能不认识我，我也是一名演员，一直在拍戏，对了，我和您工作室的艺人阿臣之前都在一个剧组，就您宣布客串的《宣王朝》，我特别喜欢那个剧本，还写了几千字的人物小传，但没想到才演了没几天，因为档期的事给黄了，如果早知道您会来，我就是推了全年工作也不会放弃能和您演戏的机会。”
说到这，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演技精湛得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却依然是漫长的空白。
周遭多嘈杂，惟他们此处安静，久到被忽视的荆子俞都开始失心疯地怀疑这莫非是个披着影帝皮的假贺钧时，男人终于开口：“这么想和我演戏？”
“想！做梦都想！”荆子俞用力点头，“能和您一起拍戏是我这辈子的梦想，我当初报考电影学院就是因为看了您的作品，希望能像您一样在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贺钧似笑非笑：“既然这样，我下半年还有一部电影，到时候给你个机会，记得留好档期。”
荆子俞眼睛顿时放光。
这就答应了？也没什么难度嘛，原来大家吹得什么高清傲洁娱乐圈干净第一人的影帝也不过如此，抵不过虚荣的吹捧，他假扮粉丝稍微拍点马屁，就把他哄得愿意伸出援手。
荆子俞按捺住激动：“谢谢钧爷！那大概什么时候进组？我提前做些准备。”
贺钧：“不用准备，人来就行，时间么，九月以后，明年五一之前。”
荆子俞一愣：“这么久？”
“我自己筹备的电影，时间自然会久一些。”贺之臣淡淡瞥他，“怎么，嫌等得太久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如果能和我一起演戏可以推掉一年的工作吗？这才半年就等不了了？”
荆子俞傻眼了，没想到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奈何再痛也只能咬牙咽肚子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当然不会，只是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这俩月刚好有时间，如果能在《宣王朝》和您一起演戏，再好不过，我觉得那部剧就特别合适。”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不想空档期，还去拍连片酬都不知道有没有的破电影，一部网剧挣到的钱抵十部电影，他傻啊，要虚名不要钱。
荆子俞小心翼翼地说完，却见男人嗓音忽沉：“年纪轻轻嘴里没一句实话，前面还说档期不合适才黄了这部剧，现在又说有时间，颠三倒四油嘴滑舌，我到底该信你哪句？”
荆子俞吓得一哆嗦。
没人见过贺钧动怒，他就连面对狗仔都极有涵养，但此刻，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冷而沉的眼射穿他后背，荆子俞只觉自己所有的小九九都在这人面前无所遁形。
额头顿时冒了一脑门虚汗。
绞尽脑汁地正想解释，贺钧已经站起身，扔下句“想和我拍戏，就说到做到”，拂袖而去。
完了，他好像把影帝给得罪了！
荆子俞眼睁睁看着贺钧走远，捶胸顿足，搞不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妈的，他就不该听经纪人的忽悠毁约！
要不然怎么可能轮到贺之臣和影帝搭戏出头！草！
贺钧和穆倩羽上车，后者笑着调侃：“诶，你说他会不会真给你留半年档期？他们这种刚冒出头的小鲜肉可更新换代很快的，半年不曝光粉丝立刻就踢了去粉下一个，他又不傻，怎么会想到冒这种风险来和你拍戏？”
为啥？自然是声东击西，荆子俞从一开始就没想求他合作，只不过是丢掉西瓜后又想回去捡芝麻，付岩那条路走不通，就想来试试他这个传说中又宠粉又喜欢提携新人的大善人，重回《宣王朝》当他的男一号。
贺钧冷笑：“不会。”
“真空了呢？大半年的档期换你一个电影诶，我觉得还挺值的。”穆倩羽也觉不可能，但还是有些好奇。
贺钧对此早有计划：“那我就给他安排一个清洁工，在三伏天打扫男厕所，扫不干净不喊卡，然后再一刀剪掉他所有戏份。”
穆倩羽：“......”
狠，真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贺钧还有腹黑的潜质？啧，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
方沧海按约定地点找到贺之臣，接过他倒好的茶，咕噜噜喝完，一抹嘴：“臣哥，你猜得没错，就是李都他们曝光的照片，他们和不少营销号有合作，拿一些明星的料卖给他们赚钱。”
说完，一撸袖子，跃跃欲试的表情，“臣哥，现在就去不？小弟我都联系好了，一声令下，就能帮咱们揍人。”
借贺之臣的光，方沧海现在在群演里也有了名字，缺一些有台词的小角色时导演经常会想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一些跟班，不过他不搞李都抢角抽成那套，就认认真真拍戏，慷慨分享从贺之臣那下载的视频，倒是比李都他们得人心得多。
贺之臣摇摇头。
方沧海遗憾地收回手：“那什么都不干吗？太便宜他们了吧？”
贺之臣脑海浮现出一道身影，眸光冷了冷：“不会。”
从方沧海那拿到李都常和营销号爆料的账号后，贺之臣注册了一个新账户，伪装成八卦号，又买了些僵尸粉制造流量，弄完这一切，他将“寻求商务合作”的微博置顶，静待鱼上钩。
翌日醒来，手机里躺着数条私信，其中一个，正是想钓的鱼。
【都是你爸】：新鲜出炉的一手大料，要不？价格合理童叟无欺，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八卦小忙】：都谁的？
【都是你爸】：想要谁的都有，只要钱合适，我能给你独家跟踪。
【八卦小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都是你爸】：绝对保真！假一赔十，假了我还你十个新料！昨儿贺影帝的热搜知道不？实话告诉你，那就是我拍的［得瑟］。
【八卦小忙】：你胆子很大啊，贺影帝的料你都敢卖？
【都是你爸】：不大不大嘿嘿，我主要拍的另一个，那新人得罪了贺影帝嘛，我帮他宣传一下，哈，哪成想人家是一家人，不过贺影帝真的只是顺带。
贺之臣眸光冰冷。
与他猜想的结果一样，爆料者是冲着他来的。
这样最好，不用担心牵扯到「他」，贺之臣确认过没人敢有胆量抹黑贺钧后，放下心，付钱买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料，没再提其他要求。
鱼既已上钩，好戏要慢慢演才过瘾。
贺之臣点着屏幕，把昨天推波助澜将战引到他身上的几个营销大号分析完，得到一个预料之中的名字，冷冷扯唇。
还真是为他费心了，辛苦花钱养的营销号平时都是用来踩与主人流量相差无几的明星对家，现在却用来对付他这样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抬举他了。
既如此，他一定不辜负对方的“重视”。
这天拍完戏，夜已极深，贺之臣惦念着贺钧说今天就回来的事，刚收工，就迫不及待地找手机，还没出剧组，面前光一暗。
从天而降的贺钧一把扣住他手，直接将他手机锁屏：“走路不看路，也不怕脸撞破相。”
说完，收走他手机，带他绕开脚下道具，去路边上车。
车子驶向剧组给贺钧安排的酒店，却没停留，七拐八绕地甩开狗仔，停在一栋别墅，俩人下车，贺之臣亦步亦趋地跟贺钧进门，灯光骤亮，男人一扯领结，将西装扔向沙发：“终于回家了，累死我了。”
客厅透着股很久未住的清冷，是贺钧前几年在这拍戏时买的房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房间构造都快忘记的贺影帝四处寻摸一番，这才找到厨房，从冰箱拿出吩咐阿姨采买的菜，问跟在他身后的贺之臣：“饿不饿？小叔给你做宵夜。”
贺之臣摇头，还记得他刚说累，贺钧却早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兴致勃勃地洗菜切菜，不消片刻，就搞定端上桌，期待地看着贺之臣：“手艺没退步吧？”
贺之臣下意识答：“没有，和以前一样。”
“啧，尝都没尝，就糊弄你小叔。”贺钧敲敲他头，在对面坐下，尝了一口，直蹙眉，“咸了，我去回下锅。”
贺之臣忙拽住他：“不咸，很好吃。”
贺钧一脸不相信，贺之臣口味偏甜，他都觉得咸，这孩子肯定受不了，想到这，贺钧掰开他手，起身端菜：“你什么口味我还不清楚，不用骗你小叔，乖乖坐着，很快。”
贺之臣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跟他去厨房。
等吃完饭，已是凌晨，贺之臣不舍得这么快走，但更不忍心耽误贺钧休息，犹豫着要开口时，贺钧拉着他坐下：“困不困？不困的话先对下明天的戏。”
他不困。
即使困了，也会在疲惫侵蚀自己理智之前，把自己调至最清醒的状态。
这世界上，任何鲜花美誉，都不及心爱之人的邀请。
于是贺之臣拿出剧本，找到剧里俩人唯一的一场对手戏，心里默念着早已背得烂熟的贺钧台词，等待他开口。
此时的贺之臣，还不知道一小时后，自己将为这片刻的迷离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对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