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duck》斯年方知

19、Part 3 唯求在某次

　　唯求在某次尽情欢乐过。时间够了，时针偏偏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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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到八月中，少了七月那种酷热的劲头。午间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温度一下子变得更舒适。孟美岐吃完饭跑到阳台上去看，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洼，吹到身上的风都带着凉意。

　　她回房间随意加了件外套，又打电话给吴宣仪，说这么大的雨可以不来了。

　　吴宣仪说没关系，执意要来。

　　孟美岐便一直坐在窗台前看着外边等着，快两点了，一把黑伞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移动的很快，和她想象中吴宣仪走路的样子不太符合。她以为她走路会慢悠悠的。

　　黑伞一进楼道，她立刻窜到门边，不过一下，门铃响了。

　　孟美岐故意停顿了一会再很矜持的开门，装出自己只是闻声而来的。

　　吴宣仪站在门前，左手拎着伞，伞上的水顺着柄一股股地向下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可因为淋了雨，前襟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她的皮肤上，透露出一点衣服里的信息。更衬得她更瘦弱。

　　额间的几缕碎发也打湿了，服贴的黏在额头上。

　　孟美岐第一次见那么狼狈的吴宣仪。但她也只是呆了几秒，便立刻接了她手里的伞，套上塑料袋放在门边。再招呼吴宣仪进屋里。

　　“有毛巾吗？可不可以借我一条。”吴宣仪却没动，她很抱歉地笑着，这个笑容比往日的那种拿捏好的虚弱一些，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变得微小。

　　“有的。”孟美岐没由来的心疼，伸手去牵她。“你先进来，我去给你拿，没关系的。”

　　吴宣仪点头，被孟美岐拉扯进了卫生间，她飞速的到房间里拿了一条雪白的未经使用的浴巾，又找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物，捧着往卫生间去。

　　吴宣仪在卫生间里是背对着她的角度。裙子紧贴着她的脊背，孟美岐甚至能看到吴宣仪内衣的形状，还能看到她的肩胛骨。她站在那里，和坐着一样，是很挺拔的姿势，像是空中悬着的月，冷冷清清一个人，又不哀怨，又不伤情，只是感觉有点寂寞，那种让人怜而不悯的寂寞。

　　听到了孟美岐的动静，她转过了身，带点歉意的摆摆手

　　“我没想到雨这么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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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美岐把干净衣服放在洗衣机上，拿着浴巾朝着吴宣仪走过去，可吴宣仪却好像没有接过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

　　她也不笑了，就只是看着她，不是平常的温柔的样子，反倒像个不小心走丢了的小孩子，东张西望惊慌着终于被家人领回来了般。含着一种极致的天真与热切。

　　孟美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要化了的冰淇淋，柔柔软软，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瞬间读懂了吴宣仪，其实吴宣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也就是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她把浴巾展开，三下五下紧紧地裹住了吴宣仪，一圈，两圈，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几乎成了她拥抱着她的姿势。

　　那就干脆这样吧。孟美岐在心里对自己说，干脆就这样吧。

　　她很认真的抱住了吴宣仪。

　　吴宣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慢慢地柔软下来，她没有回抱住面前的人，反而是轻轻把下巴搭到了她的肩上。

　　更暧昧的姿势。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冷了。”孟美岐问她。

　　“嗯。”吴宣仪在她怀里小小声，被裹得紧紧地身子也动了动，孟美岐一下子想到了缩在壳里的小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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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弄晚了，给你加课吧，上到五点好不好？还有衣服和浴巾明天洗干净了给你带来。”

　　等到吴宣仪换了衣服，两人回到了房间，吴宣仪问她。她换上了孟美岐的一套衣服，从甜甜的女孩子变成了酷酷的女孩子，也意外的好看。

　　“没关系的，后边不是还有学生吗？别耽误了下一家。”孟美岐十足大人的口气，学着很体谅的样子回应着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后边没事了，那家我不交了。”吴宣仪嗫了一口孟美岐倒给她的温水，话语平静。可传到孟美岐耳朵里，却在她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

　　“怎么不教了？”孟美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直觉告诉她吴宣仪在很隐晦的向她暗示着什么，可她又不确定。

　　“不想去了”吴宣仪放下水杯，“我仔细想了想，能把你一个教好我就很满足了。”

　　这话在孟美岐耳边激荡，仿佛身体通了电，酥酥软软的，她知道她在回应些什么，或许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情分，又或是刚刚在卫生间的那个拥抱。

　　“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刚刚。”吴宣仪说话时嘴角甜甜的笑被孟美岐看尽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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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了的时候雨也停了，吹进来的风清凉凉。吴宣仪执意把课延长到了五点，又抱了孟美岐家的浴巾去，说明天洗干净送来。

　　孟美岐一如往日的在门口送她，她今天没再补口红了，很随意的样子就要出门，穿着孟美岐式的宽松T恤，倒真像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你回家吗？”

　　“对呀，走回去。”

　　“远不远？”

　　“不远，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我送你吧，正好外面凉快，我在家闷了一天了都。”

　　“好呀。”

　　她们俩并肩走着，雨没停多久，路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小水坑，吴宣仪穿着凉鞋，走得小心翼翼，还是难以幸免的踩进了水里。

　　第一次不幸进了水，她仿佛就自暴自弃了，专门往水里走，雄赳赳气昂昂像个不服输的小学生。

　　“湿都湿了。”她解释。

　　孟美岐看她玩的兴起，也学着她的模样去踩水，第一次雨水和肌肤短暂的接触让她觉得有些粘腻，而当双足完完全全被浸泡时，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越踩越起兴，还拉着吴宣仪不让往前走。

　　“诶，再在这玩会嘛，这儿水多。”

　　“好的不学。”吴宣仪无奈，抬起手戳戳孟美岐的小脑袋，但还是很乖的停下来等她，很有耐心的样子。

　　“你这么喜欢水的话，以后可以去海边城市读书。”

　　“你在哪里读书？”孟美岐停下步子，抬起头问她。

　　“北方。”

　　“北方啊，远吗？”

　　“远吧。”吴宣仪认真思考了一下，“本来今年都不准备回来了，但想着明年就大三了，暑假肯定要实习，更回不来了，所以这次还是回了。”

　　哦，原来你上大二。孟美岐在心里迅速换算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最基本的信息资料她们从来都没有互换过，有时她会觉得她们已经很熟捻了，可更多的时候她才觉得，她是丝毫不了解她的。

　　“那读大学开心吗？我们老师说高考完就解放了。”

　　“这个嘛，是因人而异的。”吴宣仪想了想，“有些人喜欢高中那种应试教育，到了大学就会很迷茫，被考试周赶着跑，但有些人很适应大学的生活，除了学习还可以干很多别的事，锻炼能力，好多好多，觉得大学的生活更有意义。”

　　“那你呢？你觉得什么时候最开心？”

　　“我都还好啦。”她答得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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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宣仪家住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家属楼里。

　　“四楼左手那家。”她在楼下给她指，“阳台上有芦荟的那间。”

　　“要不要上来玩？”她又问，“我一个人住的。”

　　“不用了。”孟美岐突然觉得很紧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和吴宣仪熟到那一步，她还没资格踏进那个人的家门。

　　好像进了吴宣仪的家就是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般的罪孽。

　　她不想当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