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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发现自己压 ...

  •   也不怪程蝶衣慌张,主要是一醒过来发现自己压在施月恒身上,自己的衣裳倒还算完整,可施月恒领口大开,好好一件衬衫只剩下一颗扣子坚守阵地,更有甚者,施月恒从脖子到胸前,都是青紫斑驳,有的地方还带着牙印,嘴唇也破了――倒和上次挨打的不大一样,约莫是被咬的。

      施月恒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好觉,开口就是一个温柔中带着沙哑的“嗯”字,然后抬起手说了句:“早安,要么程老板你先起来吧。我有点扛不住了……”

      程蝶衣连滚带爬翻到旁边,瞪着一双柔亮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惊慌。

      “这是怎么了?”施月恒坐起来直了直腰,从桌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喝了,才能正常说话:“我还能吃了你?我知道你是喝醉了,又没有真怎么样。”

      程蝶衣缩在一边,细声细气的问:“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知道你是喜欢我呀。”施月恒摸了一把程蝶衣的头,“再说了,我要是不喜欢你,昨天一定喊起人来揍你,你也不能压我身上睡一夜了。”

      程蝶衣低下头,又似乎才明白过来似的,不敢相信的问:“你刚才说,你刚才是说你喜欢我?”

      施月恒含着笑看他一眼,施施然起身,拉开窗帘,冲着窗外伸了个懒腰,似乎把一夜的疲惫都去掉了:“你自己猜去吧。”

      不提防身后像冲过来一门钢炮似的,程蝶衣从后面抱住他,郑重其事的说:“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想和我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施月恒笑道:“行啊,你说一辈子,那就一辈子吧。”

      程蝶衣觉得他这话说得不郑重,硬把他扳过来,两人面对面的站着,程蝶衣紧紧攥着施月恒的胳膊:“我说的是从一而终,你要是答应了,就要一辈子和我好。你认真些和我说。”

      施月恒凑过去,与他以额相贴:“此事一生至一死,哪有开玩笑的道理。只要你不反悔,我就给你一辈子。不是在说笑。”

      程蝶衣心中立刻涌上无数的欢喜,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要溢出愉悦来:“我才不反悔呢。”

      施月恒拍拍程蝶衣的手,拉着他往外走:“都九点了,君宁和天锦早就上学去了,咱们还不下去吃饭?”

      程蝶衣欢欢喜喜跟着施月恒下楼去,一直走到楼梯口,才突然羞涩起来,挣脱施月恒的手,自己跑下楼去了。

      施月恒在他身后出声的笑了起来,坐在餐桌前还在笑叹:“要是知道你也挺喜欢我的,我就该早早的和你诉诉衷肠,也不至于让你发这个疯了。”

      “我以为你看不上我的。”程蝶衣搅了搅粥,低着头说。

      “巧了。”施月恒说,“我也是这么想你的,程老板德艺双馨,北平城里想捧您的人多了。我也不算是什么阿物儿。”

      程蝶衣喷笑道:“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我不过是个戏子,下.九.流的人。论理就般配不上。”

      “这就不对了。”施月恒正色道,“你们梨园的祖师爷可是皇上,哪能是下.九.流呢!”

      程蝶衣瞪了他一眼。

      “别瞎想了。”施月恒板着脸正色道,“我相中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若不好,我怎么会轻许一生?难道我是个浑人,只图你如花美眷?”

      程蝶衣“哈”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想了半日,也没找到一个好的形容词,丢下勺子就跑了。

      程蝶衣的风寒早已痊愈,别说他自己戏瘾要犯,就是那老板也急得了不得,催人来请了好几次。程蝶衣也没想着再推辞,就决定回大红门戏院唱戏。

      他本以为施月恒会不许他再“抛头露面”,还要费一番唇舌,施月恒倒是很自然的说:“想做什么就做去。你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我为什么要拘束你?就算咱们两个好,也没有霸占你的道理。”

      晚上施月恒送程蝶衣回去唱夜戏,程蝶衣是压轴,大轴正是段小楼的《双投唐》。

      施月恒正陪着程蝶衣在后台化妆,就听见外边闹哄哄的吵嚷之声,夹杂着叫倒好和骂人的声音,施月恒侧耳一听,果然听到几句,好像是那老板在骂人。

      “你竟然给我掭头?!你那水纱谁给你缠的?啊?”这声音很大了,还夹杂着那老板皮鞋咔咔的声响,看来是气得来回走了。

      程蝶衣八风不动,盔头师傅用力一勒,他的眉就被高高的吊了起来,程蝶衣勒头完毕,穿了戏服,这才慢悠悠的问:“谁的头给掭了?该打!”

      施月恒歪头看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掭头可是出大丑的事,我唱戏这么多年,可从不敢掭头。”程蝶衣穿着崔莺莺的行头,举措中已经带有娇.媚的神色,却认真的说,“戏比天大,掭了头,打死也不冤。”

      施月恒去理他的鬓花:“嗐,大可不必如此。”

      程蝶衣皱着鼻子:“可不是座儿都像你这样好性儿。等台下臭鸡蛋硬馒头都砸上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程蝶衣抢了妆上台,段小楼就晃晃悠悠进了后台,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菊仙早就学会了给他勾脸,虽然手生,却也像个样子――比施月恒要强得多了。

      施月恒打了个招呼,就往前面去了。

      而今台下坐的满满的都是日本兵。施月恒坐在二楼,捧着手炉,只要看着程蝶衣就觉得心满意足。

      下面不知事的日本兵呜呜喳喳的叫唤,咔哒咔哒的摁电灯,又吵吵嚷嚷的撒传单,戏台子上的崔莺莺身影明灭,施月恒看得心头火起――但也不能直接和日本兵起冲突,只得勉强按捺。

      崔莺莺唱着一支“圣药王”,道是:

      “他那里思不穷,

      我这里意已通,

      娇鸾雏凤失雌.雄;

      他曲未终,

      我意转浓,

      争奈伯劳飞燕各西东,

      尽在不言中。”

      施月恒只道是二人情意想通,看什么戏都觉得很像他和程蝶衣没有说明心迹的时候,耳边就是地雷炸了,他也只听得见程蝶衣唱戏。

      一出戏将将唱完,程蝶衣得了青木将军的掌声,施月恒以为终归风平浪静了,就站起身来预备要接程蝶衣回家。

      哪曾想段小楼在后台拿花瓶拍花了一个日本兵的脑袋?

      程蝶衣还在谢幕,那边段小楼才勾了一半的脸,就被人带走了,大轴还没开场。施月恒影影绰绰的看着一个人被带走,只穿着一件里面的白色的对襟大褂子,一回头才看见是段小楼。

      程蝶衣会怎么想,施月恒并不想猜。猜来猜去,反生嫌隙。就算他宁肯豁出命去,施月恒还不是要帮他?

      强盗兴兵来作乱,

      无非是为物与金钱。

      倘若是财物遂了愿,

      也未必一定害人结仇冤。

      ――施月恒突然想到第一出《凤还巢》的唱词,深以为然。要保住段小楼的性命,并不算难。或是托关系,或是以权势金钱诱之,单看舍得舍不得。

      段小楼毕竟是北平城出了名的十全大净,喊喊嗓子都有人叫好的角儿。日本人要以华治华,自然不会轻易杀掉段小楼――兴许以后还用得着呢。

      日本人现在要的,就是文艺界的臣服。

      施月恒想到这里,也就不忙了,左右留着段小楼的一条命,怎么着都能扒拉出来。

      施月恒不着急,程蝶衣却着急了。回到他的四合院就唠叨起来:“我可不能不仁义!我得救他,他是我师哥!”

      “我知道。”施月恒看了他一眼,“说难办,倒也不算太难办,我和你说――”

      话音未落,那老板匆匆赶来,看了施月恒一眼,看来还是顾忌。

      施月恒很坦然:“你想说什么就说。我横不能捂住你的嘴吧。”

      “那日本人说了,非要程老板给他们唱一出堂会才肯放段老板,您看这――”

      “我这就去。”程蝶衣从衣架子上取了围巾就要走,施月恒单是坐在炕头看着,也不言语。

      那老板拍着大腿:“蝶衣啊,你可不能去啊,日本宪兵队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施二爷,您劝劝我们蝶衣――”

      施月恒仍是含笑:“那我送你过去。”

      那老板几乎要哭天抹泪,又一拍桌子,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程蝶衣一个眼风扫了回去。

      菊仙挺着肚子从屋外进来,要劝程蝶衣快去,怀孕的人只知道着急,不似往日精明,反倒不会说话了,三句两句都不离段小楼以往对程蝶衣的情意。

      施月恒本来已经坐起来,听她这话,这下子改成歪着了,心道:这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明明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却是关心则乱。

      程蝶衣本来就差一条围巾了,此刻却回到炕上和施月恒一起歪着,顺带拿小刷子刷刷自己的水晶蝴蝶簪。

      施月恒朝菊仙一耸肩。

      菊仙愣住了,心说也不知道这施月恒到底是站哪头的。

      菊仙的脑子飞速转动,心想莫不是程蝶衣对段小楼余情未了?可施二爷和程蝶衣那热乎劲儿也不像只是兄弟朋友。再者说了,这施月恒商人出身,怎么会对一个唱戏的论交情――他又不是和自己一样无路可走才想着跟段小楼从良。

      左思右想,菊仙说:“蝶衣,你要是能把小楼从日本人手里囫囵个儿的带出来,我就回我的花满楼去。让你们两个过日子。”

      施月恒一听这话,又“啪”的一下直起身子来,两眼死死的盯住菊仙。

      程蝶衣怕施月恒不悦,一扭头,果然看见施月恒已经横眉立目,立刻瞪着菊仙骂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和段小楼是正头夫妻,管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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