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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夜半魔咒 ...

  •   轻尘将剑放在桌上,操起茶壶想饮杯茶缓缓心神。心念一动,动作迅速地重又执起剑,剑一出鞘便发出轻吟声。

      “谁在那里?”

      “果然不愧是红翎剑!”屏风后走出一银衣男子,一个精致的银质面具覆住了他大半的脸颊,只露出一个愉悦的唇角和坚挺的鼻翼。

      “你是何人?深夜这般偷偷摸摸藏在我的房间里有何意图?”轻尘的剑指着他的眉间,他的笑意却是丝毫未减。

      “我不过是个夜游人而已,只是听闻红翎剑出没来满足一下好奇而已。”修长的指尖抚向剑身,还未得以碰触,指尖上便已有殷红的血缓缓流下。“许久未见血却依然剑气凌厉,不愧是鬼斧的杰作。”

      “你到底是何人?”轻尘被他的话搅乱了心神,这个神秘男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连打造红翎剑的工匠都知道,鬼斧从不锻造兵器是江湖中人都知道,谁也不知道他造了这一柄剑。思及此,挽一个剑花便袭了上去。

      “云间茶舍。”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轻而易举止住了轻尘的攻势,趁着她犹豫之际不失时机地补了句:“不想知道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轻尘的声音带着颤,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她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你所知道的一切。”银衣男子俯近她的耳边,“包括你的爹。”语毕一个飞身从窗口疾行而去,那身姿翩若游龙、矫若飞燕,比之仓庚竟还胜上几分。轻尘不敢有任何迟疑,忙提着剑追了上去。

      出了那处式微的庄园,便看见那男子好整以暇地靠坐在马车上,看见她来唇边的笑意更盛,似乎早料准了她会只身前来一般。轻尘站定在他身前,英气的脸上是坚决。

      “说吧,你要什么?或者,要我做什么?”

      男子将一块黑色的布巾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绑上,轻尘自然照办。绑上布巾,任由他牵引着坐进马车内。她感觉到马车开始行进却毫无颠簸感,应该还是在城内,可是诡异的是,她竟一点都没有听到马蹄声,那马就好象踩在了棉花上一般悄无声息。

      她摘下布巾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入目的是满室黑暗,一条黑暗冗长的甬道不知延伸到何处,每隔开一段距离就有点黄豆般大的灯火摇曳着。

      “还请姑娘随我来。”银衣男子先行一步进入了甬道内。

      轻尘虽心里有点发毛,但想到或许他真的知道爹的下落,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甬道的尽头有一间石室,没有灯火,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些月光,照射之处有个人被缚在木架上,凌乱的发丝盖住了整张脸,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我带来个故人,你不想看上一眼吗?”银衣男子的声音温柔而含着笑,就像是对着许久不见的朋友般。

      木架上的人闻声微微抬起了头,似乎就连这样一个动作都让他吃力不已。盯着轻尘许久才终于有了反应,声音中带着分苍凉的悲意。

      “你若真的恨我,你可以一刀杀了我,如果不解恨,你可以将我千刀万剐,我绝不会有一丝怨言。可是,不要再将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了,不要再造孽了。”

      “此言差矣,我只是见她有些迷惑,才带她找你来寻求解答,你为何要如此曲解我的一片好意呢?”

      轻尘隐隐觉得那男子状似温和的言语中带着锐利的恨意,这两人应该是有些仇怨的吧。她只能站在一边静默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的你绝不会迁怒他人,也不会……”

      银衣男子冷笑着打断了他痛心疾首的叹息,“你有资格吗?事到如今还敢对我大放厥词!”

      “我爹到底在哪里?”被忽视在一边的轻尘再也静默不下去了,她冒险跟着他到这里不是想看他和那个男人争论的,她也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唯一关心的不过是她爹的下落而已。

      银衣男子在听到她出声时,那抹讥诮的笑意又浮上了他的嘴角。

      “姑娘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青云侯——祁云牧,也是靳远峰的生死之交。还有一个你比较熟悉的身份,凤起山庄的总管事——平叔。”

      轻尘的惊异显而易见,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竟是无缘无故失踪了的平叔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青云侯,是很有权势的人吧,可是为何去做一个小小的管事呢?

      “够了,她只是个局外人,与当年的恩怨没有一点关系,你同她说这些想要做什么?”祁云牧显得很激动,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剧烈的响动。

      银衣男子丝毫不打算理会他,只是笑着直视着轻尘,眸子中闪动着快乐的光彩,“云间茶舍的掌柜,你可知是何人?”

      “何人?”轻尘此时的脑袋中已经混乱得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只是傻傻地重复着他的话。

      “红翎仙子——秦妙。”

      一语出口同时震惊了轻尘和祁云牧。满室寂静,银衣男子的笑意肆意泛滥。

      “不!不可能!爹明明说过娘已经过世了!如果那真的是娘,为什么她不认我!”轻尘吼完这一番话就彻底瘫软倒在地上喃喃低语:“她甚至还想杀了我,那怎么可能是娘?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还在人世?”

      “你可有见过她的尸首?不过是靳远峰一面之词而已。”银衣男子踱步至祁云牧身旁,将他的脸抬起,见他的眼因惊讶而大睁,愉悦地笑出了声,“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兄弟啊!为了成全你的大义牺牲了自己的骨肉。好好看看你眼前这个女人,难道你真的不认识了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爹牺牲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轻尘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却是惊慌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银衣男子放开手,任由祁云牧的头重重跌了下去,取出怀中的丝帕优雅地拭着手。

      “你?真是可笑!我都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毫无察觉吗?真正的靳轻尘另有其人,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你胡说!我是我爹的女儿,我不是什么冒牌货!我就是靳轻尘!”轻尘抱着头喊着,她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个字,他说的全部都是骗人的,她一个字都不要信。

      “若不信,你尽可去找她求证,她就住在云间茶舍旁的树林子里一处叫掬尘院的地方。”银衣男子跟着蹲下身,那温润的声音听在她的耳里犹如最恶毒的诅咒,“那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呢,自己的孩子成了替死鬼就连尸体都看不到,只能日日夜夜以泪洗面,虽然恨靳远峰入骨却下不了手,只能远走他乡独自终老。啧啧啧,你说她怎么就能放过了你呢?”

      轻尘的泪夺眶而出,手中的红翎剑也脱手掉落,清脆的撞击声在这个小小的石室内回荡盘旋,竟似无法散去了。

      “不要再说了!你到底要让多少人痛苦才满足?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祁云牧才始知为何这么多年靳远峰音讯全无,如果他每年都会去凤起山庄的话应该早已知道他也在那,却这么多年从未联络过他,当年他竟为他做出了这样的牺牲吗?

      “多少人都不能让我满足,为什么就我活在痛苦中,她们一个个都有人疼着、护着,可以那样单纯而幸福的生活着?老天既然不公,那我自己来索要公平。”银衣男子嘴角的笑意变得嗜血冷酷,可惜此刻的轻尘已经完全呆滞了。

      “你疯了!你不怕你的娘亲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吗?”

      “不要提我娘!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好好看清楚,现在的我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是疯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我怎么能保持清醒呢?不如大家一起疯了吧!哈哈哈哈!”

      “我是谁?那我又是谁?”轻尘慢慢的起身,脸上的脆弱令祁云牧心如刀绞,他怎么会没有认出来呢?那张脸完全是当年那个女人的翻版,除了那浓眉,无一不是像极了她!

      “不要说!我求你!够了!够了!”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期望祁云柠还保留了一丝慈悲,不要再将这个女孩也推入了痛苦的深渊。

      “够了?怎么会够了?我留着你的命,无非就是要你睁着眼睛看清楚,当年你牺牲了一切救的孩子们是怎样被我重新送回到黑暗中的,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那阴恻恻的话语令石室内更显阴冷,轻尘不知道他所指的当年是什么,也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孩子们是不是指她,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到底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好,我可以不告诉她她是谁,但是这样对她有点不公平吧?那么我们换一个秘密好了。”祁云柠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抿着笑靠近她的身侧。

      “想不想知道楚烟织失踪那夜发生了什么事?”

      那声音在轻尘听来就如同魔鬼的召唤,将她一步步引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她颤抖着死命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住口!住口!住口!”

      两个人痛苦的呼喊声也打动不了那个铁石心肠的修罗。

      “为什么要住口?你那么拼命保住了楚烟织的贞操,却被当成掳人的贼子难道都不会不甘心吗?还是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嫁给一个侮辱自己妹妹的禽兽吗?”

      轻尘恨不得自己失聪了,为什么要听得见?听见这般不堪的话,这个人是恶魔,他将自己的身份否决掉,他将自己那刚正不阿的爹给抹煞掉,如今还要这般诋毁自己深爱的楚大哥,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傻傻的听他妖言惑众?

      一个翻身自地上执起红翎剑,杂乱无章的便攻了上去。银衣男子似乎早有预料,嬉笑着闪避开她的攻击,游刃有余地拆着她的招,似乎她只是个闹脾气的小孩一般。

      “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是不想相信?”

      “你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信!”一个虚招晃过,剑直直朝着他的心口攻去。

      “其实要求证很简单,问一下楚烟寒不就知道了。茂式微不就问出来了。”轻盈的一跃,小小的石室内他却依然自如闪避。

      茂式微?他也知道?轻尘的攻势一顿,便被男子点了睡穴,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男子敲击了几下墙壁,立刻出现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恭敬地跪在他的脚下。

      “带她回去。”

      男子横抱起轻尘,不发一语顺着甬道,消失了。整个石室内只剩下祁云牧和祁云柠。

      “你想死是吗?死了这条心吧,你身上中的毒虽不能要了你的命,但是你连咬舌都做不到,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的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话语在石室内盘旋着,像咒语般一个字一个字刻入了祁云牧每一根神经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夜半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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