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秘密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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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拂晓，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雀跃的欢唱，预示着一天晴朗的开始，丝丝阳光照射进窗纸，将室内的布置一一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轻尘睁开酸涩的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这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睡的床，昨夜发生的荒诞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轻尘挣扎着坐起身，今天一早还要准备出发，是该起来洗漱一下了，系着外袍的手生生停在了那里，泪水滴落。
怀中那一块黑色的布巾就像是开启了所有禁忌之门的钥匙，昨夜的一切又巨细靡遗的呈现在了她的眼前，那个恶魔般的男人的话语重又响起。
“若不信，你尽可去找她求证，她就住在云间茶舍旁的树林子里一处叫掬尘院的地方。”
“其实要求证很简单，问一下楚烟寒不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呢？爹对自己那么疼爱，自己怎么可能是害死他女儿的凶手呢？岛上的人都对她那么好，难道大家都集体失忆了不成？楚大哥的事更是无稽之谈，他们是兄妹啊，楚大哥怎么可能对烟织有那种企图？她真是傻，居然被他骗出去了还不算，还差点轻信了他的话。
轻尘用凉水一遍遍冲洗着脸，期望将耳边不停回响着的话语浇灭掉。重新打起精神，将那块布巾塞进包袱，赶到门口和大伙集合。
车马已经准备妥当，一些家丁们正搬着干粮、衣物，式微和烟织正在一边的亭子内享用着早膳，仓庚候在一边。
“楚大哥呢？”
“应该还在整理东西，不碍事，轻尘还是坐下和我们一起用点点心。”式微将桌子上的点心每样挑了一块放在烟织面前，温柔的嘱咐她全部吃掉。轻尘看着不禁艳羡，楚大哥就不会这么讨女孩子欢心，不过倒也显得沉稳可靠。
“什么时候出发？”
不知何时烟寒出现在亭子外，手中只拿着个小包袱，一袭墨色袍子上几支墨竹别致而诗意，衬得那人也多了几分世外之气。
轻尘盯着他有点出神，这是她选中的丈夫啊！眼角余光却注意到烟织看见那袭袍子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这是怎么回事？
“再过半刻便能启程。”仓庚见自家主子无意回答，恭恭敬敬答了声。
烟寒闻言，默默转身坐在花园处的栏杆上，掏出怀里的干粮啃着。
“你不过去一起用早膳吗？”轻尘挨了过去。
“不了，你去吧。”烟寒的眼神望了望了烟织，见她垂头吃着点心，便又转回了视线。她愿意回去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他再也不敢多要求什么，只希望远远注视着她就可以了。
“那我陪你。”轻尘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面有点出神，这般出众的男子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真正的靳轻尘另有其人，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不期然那句话又响起在耳边，她不是靳轻尘的话，那这个男人也不是她的婚约者了吗？轻尘甩甩头，想要将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你怎么了？”
轻尘张口却还是没说出话来，这件事情自己一个人烦恼就够了，何必让楚大哥陪着自己烦恼呢？更何况那个人将楚大哥说得那么不堪，楚大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没事啊！只是昨晚睡得晚了，脑袋有点沉。”
“那待会不要骑马了，陪烟织坐马车吧，可以休息一下。”烟寒自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玉瓶递给她，“这是沁心丸，若是真的不舒服就吃一颗。”
轻尘接过，放在手心中反复摩挲着，这是第一次他送她东西。是不是代表他在努力对自己好，在他的心中开始有了她的位置了呢？
“少爷说可以出发了。”仓庚站在不远处告知了一声，亭子内早已没有了人。
为了能尽早赶回凤起山庄，式微除了仓庚外没有带旁的随从，只留了个赶车的马夫。一行六人，一辆马车三匹马就上了路。烟织坐在马车内，一脸的失魂落魄，全然没有返回故里的喜悦之色。轻尘亦没有好到哪去，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由街道转换为树林，心里开始慌乱起来，那个方向就是云间茶舍了，那掌柜的不知在不在。
一想到当日那掌柜那双满是恨意的双眸，她便坐不住，那个男人的话就像是魔咒不停不停的在耳边低喃，真的就这样离开吗？她会被那个男人的话折磨一辈子的。
“停一下！”轻尘出声喊停，在马车刚停稳那功夫就敏捷地跳了下来，“我有个地方要去一下，等我片刻如何？”
“要我陪同吗？”烟寒隐隐察觉到她要去哪，出声问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成了。”
式微让仓庚将他的马给了轻尘，轻尘就一人策马而去。烟织探出马车看一眼，不经意正撞上烟寒那深情的眸子，忙惊慌失措的躲了回去。式微的眼神冰寒如刃。
云间茶舍的东面有一整片的林子，林子中央隐隐显出些个屋檐，轻尘驱马直直往那个方向而去。
一座小巧的庭院，连大门都是小巧而精致，上面所挂的匾额上正是“掬尘院”，原来真的有这个院子。轻尘原本笃实的心漏跳了一拍，翻身下马，扣扣了门环。
半晌以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而后门便开了。门后出现的正是掌柜，只是脸色很是苍白，像是病了。一见来者，那病容上就浮上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冷冽。
“你来干吗？”
轻尘有点慌，这真的是掌柜住的地方，那黑衣人前半段的话都验证了，那后半段呢？
掌柜见她失措的站在那，转身就想关门，被她用红翎剑抵住了。
“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轻尘低吼着，像是受伤的小兽般，眼神里有着最后的一丝期待。
“你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轻尘迟迟听不到她要的答案，心里的恐慌感已经扩散到空前的大，逼得她口不择言：“你是不是秦妙？我是不是你的女儿？还是我根本就不是靳轻尘？你告诉我啊！说啊！说啊！”
掌柜的怒容垮了下来，弱弱地倚在门上，“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是想亲手死在我手里吗？”
“……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轻尘的脸色惨白，手中的红翎剑也掉在了地上。秦妙弯腰捡起那柄剑，看着那白色的剑穗有些慌神，呢喃着：“以为换了个白色的剑穗就能再也不沾半点血腥吗？已经沾上了的，是再也洗不清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孩子救我？明明面对着我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抚养我？”轻尘的脸在笑，泪水却不能停歇。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不如你去问问他如何。用这柄剑挑开他的胸膛，问一问他那颗心，为什么会那么狠。”秦妙的眼神迷离，遥想当年那个小小的人儿，笑起来眼角的朱砂痣便愈发鲜艳。
“他失踪了，已经有半年了，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他。”轻尘低语着，或许那个男人知道他在哪，只是当时的她一个字都不要信他。
“或许是死在哪个角落了，苟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秦妙扬手抽出红翎剑抵住她细嫩的脖颈，“不如，你也去陪他。”
“一命还一命，是天理。”轻尘扬起脖子，含着笑等待着她的剑划开自己的血脉。那个男人没有骗她的话，活下去又能如何，再去验证下一个秘密吗？不如死在这吧，至少还能安息吧。
那柔顺的容颜，清浅的笑容，看在秦妙的眼里却令她猛然松开了手，红翎剑直直砸在了石阶上。难怪当年靳远峰会带着孩子去救她，难怪靳远峰要亲手将她抚养长大，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世界多小啊，无论她怎么躲怎么藏，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该来的人还是一个都躲不掉。那么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守着这掬尘院又是为了哪般呢？
轻尘的泪自眼角滑过，听到那门又合上了的声音，老天不要她死呢！既然要让她活得如此痛苦，那不如一次痛个彻底吧，伤个遍体鳞伤，从此她就刀枪不入了。
一人一骑远去，剩下那处依然紧闭着门的院子还有门前那柄红翎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秘密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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