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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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你能不能随我去个地方？”
轻尘的脸上带着困乏之色，眼神却殷切而有神。昨夜翻来覆去了整晚终是不能释怀，那双怨恨的眸子在每次她闭上眼的时候就闪现出来，令她无法得以安睡。
烟寒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便答应了。望着她的眼神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柔情蜜意的爱恋，只是一种复杂的甚至是伤痛的眼神，那是愧疚。轻尘很想抚上他忧郁的眸子，告诉他不用对她觉得内疚，现在在他的身边，所有的磨难便都过去了，不重要了，现在的她心里慢慢都是幸福。
茶舍依然静静在城郊外，依然是座无虚席。阿巧穿梭其中，手脚伶俐地周旋于客人之中。一双巧笑盼兮的眸子在见到轻尘的一霎那危险地半眯起来。
“你们掌柜在哪？”轻尘不是看不出阿巧对她不善，可是她还是开了口，身后跟着儒雅的烟寒。
“掌柜不在，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掌柜常说开店的不能挑客人，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平心静气地招待你。”阿巧倔强地别过头，不肯看她。
“我必须见她一面，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了。”轻尘握着她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带着急迫。
“我都说掌柜不在了，就算她在，她也不会见你的。你知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掌柜哭得有多伤心，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悲伤过！”阿巧已经泪流满面了，“就算我求求你，走得干干净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了！”
轻尘的手颓然落下，阿巧趁机跑进了内屋，她也无意去追。她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而已，不过是想活得明明白白、能够走得安心而已，这样错了吗？她只是想要问问她，靳家到底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她都愿意努力去弥补，这样也不行吗？
“我们回去吧。”烟寒的手宽厚有力，掌心温热让人安心。两手相握，让轻尘受创的心被安抚了下来，任由他牵引着。
只要能和他一起走下去，即使是龙潭虎穴、天涯海角，执子之手便无所畏惧了。
乌云将天空遮蔽，尚是午后却已灰暗如傍晚，伴着雷声隆隆，一场暴风雨即将压境而来。苍竹在狂风中摇曳着，坚韧的枝条被压至极致重又弹了回去，如此往复着。漫天都是凌乱飞舞的竹叶，盘旋、翻搅、追逐，演绎着最后的死亡之舞。
习景的身影却不动如山，任那尖锐的枝条不停拍打在身上，将那墨绿的上等丝绸上染上杂乱无章的污迹。不经意间一片叶片快速滑过，在他的颈边留下一条细细的伤痕，泛着狰狞的红色却不见血。
“你真的打算让她回去吗？如果她回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想过吗？”祁云柠的脸色比之天色更加阴霾。
习景的神情淡若远山，微启唇：“你逾矩了。”
“你若真的下不了手，那我来！”祁云柠一甩袖便要离去，下一刻一柄剑便抵在他的后颈，那寒意刺得他头皮发麻，倒也倔强楞是一个字都不吭。
“我说过，祁云牧我可以交给你，但是她，你不能动。”习景仍是一脸冷漠，手中的剑却丝毫不含糊，剑尖就依着他的肌肤，倘若他再往前一步，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的咽喉。
“不动她也可以，让月魄血洗凤起山庄，掘地三尺将那东西找出来永绝后患。”
习景收回软剑，重又缠入腰间。
雨点子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拍打在竹叶上宛然一场天然乐章，忽急忽缓，诉说着时事变幻。
“你太儿戏了。”
祁云柠仍是一脸忿忿不平，却不敢再造次。雨点开始密集起来，这个天地间立时濛濛一片，那似是要洗涤一切的气势煞是慑人。
“那种人间炼狱一次便已足够。你去备车马，雨势一小就出发。”习景的面容在风雨中不能辨认，但话语中的威严不容置疑。
“要回去了吗？”
“是该回去了，有些事不能再耽误了。”习景的眼神放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只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犀利。
“是！”
祁云柠的银色长袍已经被打湿了，繁复的花纹愈发鲜艳。在迈开步伐的一瞬，某些决定便已成型。他优柔寡断，那就由他做这修罗吧！
“东西都已准备好了？”
烟织闻声抬头，一张笑意吟吟的俊容在她的前方正兴意盎然地看着她手中的宣纸。
“都准备好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烟织搁下笔，将桌上的一叠小楷整理好。
“那这些呢？”式微指着她的手中。
“这是明早要托人带给冯老的，有的植物两三日没办法调理过来，冯老答应代我照顾，我就想整理出些注意点也好方便他做事。”
“那，那边几株呢？似乎不同寻常。”式微的玉扇所指之处正是那盆锦上添花。
“那几株……”那张坚毅的刀削般的面容出现在烟织的脑海中，让她不由一滞。白日里整理细软的时候鬼使神差就让仓庚将它们悉数搬了过来，但如何处置它们却还未加细想。
“要带走吗？”
“嗯。”烟织轻声应了声，既已无法还他，至少不让它们自生自灭吧。
暴风雨过后，夜风格外凉爽，天空如同被洗刷过一般，星辰看上去格外璀璨。烟织的心情却仍乌云密布，未曾有一丝一毫消散的痕迹。这是在祁云城最后一个夜晚，明天就启程回凤起山庄，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却也心存畏惧的地方。
她根本合不上眼，一旦闭上眼，在这个地方生活的点点滴滴就会跃然在眼前，待她和善的街坊邻居，疼爱她的冯老和玉娘，就像是她的小妹妹的小满和小清，还有让她每每想到就心如刀割的钟大哥，这样的离别怎能不让她神伤？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床前，烟织惊恐地坐起身，未来得及呼救便被点了穴，只能任由那黑衣人将她扛在肩头破窗而出。
“大胆贼人！快将烟织放下！”住在邻房的轻尘听到动静，拎着红翎剑只穿着里衣就冲了出来，截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黑衣人将烟织缚于身前，用匕首抵着她的颈侧，低声喝道：“退下！”
烟织一震，这声音！分明是奇石镇上那从天而降的黑衣男人的声音！
“你要是敢伤了她，我就将你碎尸万段！”轻尘一见那匕首眼睛都发红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烟织，怎么能再让她被贼人所劫？烟织不能有任何事！绝对不能！
听到动静的式微和仓庚出现在院内时看到的就是轻尘与那黑衣人僵持不下，仓庚想上前却被式微拦了下来。
“退下！”
黑衣人的声音一如刚才，似乎镇定得很，面对着三人连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是何人派你来的？”式微的玉扇轻轻扇着，倒是一脸的胸有成竹。一双丹凤眼含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黑衣人置若罔闻，只是警戒地防备着，毫无动作。
“烟织！”烟寒此时从外院飞奔进来，脸色已是煞白。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柄匕首，杀意从他周身迸射而出。
“将，东西，交出来。”见到烟寒，黑衣人才开口，语调僵硬，透着古怪。
闻言，已是苍白着脸的烟寒身形一颤，眸子的寒意更甚。“是谁派你来的？”
“交出来！”那柄匕首离烟织的颈侧更近了一分，立时一道血痕显现出来，烟织因吃痛皱起了眉，求助的眼神投向了烟寒。
“放开她！东西我给你！”烟寒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轻尘的眼滑过一丝疑问，式微却似毫不在意。
“扔，过来。”黑衣人的视线紧盯着他手中的锦囊。
烟寒依言将锦囊扔在离黑衣人一丈处。黑衣人却没有立刻去捡，打量了眼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轻尘，似在衡量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否安全，半晌出声，“你，退后！”
轻尘不甘心地退后了几步，剑仍是指着他。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脚尖勾起锦囊。就在他略倾身去抓那个锦囊之时，有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将烟织自他身前掠走。
那道身影是仓庚，论轻功在江湖上鲜少有人能与他齐名。他解了烟织的穴，将她送到自家主子的身边，而后站在他们身前严阵以待。
“有没有受惊？”式微拥着她轻问。
烟织摇了摇头。那个人无意伤害她。虽不知为何，但她却非常笃定。
见烟织已脱险，轻尘及烟寒齐齐攻上前去，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那黑衣人身形相当诡异，游曳于两人的攻势中却毫发无伤，见锦囊已到手也无心恋战，一个跃身便自墙头飞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织儿，有没有受伤？”见黑衣人遁逃，烟寒立即返身回烟织身边，神情紧张，带着丝心疼和愧疚。
烟织依偎在式微的怀中摇了摇头。
“楚大哥，你给他的东西是什么？给了他不要紧吗？”轻尘看着那墙头很不甘心，大有追上前去讨要回那个锦囊的意思。
烟寒的眼神闪了闪，看见烟织也是一脸疑问的望着自己，终是开了口：“是盒琼玉丹，没了便没了吧！”
轻尘有些不解，烟织忙为她解惑：“那是哥制的丹药，能解百毒。”
烟寒见轻尘一脸顿悟才稍稍安了心，一转头正对上式微耐人寻味的眼神，刚稳定下来的心神又是一阵慌乱。
式微将仓庚留在烟织屋外守着，众人就各自回了屋。纵使再怎么不放心，想要亲自留下的烟寒在那双似乎洞彻一切的眸子面前也只能认命的闭上嘴，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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