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戚顾方无》念柯孔扬

33、东宫事起

　　卯时尽，辰时朝散。
　　无情转动轮椅在汹涌的人潮后面步出大殿，正准备往东宫而去，却见前面廊角处现出一个人来。
　　无情冷觑他一眼，问道：“今日并无什么大事，小侯爷为何前来入朝？”
　　神通侯因承袭了方巨侠的爵位，若非惊天大事，向来是可许不必入朝参拜的。
　　方应看手中折扇一挥，笑道：“应看昨日想起已许久不曾见得太子，欲前往一探。盛兄，何如同路而行？”
　　无情盯着他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方应看心下一喜，面上只淡然笑意，自顾自地走到无情身后，要帮他推那轮椅。
　　无情意识到他心中所想，喝出声来：“小侯爷请勿妄动，盛某的‘燕窝’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到底也还算得是个机关。小侯爷若是大意碰了些什么，盛某可担待不起。”
　　方应看听了这句，脸上笑容不变，说道：“盛兄好意提醒，应看敢不从命？只是盛兄方才在大殿之中劳心劳力，此刻何不稍事歇息，稍后到了东宫，与太子说起话来也可省力。”
　　无情正欲开口拒绝，却听方应看一声低呼：“呀，盛兄肩上不知沾了什么，可浪费了这么一身雪白的衣裳！且由应看代劳吧……”
　　无情便觉到有手指轻轻滑过右肩，心里又惊又怒，却又不得发作，硬生生把一张俏脸憋得煞白。
　　方应看在心中轻笑，一边推着轮椅往东宫而去，无情正自忍受，倒也不再拒绝他的这般举动。
　　恰恰行至“乾元殿”殿门，便听里头好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无情蹙一蹙眉头，示意方应看快快推他进去。方应看倒也不甚在意他的僭越，心中反倒十二分的欢喜。
　　进得殿里，见那太子赵桓正往地上掼一个双耳蓝瓷边长颈彩釉玉瓶。只一下，这无价之宝便成了一堆细碎的瓦砾。再环顾四周，无不是狼藉满布，殿堂之中的纱纬亦被扯得凌碎不堪。
　　无情眉眼一煞，怒斥道：“太子何来小儿举动，竟闹出这般动静！”
　　只因诸葛小花乃是天子之师，太子太傅，朝中地位卓然。而手下六扇门又是天下大司法之处，“四大名捕”手持平乱玦，皆可先斩后奏，号令一切官府衙门。无情则另有殿前司副指挥使一职在身，向来甚得徽宗皇帝的喜爱，是以可对当朝太子出言呵斥。
　　果然赵桓看到他进来，便喏喏退到一旁，不敢言语。他虽是正宫所生，甫入世便有了太子头衔，但为人怯懦无才，从小到大都甚为平庸。若非对徽宗尚算得孝心，怕也是呆不久东宫这位子的。
　　无情对着一旁侍奉的宫女们问道：“太子缘何发怒？”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颤声回道：“适才太子殿下去了御书房向官家汇报近日来的学习，哪知官家只称赞了郓王殿下，却……却没有……”话尚未竟，便被赵桓冲上来一巴掌扇倒在地。
　　无情冷冷看着，沉声说道：“太子殿下学业上已有过失，莫非还要在德行上有所亏欠？”
　　赵桓闻言转头看他，却被那双新月中射出的寒芒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去扶起那方才被他扇倒在地的宫女，交代着让人带下去了。
　　一时已有个识大体的大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们打扫起大殿，赵桓叹了一口气，引着方无两人进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