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戚顾方无》念柯孔扬

22、人间留不住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风花雪月楼”里，思情正在梳妆台前妆扮。婢女若惜纤白的手指持着红木小梳穿过她鸦漆似的长发，一顺顺到了尾。
　　思情轻轻地叹了一声。这一叹，真真是美得惊心动魄，把那三分怨、七分清表现得淋漓尽致。
　　若惜不解问道：“公子交代的事已然办成，小姐做什么长吁短叹的呢？”
　　思情淡然瞥了她一眼，说道：“若惜，你哪里懂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思情姑娘何出此言，如今姑娘芳华正茂，不要帮着那些个贼子奸人为非作歹，这容颜想来也可保持得长久！”随着这夹带怒气的话语传来的是房门被真气大力震开的声音，来人一袭白衣无风自动，双目已然赤红，平素难得展开的眉宇更是蹙得紧刻，脸上两个酒窝因生气反而露了一点出来。
　　此人正是戚少商。
　　正对峙间，门外廊上又传来鸨母的叫唤声，还未到得门口，便被思情一句话喝退出去。
　　戚少商直奔“风花雪月楼”，从鸨母处得知花魁便是思情，心中的疑虑无疑被证实了。顾惜朝说他与思情见面是为叙旧，如今看来，是为了那个什么公子的任务而与这花魁在面上演戏，自己却这么轻易被他骗过了，甚至还一度暗暗捻酸，真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思情被这白衣人吓了一跳，却很快镇定下来，拨了拨垂在耳旁的青丝问道：“这位大侠青天白日到这里，找小女子可有什么要事？”
　　戚少商柱剑于地，压下心里那点子不忿，深吸口气说道：“思情姑娘，方才听到你和婢女说的话，敢问那位公子是谁人，交代的又是何事？”
　　他这边话音方落，那边若惜已经叫喝出来：“你这人怎么回事，平白闯了进来也就罢了，还忎的不懂礼数！小姐先问的你，你又是什么人物，反来问我家小姐了！”
　　思情听了这话，呵斥一声：“若惜，不得无礼！”又转头向戚少商说道：“阁下是何人？我等虽是弱女子，可替人做事也需谨守本分。阁下若不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恕小女子不能回答阁下的问题。”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实在是毫无挑剔之处。
　　戚少商一时被难住。确然，他此刻擅闯女子闺阁在先，又出言不逊在后，逼问的名不正言不顺，实在不像是他金风细雨楼楼主会做的事。
　　果然，只是想到那个名字，心里就如翻江倒海一般，毫无冷静可言了。
　　戚少商苦笑一声，报上名号，说清来意，不意外的看见面前两个女子脸上的不可置信。江湖传说九现神龙戚少商豪侠风流，英俊潇洒，是个女子见了就倾心的人物，怎么却是这么一个鲁莽至极的家伙！
　　戚少商哪能不知道二女心中所想，只得讪讪道：“思情姑娘见谅，戚某来扬州是为查花石纲一案，而那龙逍遥等又是此案重要证人——如今除了这等事，想来你们口中的那位公子亦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了……”
　　思情坐下思索了半晌，抬头说道：“不瞒戚大侠，小女子所做的不过是为公子传信罢了。昨日晌午，尹知州派人来说晚上要去围剿那个什么聚义厅，说是在那群绿林人的藏身处搜出了一批花石纲，正可谓是人赃并获。公子要的也不过是这么个结果，我得了消息后，便让若惜与公子派来的人接头了。”
　　“思情姑娘可方便告知那公子的名姓？”
　　思情自哂道：“说来可笑，小女子是四年前受了这公子的恩惠，才在他手底下做些传递消息的小事，毕竟，青楼本就是个消息聚集之处……可这四年来，除了每半年一换的接头人，小女子却从不曾再见过公子了。戚大侠信也可，不信也可，小女子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戚少商心里暗暗揣摩，观她颜色正直，眼底不带一丝作伪，不知怎么就信了几分。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又陷入僵局，看来，只有到那尹修奇处再做查探。
　　他刚要转身出门，又脚下一顿，向那端坐中显着千娇百媚的女子问道：“顾惜朝可是思情姑娘的旧识？”
　　思情被这话惊了一下，又笑着点头，说道：“是了，小女子竟忘了惜朝和戚大侠的一段渊源。不错，惜朝正是小女子从小认的弟弟。”
　　戚少商听了这句，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高兴，掬了一礼，洒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戚包子一天到晚的吃干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