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戚顾方无》念柯孔扬

21、迭变陡生

　　戚少商原本坐在酒楼里喝酒，却听得外面几个汉子匆匆的脚步声过耳，还带来一阵议论：“……被官府剿了，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枉费姓龙的平日里心思百变，竟被人背后捅了一刀，真是措手不及啊……”
　　戚少商心里一惊，迅速从位子上站起，脚下几个腾转，手中的“痴”便横在那几人面前。
　　那几个汉子被他这一手骇住，各自退后了几步，又色厉内荏地骂道：“你个不长眼的冲出来作甚！没看见……”还待说什么，却被戚少商狠厉的一眼瞪了回去。
　　孙三四曾赞誉过九现神龙，说他有“雷霆手段，霹雳性情”，看来是不假的。
　　戚少商对着那几个汉子打量一番，只见他们个个裹着包袱，长剑傍身，想来是急着赶路。莫不是龙逍遥所说湘西等处的英雄？
　　“几位方才说到姓龙的，可是龙逍遥龙兄弟？”
　　那几人面面相觑，有一个灰袍汉子答道：“正是他，阁下是……”
　　“在下戚少商。”
　　“戚少商！莫不是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
　　戚少商点头：“是戚某，还请几位把龙兄弟的事详细说说。”
　　那几人听说是戚少商，一时如同找到了依靠，先前说话的灰袍汉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道来。

　　陈老三昨晚原本在扬州有名的“风花雪月”寻欢，期间出房如厕，正经过那花魁的门口。只见一个婢女神色慌张的走进去，满面惨败之色。他陈老三是个最爱小道消息的，当下便轻手轻脚地倚在人家窗下偷听。
　　这一听可了不得，那花魁说道：“若惜，你可不用急了。知州大人已经把那群绿林之人所在的聚义厅剿得一干二净，一个也不曾放过。你快快向公子报信去吧……”后面的话有些细不可闻，但陈老三哪还有心情顾得这些！
　　他素与龙逍遥等亲厚，为他正义所感，才从湘西赶来襄助。劫掠花石纲一事不成，又听说朝廷派人前来查案，龙逍遥便安排他们速退。他陈老三亦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怎不知其用心良苦，唯有暗暗感激罢了。如今听闻他有难，又如何能见死不救。
　　风急火燎地赶到聚义厅，所见不过是，满地残肢，血溢三尺！陈老三遍寻龙逍遥不得，只在主位旁的地上拣了一片蓝色衣裾，一眼便知是龙逍遥平日的穿着。衣裾上的血渍隐隐透着深褐色，想是吐血的人身中剧毒。陈老三心下发急，环顾四周不得丝毫信息，抬头一看，却见一把小刀寒光闪闪，深深扎在那匾额之中，衬得那个“义”字格外的触目惊心。
　　接着又寻了大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心灰之余也只得返回住处，通知同来的众人尽快收拾包裹，上路避祸。

　　戚少商听到花魁那段，心底便有隐隐的不安；待听到那插进匾额的小刀，便觉腹部那早已愈合的一道小伤口又火烧火燎的刺疼起来，仿佛裂成了一个大口子，无论如何也补不得了。
　　顾，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