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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大荒终(2) ...

  •   长孙缚察觉脸上暖意,缓缓睁眸,落日余晖洒在睫毛,投射出眼底一片阴影。

      “你要我可怜你?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有的,师尊。”骆非然呢喃道:“有的。”

      打在长孙缚脸上的光很快的移到了骆非然耳畔。从窗外向屋内看去,二人上半身贴的很近,面贴着面,床幔遮挡下,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样的停顿并没有持续多久,四片唇瓣贴在一起后,骆非然喜于长孙缚的顺从,本就激动的他更是难以自控,隐有勾起腰身下压之势。

      长孙缚是有推开他的打算的。

      但是除了那张好看的脸蛋和裸露在外的双手,骆非然身上没一处好肉,长孙缚无从下手。他被抵在床头墙面,退不可退,避无可避,直到滑腻的舌头顶开他牙齿往口腔更深处探时,长孙缚才猛地侧过脸去,抬手捂住骆非然近在咫尺的下半张脸。

      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些气色,调了几息还是有些喘,“可以了。”

      骆非然脸被捂住,看不出面色,情欲却从眼睛里溢出,眼角的绯色并不比长孙缚的浅。

      彼时的长孙缚并未收手,骆非然出唇的舌头也未收回口腔,就势舔过他掌心。

      长孙缚五指一颤,猛地抽手,又羞又恼道:“够了!你有完没完?”

      骆非然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师尊……”

      不喊还好,一喊长孙缚就有种背德感,当即冷冷道:“别喊我师尊。”

      骆非然脸上的表情顷刻顿住,方才的旖旎气息瞬间消散。

      师尊生气了吗,气他如此轻浮?

      骆非然低首去看长孙缚,却见他微垂着头,一手半握拳掩在唇边,耳尖红晕未散。

      不讨厌就好。骆非然暗暗的想,师尊不讨厌他这样对他,说明心里多少还是有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如此一想,所有憋闷的情绪都消失殆尽,半压着长孙缚的身子一抬,骆非然又到桌前倒了杯东西递过去。

      长孙缚听到水声,微微转过头看过来问:“你一直要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箨草果浆液。”骆非然道:“师尊眼睛是被岩火所伤,喝箨果液可以疗眼伤。”

      长孙缚默了会,又道:“你身上伤势如何?”

      骆非然道:“没有什么大碍的,师尊。”

      “好好说。”长孙缚喝下果浆,微微蹙眉:“我看不见。”

      那方的骆非然没有说话,长孙缚只听见杯子被放回桌面,随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看不见也没关系。”

      长孙缚听见骆非然如是说,下一秒他的手被骆非然抓着,缓缓碰到了他不知何时裸露的胸膛。

      伤痕应是不小,不是成条,而是成片。长孙缚顺着他手走向摸了片刻,没探到伤口边缘,不用看也知道是何惨状。

      骆非然从一旁拿起湿毛巾擦拭长孙缚指腹沾上的血迹,边擦边问:“师尊现在看见了吗?”

      长孙缚道:“看见了。”

      细细想来,他二人似乎很久都没像这样单独相处了。以往长孙缚总以为自己知道骆非然的全部,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那仅仅是一小部分。

      在这场混乱的关系中,似乎他才是被剖析的一干二净的那方。

      倘若他不那般自作聪明,早早去问,事情也不会发展至此。但是骆非然会愿意说吗?

      长孙缚不确定。

      骆非然不会对他撒谎,便是耍些小伎俩求他关注,也会特意叫他看出自己的刻意。要么就是不回答,要么就是转移话题,无论是哪种,他都没有过度掩饰修饰,也兴许是每每插科打诨长孙缚便会放过他,屡试不爽,习成自然。

      长孙缚喊他,“非然。”

      “在,师尊。”骆非然答道:“师尊在想什么?”

      “仙灵峰如何了?”

      大概是没想到长孙缚问的是这个,骆非然停了一下,然后回:“魔祟已除,无人再有伤亡。”

      说到伤亡,长孙缚拧了拧眉,问他:“你和段吟吟是怎么回事?”

      “师尊,信我吗?”

      骆非然深吸了口气,无比认真道:“她胸前那一剑,确实是弟子刺的。”

      长孙缚眉尖一蹙,“说下去。”

      “好。”

      “…弟子当时神识模糊,不知为何从竹舍来到赤焰山,更不清楚骤雨怎会握在我手中,只是隐约听见耳旁有打斗声。我深知眼下情境有异,并未走动,不过侧身间,两个人影忽向我扑来。”

      随后他嗅到了血味。有人撞到了他手中的剑上。

      骆非然道:“是元趾把段师姐推过来的。”

      长孙缚脸上出现瞬间的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师尊,我不是那把剑的主人,却能感受到它当时的颤抖。这是为什么?它是害怕吗,还是感到痛心?”

      长孙缚靠回床上,脸微往耳侧偏,“骤雨是容师兄的佩剑,同穿云一样,早生剑灵。”他缓缓转过头来,似是要去看骆非然,“容师兄他…和你一样,并非凡人出生。”

      骆非然定定的看着他,忽而笑道:“师尊果然,原来什么都知道。”

      他问:“是在积德镇第一次见面时,师尊便知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子了吗?”

      长孙缚颔首,“是。”

      “…那,师尊,”骆非然握紧放在床榻上的手,“师尊当时帮我,后来愿意破格收我做内殿弟子,也是因为…那位容仙尊的缘故?”

      “是。”

      骆非然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师尊这么多年要我伴在身边,是怕弟子如容仙尊一样失控被杀…每个月圆之夜为弟子加固封印的人,想必也是师尊吧?”

      他当时也是奇怪,明明入仙灵峰前封印就隐有破除之势,入殿为徒后,他便没再受过这折磨。一直到陵平后。

      原来是师尊一直暗中在帮他。

      多可笑啊,他还自以为自己瞒的有多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容笙呢…?

      才平静没多久的气息又紊乱开来,骆非然喉头一腥,隐有吐血之势,长孙缚察觉异常,伸手去摸他脉搏,却被他反手握住,避开掌心。

      “师尊且好生休息,箨草果浆液不多了,弟子再去取点来。”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长孙缚抓了个虚无,五指落在床边,紧扣住床沿。

      “你站住!”

      骆非然定身回头看过去。

      他以为长孙缚会问他身体是否有恙,岂料他开口便道:“我从未和你说过容师兄的事,你从何处得知他是失控身陨?”

      师尊现在看不见,修为大减,新伤旧伤叠加,此刻并不是他的对手。

      师尊现在伏在床面,双手抓着床沿,不得聚焦的双眼显得整个人很无助。

      他真的好喜欢师尊。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骆非然想。

      可是他不能。师尊会恨死他的。他不要师尊恨他。

      骆非然叹了口气,“弟子知道师尊想问什么,师尊想知道的,弟子都会说的。但是不是现在,一切都待师尊眼疾好了之后,好吗?”

      长孙缚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骆非然微垂着眼帘,“待师尊能见着弟子的脸,说不定能更怜爱弟子些。弟子不想要师尊生气,所以师尊再等等罢,师尊再多可怜弟子一些罢。”

      “…你说什么?”他这个徒弟到底想做什么?

      “师尊一定不知道弟子有多喜欢你。”骆非然行至屋前,身子立在开了一半的门间。

      “你一定不知道。子衿。”

      “吧嗒”一声,屋中再无声响。长孙缚躺回床榻,翻手掩面,掌下眉头紧蹙。

      可真是反了他了。

      好好的话不说,打什么谜语。也就是现在,要放以前,敢当着他面说这样轻薄的话,他指定得……

      他气着气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蹙起的眉头见松,半晌笑出了一声气音。

      看他方才总跟他提容师兄的名字,总该不会是…吃味了吧?

      不收拾一顿是不行了。

      厨房中炭火烧的正旺,火舌舔着陶底,透红的木材劈啪作响。

      骆非然盯着冒着热气的炉顶,正出着神。

      翻腾了许久的热流无处释放,热气往上升华,顶着陶盖,叮当作响。很吵,骆非然垂下头,伸手抓起陶盖,看了眼药汁。

      药罐离开炉面,没有遮挡的火舌舞蹈更猛,五指微热,骆非然瞧了眼有些烫红的指腹,忽然想把手伸进火炉里。

      正当时,一个声音从门前传来,“怎么着,长孙主没有原谅你,所以你打算自残让他心疼你?”

      骆非然未收手,幽幽往声源看去,随后火炉一颤,整个往门前倾去。

      “哗啦”一阵,碳火撒了一地,萧莽侧身避过,抬手抚胸,嘻嘻哈哈道:“好险,好险。”

      他脸上表情算得上是相当贱,“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若不是我,你能上仙灵峰,当上他的徒弟吗?”

      “是吗。”骆非然道:“是你吗?”

      “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你就好比这次吧。”

      萧莽正色:“不是我,你能带你师尊来大荒吗?”

      骆非然凛声道:“没有你,师尊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更不会坠下赤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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