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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灵墟境(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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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趾恭敬回道:“还未找到入口。但我们在青面湖里,发现了一副冰棺。”
长孙缚问:“可有打开查看?”
“看过了,里面是空的。”元趾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们在棺内,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着,他手探向腰间,捏出一个黑漆漆的圆球。
这个东西,长孙缚再熟悉不过。
他伸手接过,放在掌心揉搓几番。硬邦邦的,早无生机。
小黑球跟在骆非然身边时并不安分,即便他藏的再好,也会被那么一两个人看见,元趾就是其中一个。
长孙缚见他一副犹豫样,先开口道:“有话直说。”
“是骆师弟他……元趾若是未记错,这东西,当是骆师弟的。”
元趾回想着,“昨日我和元德行至青面湖外十里时,入境牌匾忽生异光,众多弟子元镜传来求救声,弟子便猜测是落后于队伍的落雪阁出了事,转身往回走时,看见骆师弟带着吟吟师妹一路往北去。唤他时,他不应也不答,我见吟吟师妹动也不动,心中有疑,便跟了上去,快到青面湖时突遭毒藤蔓攻击,再后来,便遇到了长孙师叔。”
长孙缚道:“说下去。”
元趾抿了抿唇,想了会道:“灵墟境近三十年并未开过,仙灵峰弟子无令更不会误入境内。吟吟师妹说,她在林间遇到烛龙,是骆师救了她,到青面湖时,又是骆师弟出现救了缈缈她们。可烛龙和蠃鱼均是异兽,不会无端发起攻击,弟子认为,不单是祟气生邪这么简单。”
“你认为是骆非然故意生事?”
“弟子只是猜测,但……师叔可能不知道,在您闭关那一年,师尊曾在仙灵捉到过异族。这些异族很奇怪,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避开结界闯入仙灵,一开始师尊还以为它们直奔韶华殿是因为没有师叔镇守,后来才发现它们均是奔着骆师弟去的。”
竟还有这事,芳华师兄为何从未同他提起过?
长孙缚敛眉道:“被捉的异族此刻何在?”
“都自焚了。”元趾道:“后来仙灵界内未见异常,师尊不愿继续追究,便嘱我们勿提此事。师叔,恕元趾多嘴,骆非然独来独往惯了,此次也是一入境便不在队伍中,倘若祟气真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的嫌疑实在是大。”
长孙缚听的有些不悦,语气生硬道:“便如你所言,骆非然这么做,于他有何好处?既知道单独行动会惹嫌疑,他何必故意为之,让你们生疑?”
元趾却道:“倘若他是异族,那做这些,便不是没有道理。”
长孙缚心中一惊,面上不显,微微蹙了蹙眉道:“这也是芳华仙尊告诉你的?”
元趾摇了摇头,否道:“师尊从未这般说过,是弟子旁听师尊审问异族时,听异族说它是来寻它主上,所以才……”
寻主,寻什么主,骆非然几时归过,往日无声无息,异族偏生在他闭关时往仙灵峰闯?
长孙缚抬手捏了捏山根,忽而想起陵平那夜消失不见的骆非然。
难道这小子真的……
元趾看他沉思,默着候了片刻,又要说些什么。长孙缚脑子早被搅的一团糟,抬手制止道:“不用说了,你先下去吧。”
待元趾踌躇着收回话茬,行礼要走时,他又续道:“带几个人去把在青面湖发现的冰棺带回来。”
“是。”
元趾躬身出门,满面愁容的往远处看了看。
长孙师叔护短他是见识过的,但并非那类毫无道理之人,这骆非然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叫师叔这般的相信他?
虽然师尊说过,此事不可再追查,也不让他插手去管。可若真是和骆非然有关,于仙灵峰来说,实乃祸事。
不,不行,他不能不查,便是师尊怪罪,他也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风四起,枝叶呜咽。
骆非然行的漫无目的,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处竹林。
元趾进屋与长孙缚谈话当时,他非常想厚着脸皮跟进去,但一想到师尊一定会更生他的气,骆非然忍不了回头看,索性走开了。
在陵平那夜,如果他没有慌乱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好好和师尊说明白,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兴许吧。
没发生过的事,骆非然问无法揣测,毕竟他不是神。
骆非然摸了摸脸颊。想起自己和长孙缚说的话,逐渐有些烫意。
他是没有想过和长孙缚坦白心意,此次表情,确实有些意外。
意外,很意外……意外的难忍。
他真的太喜欢师尊了。
自顾自诉衷肠时,他其实也没太敢细看长孙缚的表情,能顺利的把想说的话说完,已是难事,骆非然也没指望长孙缚能有所回应,按别殿师兄师姐们所言,放以前,师尊不知会发怎样的火,打死他都不足为奇。
骆非然想着,盯着眼前的竹林出了神。
这片林子,怎的这般熟悉,很像仙灵峰的那片。
大约是魔怔了。
自嘲般的低头笑了笑,骆非然看向手中鉴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它坏了,师尊说的对,他以后再也不能用它了。
身旁渐有人影靠近,伴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来人喊他:“非然。”
骆非然以为幻听,猛地看去,他一直念着的长孙缚拿着一件鹤氅,不疾不徐的朝他走来。
“急忙跑什么?早说过天气多变,不穿好衣服在外乱跑,你是小孩子吗?”
鹤氅上身,寒意瞬间退散,骆非然心中亦有暖阳升起,不自觉靠近一步,抬手握住正给他整理领子的手。
“师尊……”
长孙缚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他半边脸,蹙眉道:“这么凉,以后不可再犯。”
骆非然点了点头,微微低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小心翼翼的问:“师尊,不怪我吗?不生我气吗?”
长孙缚没有回话,但是松开了抚他脸的手。骆非然立刻悔于发问,两手箍在他腰间,手掌交叠按着他腰,埋颈低声道:“弟子错了。”
他抱的不紧,长孙缚没有说话,他就有些得寸进尺,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师尊,你方才……”
骆非然正抚着长孙缚后背的青丝,张嘴要说什么,抬头一看竹林,忽而脸色大变。
他似有所感,却贪的不愿意动,话语隐隐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问:“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呀?”
怀里的长孙缚依旧不为所动。
骆非然笑容僵了片刻,而后重新埋颈,一边加重拥抱的力气,一边低声道:“没关系。”
话音刚落,竹林瞬间消失,周围萧瑟一片,哪里有什么翠色。
怀里的温度不再,骆非然神情落寞,只想着,哪里会有这种好事,师尊不是次次都会来他身边。
每次都是这样。他独自的,怕又期待,沉沦享受着。
骆非然动了动唇瓣,“看够了就出来。”
十米外一人黑影慢慢靠近,无声无息的,脚踩到枯枝也无声响,周围静的只有风在呜咽。
魇魔瞧他神情平静,奇也怪哉。今天居然没生气?
骆非然看过去,没什么兴趣的扫了眼他的肉身。
魇魔倒也不是特意来显摆自己找到的身体,轻咳一声道:“话说前头,我没有故意躲着偷看,实在是因为通感,哪怕我在十万八千里外,也能感知到你在做什么。”
骆非然看他,不说话。
于是他背手从骆非然身侧走到身前,故意踩着地面发出一点声响。
骆非然这才道:“这么快找到身体了。”
他语调着实没什么起伏,魇魔听的倒很满意,“这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劈开青面湖,我还不知道冰棺居然被带入湖底了。”
“所以,刚刚的幻境是谢礼?”骆非然道:“既然是谢礼,也当是到我满意为止。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魇魔着实被他的话惊了下,轻哂一声道:“梦境和幻境能一样吗?梦里你想什么,你做主,我只是把你想要的给你。幻境可是犹如现境,能摸能抱就不错了。”
他嘀咕一声,“说了我没有偷窥你和长孙缚做什么的癖好,以我对长孙缚的了解,他能接受和你做的也只到这一步,构境很耗我精力,我才恢复原身,维持到这程度,你还不满意?”魇魔指了指他身上的鹤氅:“人虽然会消失,这衣服可是真的。”
骆非然抬手揉了揉眉间,说了句:“滚吧。”而后垂手到颈肩,要将鹤氅脱下来。
魇魔未恼,不急不忙道:“这衣服我从你屋里拿出来的,你猜长孙缚知不知道拿衣服的是我?”
于是骆非然手不动了。
魇魔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为了别人这般失魂落魄,这个别人还是个男人,他问:“你就这么喜欢长孙缚?”
他承认长孙缚与其他正派不一般,且不说骆非然和长孙缚为师徒关系,若通情,有违道德。骆非然身为妖主,乃在异族,他不属于太行,迟早要回大荒,而长孙缚身为韶华殿尊主,有责任铲除异己,护天地苍生,便是他不属于顽固腐朽,这世间也不是仅有太行一家,四海八荒,何处不是仙门正派,长孙缚再厉害,也做不到以一敌百。
更何况,他会不会为了骆非然做到这个地步,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