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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灵墟境(12) ...

  •   耽于情爱,实非幸事。骆非然若非要这般贴着长孙缚,早晚要吃大苦。

      不…不是早晚,看这情形,现在也差不多了。

      骆非然不回他话,魇魔自感无趣,于是换了个话题:“你猜我方才过来时瞧见谁了?”

      骆非然瞥他一眼,听他自顾自续道:“你那几个师兄弟,御剑去了青面湖,说是要把冰棺抬回来。”

      魇魔道:“我出窍时没去管那寄居壳,现在那个黑球在长孙缚手上,你猜是谁捡到拿过去的,长孙缚又会怎么想?作为你劈湖的第二个谢礼,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吧。”

      “…沈芳华殿中,有一个叫元趾的,他和你师尊私聊时,说你疑似异族,境内突现的邪祟乃你所为。”

      骆非然问:“这些你又从何得知?”

      “去找你的时候偶然听见的。”魇魔耸了耸肩,“听他们说道你衣着单薄走了,便顺手替你拿了件鹤氅。怎么样,我待你还是不错的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骆非然不是不知道魇魔存的什么心思,只问:“灵墟境内的祟气,是不是你搞的鬼?”

      魇魔一脸莫名其妙:“你怀疑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骆非然只是冷笑。

      “是,你这么想也不是没有理由。”

      他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乐于制造矛盾危险,作璧上观,最好看戏。这点,是没错。

      魇魔辩道:“但你得清楚,我先前被你吸干了精血,又封在黑壳中,即便后面得以恢复,何曾驱使过邪祟作乱?更别说我是在你劈湖后才寻到身体,若不是因为肉身,我又何必非要跟着入境,祟气横生,长孙缚等人便会更加谨慎,于我行动不是利事。我既认你为主,互通为感,真话假话,你一听便知,不是吗?”

      “若不是你,那就是有人刻意引我暴露。”骆非然想了一遍入境的各人,敛眉沉思道:“这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可他这般小心,以往都没有惹疑情况发生,怎么突然间就被发现,还如此笃定的他就是异族身份。

      思绪一闪,骆非然想起在屋外碰见元趾时,对方狭长眼皮下的打量,福至心灵:“是他…?”

      他与元趾鲜少交集,元趾是怎么知道的。

      这太明显了,明显到骆非然又是肯定又是怀疑。

      还有祟气…祟气又是何人放出来的,竟能避开众人耳目,连入境核查都躲过。

      突然地,骆非然想到一个可能。祟气真实存在,它不一定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也可能,是从里面被放出来作恶的。

      大荒……

      有人逆转天地,将与灵墟境相接的大荒入口打开了?

      不行,若真如此,他需得告知师尊,大荒入口一旦打开,两界相合,免不了的一场腥风血雨。他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莫名与师尊成敌对关系。

      魇魔优哉游哉,一脸事不关己的看骆非然转身折回,心中想着:这妖主若执意要去送死,他就不奉陪了,只是在此之前,要作罢这个该死的妖契才行。

      远处高空忽传来一声炸裂声,魇魔抬头看去,见一道银光直冲天际,稳稳的立于天地间。

      长孙缚领着十多个弟子在空廊查看冰棺时,远远看见信号光,下意识的摸上腰间。

      他的信号弹还在。

      陈旧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江瑶瑶火急火燎的敛衣摆跑进来,一见长孙缚便喊:“师尊,不好了!外面黑雾压境,天生不祥之色,有血雨逼近,所过处皆焚至尘灰,有…有好几个弟子落难了!”

      她本是和落雪阁几个女弟子结伴,要去水边洗一洗昨日鞋边和裙摆上沾上的泥土,闲来无事,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泡一泡脚,没成想一层黑气自水面升起,顺着风向往她们袭来,多人一时未察,躲闪未及,生生被黑气入侵,压力之下连全尸都未能留。

      江瑶瑶又懊又恼,惊悸之际顾不了其它,赤着脚边哭着往老宅跑去。

      正当时,开了一条细缝的冰棺颤动,长孙缚心道不妙,正要将棺盖封回,几乎瞬间心口募地一痛,似有百蚁噬咬,随后他感觉头一阵晕眩,全身的血液急聚于心尖,又瞬间消散。

      是容师兄?

      聚灵禁术终遭反噬,还是在这个节骨眼。长孙缚唇与面皆是失了血色的白,他两手扶在棺边,下一刻,棺中似是等候多时的祟气溢出,极具目的的将长孙缚整个包围起来。

      一直伴在身旁的元德一惊,伸手忙去探,甫一触碰,便如烈火灼心,手掌焦烂一片。在屋中修养的段吟吟听闻屋外声响,与江缈缈出门查看,一见长孙缚被祟气缠身,心中着急,也跟着探过手去。

      元德惊呼:“吟吟师妹,别过去!”

      长孙缚全身无一处不痛。

      祟气他尚有余力消除,只是容笙修补好的灵识不知为何迫切的吸走他精血,长孙缚修为快速见减。事已至此,他蓄力一掌拍碎冰棺,挥袖间飞出缭眼的符纸将老宅护住,几个急步后退,离人群远了数米。

      众人齐喊道:“长孙师叔!”

      长孙缚理智尚存,执扇翻手间,一道银光乍现,穿云稳稳横在众人身前。他低低道:“都别过来。”

      段吟吟内伤未愈,此刻急的又要呕出一口血来,回头看向元趾,责问道:“你们抬棺的时候不检查吗,怎么会把祟气带到这里来?!”

      元趾道:“我先前打开时,里面并没有祟气,方才明明是……”

      他说着顿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说:“是骆非然?”

      段吟吟一门心思扑在长孙缚身上,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喊道:“快想想办法啊,师叔看起来很痛苦。”

      元德在一旁道:“除魔咒…快!我们先为师叔护住心脉,再起除魔咒驱祟气!”

      元趾应声,未行半步,穿云剑身一寒,地面一颤,一道裂缝赫然从脚尖蔓延,不偏不倚的将他这方与对面一分为二。

      江瑶瑶丧道:“没用的,我们会的东西都是师尊教的,况且现在连穿云都避不开,要怎么过去帮师尊驱邪啊……”

      段吟吟抽出袭风,转腕甩出,四五圈缠住穿云剑身,“管不了那么多了!”

      被袭风箍住瞬间,穿云极速一颤,眨眼间变小掉出鞭圈,在袭风再次袭来时,整个剑身募地变大数倍,莹白的光自剑刃出,刺的众人纷纷抬手遮面。

      忽然间,有人越过房檐飞身落地,急急喊道:“师尊!”

      彼时的长孙缚尽力护住心脉,念诀驱邪,光是忍住容笙的灵识撕咬他四肢百骸已是难事,忽一闻骆非然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睁眼看去,骆非然的脸入他眼帘瞬间,他的大脑就不自控的想起他这不肖徒跟他说的大逆不道的话,心绪一瞬间的不稳被祟气察觉,顺着漏洞口一路钻入,快要将长孙缚神智完全侵略。

      方才还是白日的天忽然暗沉下来,遍处充斥着压抑的黑雾,只剩穿云剑身的萤光刺过,稳稳的立在这一方净土上。

      屋外符纸翻飞,屋内人心惶惶。

      长孙缚难以维持身形,隐有倒地之势,骆非然几步上前,伸手要接,没有理会身后的江瑶瑶喊着:“十三师弟,不要碰师尊!”

      下一秒人落满怀,骆非然面不改色,抬手封住长孙缚身周几个大穴,沿腕注入一丝灵力探着。

      精血枯竭,灵力耗损。

      怎么会这样?

      明明几个时辰前见师尊时还好好的,往日随手便可捏灭的祟气竟也能折磨的师尊如此痛苦。

      骆非然半护着长孙缚的身体,不假思索的抬手要将他身上祟气引过,却听身后元趾冷哼一声,自以为聪明道:“骆非然,是你把祟气放在冰棺里以便埋伏,还故意把黑雾引到这里的吧?”

      骆非然没有理会他说什么,搭在长孙缚肩头的手紧了紧,只是加速了引走祟气的速度。

      段吟吟虽然后来看骆非然一直不怎么顺眼,并不认可元趾得猜测,遂驳道:“元师兄,你胡说什么?骆非然是韶华殿内弟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害师叔?”

      “他确实是韶华殿弟子,但也可以是其他人。”

      元趾蹙眉道:“吟吟师妹,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何我们避之不及的祟气,但凡沾上碰到,都会疼痛不已。他却如鱼得水,不仅无伤无痛,还能如此自如的将祟气引入自己体内?”

      话一出,在场的弟子均是脸色大变。江缈缈一向嘴快,跟长孙缚久了,别的没学精,护短倒是来的快,“元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十三师弟他将祟气引入自己体内,是为了救师尊,他本来就鲜少外显疼痛之类的情绪,你就凭这一点点猜测,擅自认为他是异族,这样不好吧?”

      元趾却道:“我所说皆有凭据,眼前这一幕大家也看到了,我这般推测并非恶意揣测。江师妹说的那一番话,又是基于什么如此肯定的呢?”

      这方的二人还在斗嘴,另一方骆非然已经引完祟气,扶起长孙缚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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