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灵墟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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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中猛然迸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周沧显然不想再装下去，轻而易举的挣开唐庖的钳制，一脸疲惫道：“可终于说到点子上了……磨磨唧唧的，我看你们再猜不出来，我就要跳出来说故事了。”
“周阁主……周阁主？！你，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
周沧笑，“不如你再猜我为什么？”
“别过去！”唐鄞一把拉住要走近讨说法的巧喜，目光沉沉道：“他不是周沧。”
周沧盯着唐鄞那张不甚熟悉的脸，身上早无那般老态模样，神情自若的靠着树枝，一派施舍的模样：“想来你们也是猜不到，我就直明吧。我呢，实在是太喜欢太喜欢你们那位大好人了，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吞肚子里去，可他倒好，居然趁我不注意，把自己绞碎不说，还叫你们吞进了肚子里……这不行，当然不行，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是要一点一点拿回来的……”
“…尤其是你。”他抬手虚无的握了握唐鄞的脖颈，语调突变：“你配不上这张脸。”
唐鄞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周沧敛起笑意，“你就更不配知道了。”
语毕，他抬手一挥，一击暴击击像被困在屏障内的腐尸，三下过后，完好的屏障出现裂痕，犹如镜面破开，“哗——”的一声裂的粉碎。唐鄞暗道不妙，他等再怎么说也只不过凡人之躯，肯定不是这个“周沧”的对手，留不得犹豫的时间，挥手便喊着：“大家都跟我进安静阁！”
一时间，黑压压的一片蜂拥而至，许是经过先前那一次，这次嚎叫的人倒是没几个，全部卯足了劲跟在唐鄞身后。“周沧”看了眼手又瞥了好几眼被破开的结界，暗吟了句“功力大不如前”，转身负手没入夜色。
跑的远不敌飞的快，不多时便有人被腐尸扑倒。唐鄞和唐庖一人一边拦在门前，倚着门边将人往里推，还不忘回头叮嘱巧喜：“巧喜，看好他们，别让慌神的人误进幻境！”
整个阁楼前大逃难似的，很快就有十多具腐尸拦在门前，外面的人进不得里面的人出不得，眼看陷入两难境地，外围有人大喊：“别管我们了，快关门！”
话音刚落，一片黑压自头顶压下，引的两方都是一片惊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众人只听“铮——”的一声，似剑出鞘，不过眨眼间，拦在门前的腐尸便如褪皮的墙土一般退去，铺天盖地的符纸袭来，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腐尸重重裹在其间。
是那位剑修！
未能寻到骆非然，长孙缚走而后返，巧喜绕开人群，仰头看了眼符网，对他喊道：“白公子！”
长孙缚俯首一瞥，道了句：“都出来！”众人又一阵慌忙，倾巢而出。
彼时空旷下来的正堂，下一刻被一团黄色强力侵占。
不多时，搂檐灯笼四晃，整个阁楼开始扭曲变形，唐鄞带着身后众人跑出桃林入口时，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彻天的爆破声——
没有一点火花，可众人都能瞧见，阴沉的天边浮现一丝鱼肚白，它在吞噬黑暗，不久就会带来光明。
众人悬起之心终得放下。长孙缚一颗心却是悬而又起。
骆非然跑的没影，他惦记着这边，没能追上他。
好小子，不过被咬了一口，他这个做师父还没问责，他倒是心虚的先跑了！
待他找到人，定要好好罚他一罚。
长孙缚眼睛掠过废墟，前脚刚抬出半步，偏过的身子又堪堪转了过来。
那是……
师兄的灵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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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吞灭天边最后一丝暗色时，围绕湖面的浓雾渐渐散开，露出浮于其上的一叶扁舟。扁舟一头半躺着一个斗笠遮面、头颅枕手小憩的之人，那人头顶高挂着一盏灯，灯光并不刺眼，穿过浓雾远远看去，像是在丛林里迷失的萤火虫。
不知在平静无波的湖面停了多久，船底忽然轻轻一颤，一阵涟漪贴着船边，不圆的一圈水线以船为中心向周围散开。
彼时躺在船上的人才轻叹出声：“你再不来，我可真要睡过去了。”
他抬手拿开斗笠，半抬眸子看了眼对面。
另一边的船尖赫然立着一个看不清脸的模糊身影。
“玩的很开心？”
他听着对方听不出喜怒的语调，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还行吧。我等了太久，人再晚来一两年，连我自己怕是都装不下去了。”
空气中一阵静默，片刻对方才道：“何人饮，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他。”
许是太长时间没人这么喊他的名字，何人饮先是静了半晌，不紧不慢回：“我哪知道他们一个两个这么架不住勾搭？况且那并非我本意，你若非要找我茬，不如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你的问题何止一两点？管好你自己，做好我吩咐的事。别的，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听听听听……像这样数不胜数、听着像威胁又不似威胁的话，他何人饮不知听过多少句，早早就没什么感觉，心中毫无波澜道：“你以为我愿意插手这些事？玩玩而已，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再说你我二人不过是做了场交易，你也别忘了应承我的事，待事成之后允了我要的，这余下的麽，你想怎么做，我就帮你怎么做……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听言，对面的人影动了动，而后问：“他找到了？”
“说实话，没看见。但料是找到了。”
何人饮坐起身来抬手逛了逛灯，动作略大，船声一阵晃动。他盯着对面，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瘦薄的眼皮下嵌着一双泛着阴狠的眼睛。
似是很讨厌一笑就出来的酒窝，他手指按着一边脸颊，刻意问：“你说，我们在那地方待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东西，不过几日，却被别人寻到了，这能不能说明，在这之前，这个东西，其实一直都在躲着我们……啊——不，是在躲着你呢？”
人影并不搭理他，只道：“骆非然在什么地方？”
何人饮道：“这个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那方发话：“找到他。他现在不能有事。”
何人饮一声笑音哼出鼻：“你还真拿我当狗使？行行行，现在是你厉害，现在都听你的。”
“我再说一次。”那人强调：“时机未到，他们谁都不能有事。待事成之后，再随你处置。”
说罢，人便随着散去的雾，一同消失在船头。
何人饮静坐半晌，发出一声毫不在意的嗤笑，转了一把手中斗笠，微一俯身瞥了眼水面，拿起斗笠遮住水面上和唐鄞几乎相差无几的脸，随之船身又一颤，远处晨钟声响，船头仅剩的一盏灯也灭了光亮。
长孙缚出了陵平，寻了骆非然三日。
起先恐他有事，悔于没能及时给他加固封印，想他突然在自己眼下暴露，必是惊恐非常。
骆非然不想让他知道，他可以一直装作不知，既然收下他做殿中徒，他自然是想清了。可这小子倒好，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待他不日回来，他这个做师父的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是了，寻至第四日时，他喊过数次的符牌终是有了动静，往日里一派乖巧的弟子告诉他，他没事，让他不要担心，长孙缚听他无碍，又听他言下之意没有回来见他的意思，便就放他去了。
既然骆非然报了平安，他也不必过于挂念，只身回了韶华，随意寻个弟子知会了声沈芳华，转身便去闭关修炼。
要寻的东西已找全，眼下他须得琢磨琢磨修补之法。
闭关之处与外隔绝，摒声绝息，长孙缚不知自己在内待了多少日月，应沈芳华之唤出关时，天地间早已一片白雪皑皑。
石门山雪地较别处矮了一块，长孙缚抬脚踏上，不觉松软，稍一用力，雪花受压吱吱作响。抬手拢了拢袖口，低头四看了看，提脚沿着一条路绕了百来步，朦胧间瞧见对面竹林间有一俽长身影。
长孙缚本就不快的脚步愈加慢了下来，甚至停在原处。
对面的人似是先他一步注意到有人靠近，立在原地踟躇了好半晌，见长孙缚不再动作，思忖片刻穿过竹林，踏步而来。
骆非然每一步都走的很奇怪，时而阔步前行，时而犹豫慢挪，他胸腔里一颗滚烫的心，挟裹满腔的欣喜，恨不得立刻飞奔到这人面前；却看对方动也不动，神色难辨，骆非然顷刻间又万般纠结，小心翼翼，盼着走到他身边，又怕走到他身边。
长孙缚怎不晓得他这个徒弟的心思，看他立在面前，隔着两三人的距离喊“师尊”时，伸手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花，不作表态，只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依着这脚下被踩出痕迹的雪路，怕是落雪之前便回了仙灵，并且一天没落的往这处跑吧。
果不其然，骆非然答：“三月前。”
长孙缚眸现一阵讶异，没想到骆非然居然在外待了这么久，他闭关时一门心思想着师兄的事，外面居然都过了快一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灵墟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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