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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祁缜听没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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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缜听没听进去那句话无情说不准,自打回了神侯府解了禁,祁缜又立马恢复到了四处玩玩遛遛的状态,甚至比之前玩的更酣畅了些。
无情心知他是因为过几天就要回山,抓紧时间逍遥自在,倒也不曾拦着,只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问一声金剑银剑祁少侠又去哪了,有没有在这汴京遇上什么难处。
说来倒也奇怪,祁缜明明是身颇能引人注意的气质,加之阅历尚浅,无情本已做好替他善后准备。未想对方愣是没在这五步一吏十步一官的汴京城闯下过半点祸,就连买东西都没被坑过,几日下来还学会了汴京口音,一张嘴来几乎是土生土长的官家小爷。
虽然没有哪个官家小爷会不去甜水巷,不上酒楼,整日跟着捕头跑案子就是了。
追命酒葫芦悬在腰间,一边带着祁缜去那家两伙江湖人打起来的货行,一边跟少年普及汴京城里每日都得发生多少起这样乱七八糟的事。
“大约十件上下,算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开封府不管江湖事,在汴京的江湖纠纷都得神侯府出面。所以平日里我们师兄弟中至少也会留一人在神侯府坐镇——这也是大师兄为什么会有四剑的原因之一。”
无情不良于行,即使轻功再高也不能如他们般满汴京的跑,故而大多事情都会由四剑出面决断,江湖人知他四人是无情身边侍童兼弟子,大多都会给些面子,若有实在解决不了的矛盾也同意由他们带路去一趟神侯府,请无情大捕头亲自决断。
祁缜捧着一竹筒的冰梨汁慢慢喝着,听着追命的讲述,眯眼一笑,“难道不是崖余哥是唯一一个善理内政之人,被一堆你们丢给他的事务弄的分身乏术,才需要几位童子从旁协助吗?”
追命啧了声,抬手就要给他个爆栗,“你小子!我带你长见识,你这胳膊肘倒往外拐!”
少年一个侧身灵敏躲过了男人这击,没大没小的伸臂揽上追命肩膀,嘿了声,“往外拐,往外拐,追命大哥你这不是在我胳膊里嘛。”
“要非说的话,冷血是真的不擅长内政俗务,只不过性情里有着坚毅和能吃苦,一些加急和需要好勇斗狠的案子多交给他去做。铁手行事稳重,多年在江湖上稳着各大门派,作为神侯府动向的传达者,我嘛,”追命恒笑着饶了他这一招,抬下巴示意了下远处的算命摊子,双肩一耸,“命里双驿马,没啥福气,就是能走。”
至于无情,大约是不良于行的缘故,性子向来更沉稳冷淡些。虽然他们这三个师弟也都称得上是看着大师兄长大,知道青年寡淡神色下的温柔重情,不过也一直遗憾对方从小到大都没能像个真正小孩儿那样肆意的跑跳玩耍。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大师兄的时候,大师兄比祁缜还小上些,这小鸷儿还是满街跑的闲不住,当时的大师兄却已能在案前一座一天,全心专注于研读经史,处理一些用于锻炼能力的神侯府杂务了。
“呦,”祁缜的一声感慨将追命微出的神唤了回来,少年郎指指那摊子,笑道,“追命大哥是在暗示我这家算的准吗?”
“倒也没法说准不准,听个乐呵儿而已,”追命见他好奇,却是长臂一舒,将祁缜揽了回来,“至于你么,还是算了……要天分有天分要秘籍有秘籍,不愁吃穿不尝疾苦,师长宽和朋友靠谱……天下的好事若有十分愣是被你占了七分。剩下的也不必去算,若真的被说出什么,反倒自寻烦恼。”
“不过,”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开怀一笑,“你要是哪天有了喜欢的姑娘,要来八字去算算也无妨。”
“什么?”
“毕竟是算姻缘,”追命架着他慢悠悠走远了,“若非八字不合到从头相克到尾,一般人家都会说几句好话。到时候你抄下来递回去给人姑娘——不费事又显得真心,多好的一份礼!”
祁缜呵笑了声,“不是问这个……”
“嗯?”追命抽空看了他一眼。
祁缜跟着追命走在街上,一双眸子轻飘飘扫过结伴走过的男女侠士,跟着父兄出门的娇俏女儿,街边一共买糖人胭脂的夫妻,“我不太懂,追命哥你口中的喜欢和寻常的喜欢有什么不同……我看过的话本,翻过的书,无外乎食色性也,或慕人美色,或爱人名声,或喜人家财万贯,或贪人权势滔天。”
追命默了下,正在脑子里考虑怎么给这倒霉孩子解释话本多是意银产物时,又听祁缜继续道。
“美色我有了,名声我不缺,钱燕山存着很多,权势的话,沾点神侯府的光也勉强作数?”
追命:“……”
……这倒霉孩子!
说话间到了马行街大小货行,两队人在去报神侯府的时候就已拉开了距离,此刻一堆占据一巷,乌泱泱两群,具将目光停在自街口行来的追命身上。
祁缜第一次跟神侯府中人处理这些俗务。他长得俊秀,身量颇高,又穿着身裁剪得当的红衫,跟在一身浪荡豪放的追命身后与这一巷子的人都有点儿格格不入。加之未曾佩剑,还在手里握着柄折扇,可谓相当的吸引眼球。
江湖人的目光都在追命捕头身上,看热闹的却全在看祁缜,二楼还有些伶人姑娘的问询趴在窗边,去看姐妹们口中相貌周正,俊似松竹的少年。
祁缜大大方方的任人去看,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嘴唇微动,将声音逼成一条线去和追命吐槽。
“……看见没,食色性也。”
追命正在那疏解矛盾,闻声差点大庭广众之下翻白眼儿,借着哈哈一笑掩过去,在听双方互相争辩时同样传音入密,“去去去,都是群不满双十的小姑娘慕少艾。过两日端阳捶丸射柳,你要感兴趣大可去参加,若能夺魁,第二日就有一堆帖子递来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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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丸射柳?”无情搁下笔,将最后一点琐碎事务吩咐下去,这才转身看向祁缜,眸中透着清浅笑意,“不必管他……若你长于骑射,射柳倒可以去玩玩,至于捶丸,是追命在逗你。”
祁缜坐在窗边,听了这话捏捏自己的拳头,虚空一击,“射柳我能理解,捶丸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击破什么缝制的布丸还是要手打肉丸,现打现卖?”
“手打……”无情微微愕然,似是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半晌失笑,“你还真是想象丰富。”
“汴京人多蚊子也多,给你配了个药囊。”少年从窗上跳下去,自怀里摸出枚香囊挂在窗侧雕花上,顺口道,“总不能是在端阳佳节手握锤斧打上一架?那东西收不住劲,一不留神就是条人命。”
“自然不是。”无情说着,手指在案上叩了叩,祁缜会意,将左手朝上递了过去,任青年为他日常一诊脉。
“气血还有些虚。”垂眸感受须臾后,无情微一颔首,解释道,“所谓捶丸,是在一定场地中手持不同长棒将球丸击入地面挖好的球窝中,多在野外开展。本是宫闱之乐,因官家素来喜欢此物,便也在汴京达官子弟间流传开来,如今地位毫不亚于蹴鞠,赌球之风亦是盛行。”
祁缜想象了一遍那场面,赶紧摇摇脑袋,“这个就算了吧,一群五陵少年聚在一起,听起来就让人脑袋疼。”
“崖余哥崖余哥崖余哥——”他说着,起身绕过桌案,往无情身边一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我跟追命哥熟悉过流程啦,明天的巡城我可以帮忙!”
本以为少年会直接提要自己端阳陪他的无情一怔,“嗯?”
却听少年笑道,“所以,明天可以把追命哥调回府里帮忙了,关于这几天发生的事和案子我也都有记录,到时候润色誊抄就行……对了,最开始那几天我已经探过原随云在汴京的几个据点,其中涉及到蝙蝠岛的事都已交给铁手捕头,听诸葛世叔说这次的事已经到了收尾,你也可以歇一歇了……”
无情:“……”
青年听着面前少年絮絮叨叨说着那些本不该由他去做的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的轻叩了一下祁缜额头。
“唉?”祁缜止住话头,懵懵的看向无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挨了这一下。
“明日一切收尾,”却见青年眼中的疲色已被融合着无奈和暖意的神光揉成一团,只有那道声音清淡如旧,令人听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后日端阳,我与四剑负责城东……若要看龙舟,须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