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浮世一小生

7、非人 昨晚的旖旎

　　“他爱你吗？这个‘罗先森’。”

　　“爱……”肖赞确信罗俊是中意自己的，可无论怎样情意浓笃，两人间好似总缺了些至关重要的东西，肖赞思索了很久，大概就是两人过于“相敬如宾”吧。

　　“不确定？”察觉到肖赞的迟疑，王博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过来，“很快就知道了。”

　　“为什么？”难不成王博还是称掐会算的神棍？

　　“因为我饿了。”王博缓缓抬头看着肖赞，眼神冷酷到令人发抖。

　　“啊？”王博这饿的也太快了，昨天不是才“饱餐”一顿，按这个“进食”的频率，根本挨不到欠款全部还完。

　　“说好的。”王博理所应当地回答。

　　“昨晚不是才……”肖赞吞吞吐吐，理不直自然气也不壮。

　　“昨晚……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吃饭是和你……哈哈”王博用手背抵着嘴兀自笑了一回，转而正色道：“那不是吃饭，只是即兴的游戏而已。”

　　肖赞疑惑地眨眨眼：“即兴的游戏？”

　　“嗯，我又没说过要这样交换，我也没说过……喜欢你。所以那是游戏。”王博的声音平静、笃定。

　　王博是确实没说过怎样交换，甚至开始时拒绝帮助他。可难道不是因为担心方裘真的取了自己性命，才出手相助的吗？原来…….竟然一丝喜欢也没有，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上去闲人勿近的少年还是个助人为乐的热心肠。肖赞自嘲地摇摇头，打消那一丝根本就不该存在的委屈，毕竟，王博肯出手相助他就该感恩戴德，而且，他深爱着罗俊。

　　“中餐还是西餐？日料还是法式？”从假想的欲望中脱身本来该庆幸，为什么反而有些失落，肖赞主动打探起王博的口味。

　　王博没说话，微微摆动手指，示意肖赞靠近些。

　　什么喜好还非得凑近了悄悄说，心里想着，身子还是乖乖向少年倾斜。才靠近一点，就被王博宽大的手掌捉了后脑压在胸膛上。

　　“你干嘛！”这模样要被路过的人看在眼里委实暧昧说不清，肖赞两个胳膊拼了命地推王博。

　　“嘘——别乱动，你听，听到什么？”

　　肖赞停下动作，竖起耳朵认真捕捉着周围，写字楼大屏幕上一遍遍循环播放着某个品牌手机的广告，从横交错的马路上引擎声繁忙沉闷，除此外并无异响，王博究竟要自己听什么？肖赞想抬头询问，王博的手却按的更紧，少年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仔细听。”

　　仔细听？仔细听也什么都没有啊，等等，肖赞好像发现了什么，这次不用王博按着他，而是主动把耳朵贴紧王博胸口，半分钟过去，猛地退后一步，惊讶地圆睁双眼。王博没有心跳！

　　“你你你你你————”曾经嘲笑电视里半路遇鬼就吓得瘫软在地的“怂货”，此刻轮到自己头上，别说双腿，就连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害怕了？”王博勾着嘴角拍拍裤子站起来。

　　“你不是人？”肖赞还是无法相信，除了没有心跳，王博的体温、呼吸都与常人无异。

　　“怎么还骂人呢？”肖赞越慌不择言，王博越想逗他。

　　“骂你……又不算骂人。”脑子转得慢也就算了，肖赞还不会审时度势，全然不计后果，一味逞口舌之快。

　　“那你猜我饿了会怎样？”王博诡异笑着凑近一步，他的脸在楼体屏幕不断变换的青白光亮中毫无血色。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肖赞只是温柔，并不胆小，况且王博屡次出手解围，还为此挂了彩，他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信心，坚信王博不会伤害自己。

　　“不会害你？！”王博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眯眼盯了肖赞半天，缓缓收了浅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因为我看起来像个好人？”

　　“你一直在帮我”。如果开始要害人，又何必相帮，这般舍近求远？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帮你，而不是活太久了，无聊，找点乐子？或者，另有所图？昨晚的血白流了？”

　　“不管你为了什么，别人怎么看，你帮了我，在我心里你就是好人，我信你。”提到昨晚，肖赞脸上不免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最后还是坦诚笃定地说道。

　　“听你这意思，好就应该是相互的，对不对？那为什么还有个词叫‘恩将仇报’？你这种想法，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就是‘缺心眼’，难怪会被人欺负成这样，根本就是你的问题！”

　　“‘恩将仇报’是对方的问题，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变！”“善良待人”是肖赞成长中受到的最重要的教诲。

　　“你不变？呵，你只是没吃过苦头而已。”王博对肖赞的反驳嗤之以鼻。

　　“随你怎么说。”肖赞不想继续口舌之争，迈开双腿大步向前，把王博甩在身后。

　　“肖赞！”王博追上去喊住他。肖赞没有回头。

　　“你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保证不变？”

　　“嗯。”肖赞用力点了下头。

　　“狂妄。”王博把头盔扔给肖赞。

　　肖赞双手抱着头盔，一副欲语不出的神情。

　　“怎么了？”王博猜他刚才争辩地急，顾不得害怕，现在后知后觉心有余悸，不敢再同行了。

　　“你身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肖赞小心翼翼探听。

　　那双天使般水汪汪无辜纯洁的大眼睛眨地王博一阵烦乱。刚丢下一句“和你无关”，肖赞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肖赞跑远了一些，用王博听不懂的方言冲着电话那头叨咕了半天，又娇又嗲，挂断后把头盔又还给王博。

　　“你先走吧，我妈叫我回去吃。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说的‘吃饭’到底是什么？”

　　王博又把头盔推回去：“戴上，我送你！”

　　“我自己可以，你别绕道了。”交换约定只是借钱还债，王博已经帮了太多。

　　“不绕，我顺道。”看肖赞还在推辞，王博直接帮肖赞戴好头盔。

　　仰着脖子，任王博一双大手为自己系好绑带，肖赞心想，这少年明明温柔贴心的厉害，偏要装做饱经世事的老练模样，要不是有约定在，他们这样子，在外人看来，会不会像一对情侣？等等，在想什么呢！罗俊，对不起！是他先动的手！

　　肖赞从来没告诉过少年父母家的地址，但王博却效率极高的过大路穿小径，一米冤枉路都没绕在单元门口刹住。

　　“你怎么我住这儿？”脱下头盔，肖赞甩甩压塌的头发。

　　王博拍拍胸口，示意他不是寻常人。

　　“上去坐坐吗？”肖赞心虚的紧，王博身份尴尬，况且他不想把爸妈也牵扯进来，这就让邀请听上去毫无诚意。

　　“不了。”王博也很识趣，并不叫他为难。

　　“嗯，那谢谢你，不管你说的是什么，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肖赞在单元门口向王博道别。

　　“肖赞！”王博突然大声喊住他。

　　“嗯？”肖赞不解的回过头，直觉告诉他，王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

　　“对不起。”王博只说了这三个字，向他摆摆手。

　　虽然不知道王博的“对不起”究竟是什么含义，可总觉得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好像很哀伤，只是门口太黑了，肖赞看不清。

　　王博并未离去，而是把摩托车停好，仰望着5楼的一处灯光，那是肖赞的家。

　　对不起……肖赞……如果我没有帮你……或许……你就不会恨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