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浮世一小生

6、喜欢 “阿嚏!”

　　“阿嚏!”肖赞被周围寒气骚得鼻孔发痒，打了个喷嚏才发现他还在大楼侧面原地坐着，天边半橘半青，已然是傍晚了。

　　自己居然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睡着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外表冷酷的王博竟然心甘情愿充当靠枕让他倚了一下午。

　　“肚子还疼吗？”说是慰问伤情，实际王博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手机游戏。

　　“好多了。”肖赞用手掌在青紫色皮肤上轻轻揉动，还有些疼，但比刚被踹已经好多了。

　　“我手机没电了。”王博依旧目不转睛弯着游戏，被操作的狙击手此刻正屏住呼吸瞄准“猎物”。

　　“嗯。嗯？”肖赞乍听没什么，可王博明明玩的正酣，那就说明……此刻王博手里是他的手机！

　　“你这人怎么这样！”肖赞上手去抢，不熟悉肖赞的人会觉得他待人接物确实温柔谦和，慢吞吞，笑眯眯，傻憨憨，甚至给人一种极好欺负的感觉，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肖赞用这种“人人平等”的礼貌与大部分人保持泾渭分明，把真性情留给了特别的人。

　　“别抢~~马上就打完了。”王博抬高胳膊躲避抢夺，因为最后关头被捣乱稍显烦躁。

　　“这是我手机！”对现代人来说，手机拍在个人隐私物品第一位应该毫无争议，从丑照到床照，从收入到支出，几乎囊括所有，就算是恋人、夫妻也不能百分百分享。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的，所以都帮你回了。”王博只想让肖赞快点闭嘴，别干扰自己，刚在游戏里放了空枪，此刻恐怕已经暴露了位置。

　　“你帮我回什么了？”

　　“上一把，微信有个叫什么‘罗先森’的一直讲话，好烦，我帮你把他拉黑了。”王博一边说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嘲笑，姓罗就姓罗，非要学港台腔，叫什么“罗先森”。

　　罗俊！从前一天下午两人告别以后就一直没有回复过罗俊的微信，现在好了，直接被王博拉黑了。一会儿必须要给罗俊打电话解释。

　　“哦，对了，然后这个‘罗先森’就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了。”游戏最后，王博自造轰炸区成功歼灭对手，心情转好，把手机递回肖赞手上。

　　肖赞急匆匆在通话记录中找到“罗先森”拨打过去，传来一阵“抱歉，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女声提示，他又接连拨了五六回，次次如此，不是无人接听，而是无法接通。

　　“你跟他说什么了？”罗俊不会无缘无故拉黑自己。

　　“没说什么啊，他要找你，我说你累了，睡了。他又问我是谁”王博简短的回答中略去了很多他认为并不重要的元素，比如“罗先森”的错愕、急切和怒气。

　　“你怎么答的？”肖赞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你说我该怎么答？”王博一脸无辜看着肖赞。

　　救命恩人？这是一场等价交换的买卖。朋友？那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纠缠。确实，不好界定。

　　“关他屁事，我直接挂了，本来就捡不到好装备，他还一个劲打电话，就拉黑了。”王博耸耸肩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难怪罗俊要拉黑自己了，一夜一日不回信息还拉黑，电话过来又是别人接的，还说他已经累了……睡了……肖赞都可以脑补一整出劈腿偷人的垃圾戏码了，更何况他还真的……

　　“唉……”肖赞长叹一声，颓坐在地上，慢慢抱紧双膝，他深爱着罗俊，不想失去他，但从遇到王博的一刻开始事态超出他的预知……逐渐脱轨。

　　“怎么了？”王博紧挨着他坐下。

　　“嗯……”不想说话，只发出个单音敷衍。

　　“因为’罗先森’？”

　　“嗯……”肖赞称呼罗俊“罗先森”是为了和自己网络ID“兔先森”凑成一对，这点小情趣还被王博嘲笑了。

　　“朋友？”

　　“嗯……”

　　“兄弟？”

　　“嗯……”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问你什么都答‘嗯’！”王博不知道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很快，肖赞给了他答案，这个答案就是：

　　“关你屁事。”

　　王博终于自食其果被这四个字噎着喉咙，冲肖赞狠狠瞪了半天，无话可说，因为真的，不关他屁事。

　　肖赞握着手机坐了很久才抬头，可怜巴巴向王博说道：“能不能让我自己呆会儿？”

　　“不行！”王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直秉承不管闲事，不看热闹冷淡性子的王博，偏偏在此刻觉得应该留下来。离开的话，肖赞又会独自在这里做多久？夜有些凉了，他会不会傻傻坐一整晚？

　　“我很难受，让我静静好不好，我不会跑的，你一定能找到我……”肖赞以为少年不肯离去，只是害怕他跑路不肯践行诺言。

　　“你跑不掉的。”听闻肖赞把自己的关心全部误会成新债主的监视捆绑，王博用舌尖舔舔嘴角，正舔在伤口上，瞬间胸口怒火爆发，向身前狠狠挥出一拳，转身瞪了地上肖赞一眼，自顾自点着头离开了。

　　直到少年身影消失在大楼转角，肖赞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慢慢闭上眼睛。

　　与罗俊相恋两年，用浓情蜜意形容毫不为过。罗俊不仅外表英朗，两人的性格爱好也极其合拍，在事业打拼上拥有共同的方向。在肖赞想要扩大工作室规模的时候，罗俊拿出准备买车的钱全力相助，再得知肖赞资金链断裂后，又从父母那里筹了不少钱交到肖赞手上。而自己呢？肖赞盯着手上戒指出神，他一直以为，无名指上的位置是属于罗俊的，如今，却被一个陌生的少年占据，也许，罗俊太好了，是自己不配。

　　“穿上。”随着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件外套盖在肖赞肩头。

　　肖赞回头，发现王博去而折返，手里还提着汉堡店的塑料袋。

　　把一杯热饮塞到肖赞手里后，又将刚披在肖赞身上的外套吊牌一把撕掉。原来王博根本没走，而是在周遭商店转了一遭，买了衣服和吃食。

　　“吃点东西，爱坐多久都行。”王博蹲在一旁，并不是东西，只是咬着根吸管掏出手机插在刚买回的充电宝上，又开了局游戏。

　　“谢谢。”肖赞并没有吃东西，而是拉紧外套，把自己裹在里面，棉织的布料很柔软，很暖和。

　　“你爱他吗？”王博在游戏里正疯狂扫射，指头点击得飞快，漫不经心问道。

　　“嗯。”肖赞小声应着。

　　“哦。”被敌人残血逃了，王博遗憾地直拍大腿。

　　“你喜欢我吗？”王博把齿间的习惯咬到高高翘起。

　　“嗯？”肖赞一脸错愕，一定是听错了。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王博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游戏屏幕，看似随口一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肖赞反问。

　　王博没理会他，嘴里喊着“往哪儿躲，还躲！”其实嘴角在偷笑，因为肖赞没有说“不喜欢”。

　　“王博，你该不会……喜欢我？”戒指、外套、晚餐，再加上刚刚的问题，让肖赞不得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少年只觉得虚无的胸口猛烈颤抖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只两秒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爱你吗？这个‘罗先森’。”

　　“爱……”肖赞确信罗俊是中意自己的，可无论怎样情意浓笃，两人间好似总缺了些至关重要的东西，肖赞思索了很久，大概就是两人过于“相敬如宾”吧。

　　“不确定？”察觉到肖赞的迟疑，王博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过来，“很快就知道了。”

　　“为什么？”难不成王博还是称掐会算的神棍？

　　“因为我饿了。”王博缓缓抬头看着肖赞，眼神冷酷到令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