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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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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石砚没想到他不在家的时间里,这丧气父子二人组还交了底。
但是,“谁说你那木工不值钱?那么精巧的心思,那样精湛又细腻的技巧,卖不出去?哥你在逗我笑呢?”
说起来,他和章含互换身体的第一天,章强给他一筐自己打磨雕刻的木工小玩意,让他去杂货铺换点银子。
可他忙着适应章含的生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就别在哄我了,”章强眼里全是阴郁的死灰,“我就是一个废人,一个自以为是、自我欺骗的废人,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哥,你别这样说,我瞧着你做木工的手艺挺不错的啊,爹那是人老不懂得欣赏,这事儿怨我,我给忘了。你等着,今日我就去杂货铺子替你问问。”
为了让章强相信,也确实要把这事儿挂在心上,他特意回了一趟章含的闺房,从章强给的那竹编笼子里挑了一个雕刻地活灵活现的木质兔子放在背篓里。
然而他一走,章强再一次挣扎着下床,石砚回头开门,就见他晃晃悠悠地扶着床柱,双手撑着移动的囧样。
“你怎么又回来了!”再次在亲妹子面前出丑,章强很是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凶人。
石砚回过味来,“哥,你是不是要如厕?”所以刚刚是一时手软,从床上跌下来。
男人懂男人,大早上的,憋坏了身子可怎生是好。石砚直接将恭桶给章强挪到跟前,给了他一个“我懂你”的眼神,背着背篓走人了。
章强:……他竟然读懂了石砚眼神的意思,可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家,她懂什么啊?
难道是哪个混小子欺负了他的宝贝妹妹?他待会儿问问爹去。
石砚还不知道他无意中把自个儿给坑了,还满心欢喜地想,他虽不如章含体贴入微,但发现了问题还是会积极改正的。
今天回去就买两个恭桶,再去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章屠户父子生活更便捷舒适的物事。
就是钱有些不趁手。石砚盘算着,和安堂陈大夫上门来给章屠户看腿,他倒是可以自己去采药省下药钱,可过两日肉铺还要下乡收生猪,需要实打实地给农户银子。
幸好前日章含从赵王府暗卫首领那里拿了二百两银子,嗯,就先支一些给章家肉铺垫付收猪钱吧。
两百两,一下子就暴富了!
石砚一路走,一路想,快走到青云峰山脚,也就是和章含约好的地方的时候,冷不防有一只手从树丛里伸出来。
我的天啊!
石砚吓了一跳,外表仍是沉着冷静,没叫出来,脚下却毫不留情地给了这手一下。
师兄!章含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和着草丛里的小石子儿扔了出去。
石砚左右看了看,才看见草丛里的章含,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章含摆摆手,比划着让他先走,又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
石砚背着背篓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遇到了一队身穿官服,腰间配着绣春刀的兵士。
“你,小姑娘,有没有见到这个人?”当头那人手一抖,拿出一张画像图来。
这不正是方才和章含在一起的男子吗,他回想了下刚才瞥的那眼,那男子的穿着,又回想了下章含财迷的小模样,计上心头。
石砚指着画像,一脸激动地道,“官爷,那人可是穿着蓝色衣服,身上受了伤?”
“正是!你可见着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就是他,他方才偷了我背篓里的草药!你们可千万要捉住他啊,我的草药啊!”
“谁关心你的草药,我问你他往那个方向逃了!”
“啊,他方才往那个方向逃了!”
领头那人一挥手,就有几个人朝石砚指的方向去。
他到底老成些,对石砚的话没有全信,打算带着剩下的人去别处寻,正要走,就发现自己的官袍被这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给扯住了。
“你放肆!”小吏一把将自己的衣角从石砚手中抽出,这要不是个女的,他非要用刀鞘打她的手,“官袍也是尔等贱民可以用脏手随意碰的?”
石砚像是被吓住一般,腿一软跪在地上,“官,官爷,我,小女子是想说,那贼子偷了我的药草,你们若是捉住了他,可千万要把药草还给小女子啊,那可是值足足十二个铜板的药草啊!”
小吏被她说得烦躁,区区十二个铜板,他哪里会帮这贱民讨要,“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吧。”
他不耐烦地抬脚要走,没想石砚跪趴两步又挡在他跟前,“官爷,小女子住城东的清江河县,小女子名叫桂花,大人捉住贼人可千万记得知会我啊!”
瘦弱的小姑娘眼里包着一泡泪水,明显怕他怕得狠了,却为了几个铜板鼓起勇气再三拦在他跟前。
小吏对石砚既鄙夷又可怜,“我记下了”,扬手一招,“所有人,跟着我去那个方向找,动作快一点。”
一大群兵士呼啦啦朝着石砚指的方向走了。
“大人,小女子多谢大人。”石砚做戏做全,对着兵士离开的方向跪拜。
“大人,不用分一队人去其他方向找吗?万一那丫头是骗咱们的?”
“就她那满心眼里十二个铜板草药的傻样,能有那心计骗得住你官爷我?”
跟班恍然大悟,逢迎道,“还是大人英明,小的眼拙,日后还要多向大人讨教。”
“别说了,快跟上,若是让那位逃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石砚又在地上坐了半盏茶功夫,见兵士没有返回来,才回头从草丛里扒拉出章含和那位被兵士通缉的男子。
“姑娘机智,谢过姑娘救命之恩。”蓝衣男子不卑不亢地朝石砚作揖道谢。
石砚嘴一翘,“你别怪我方才踢了你一脚就好。”
蓝衣男子气度不凡,“本公子岂是那等度量狭小之人,是我自己听小兄弟说姑娘是他妹妹,想着求姑娘助我一次。倒不想是我闻某心急了,不知姑娘与令兄心有灵犀,只是比个手势,便能心意相通。”
“闻公子谬赞了,不过这心有灵犀、心意相通两个词,在下不才,这两词仿佛是用在互相爱慕之人身上的,我与小妹兄妹之情,您应该夸我们兄妹情深才是。”
出门在外,多警惕些不是坏事,这一点上,章含和石砚倒是心意相通,撒起谎来都不用提前商量。
蓝衣男子一愣,见章含、石砚脸上一片坦然,收回试探,抚掌而笑,“是本公子的不是,小兄弟纠正的对。”
三人同往青云峰半山腰的华岩寺走,那闻姓男子自称是云州千金药行的东家,被歹人陷害,诬告他以次充好,因而找来官府捉拿。
他此次前来华岩寺,只盼能得住持一见,指点如何洗清自己的冤屈。
章含则说,他来年要参加县试,兄妹二人今日是来求住持指点,他可有金榜题名的命格。
没走几步,破空风声从后传来,石砚没多想,一把将章含扑倒在地,而同时,闻姓男子也开口道,“闻十二,住手!”
“老爷!您没事吧?”一个身材壮硕的络腮胡子扑通一声跪在闻姓男子的跟前。
他身后,十来个做侍卫打扮的男子也齐齐跪下请罪,“属下护主不利,请老爷责罚。”
“无妨,幸得这对小兄妹相助,骗走了那些不明是非的官兵。闻十二,我千金药行的信物,拿一块给这位小兄弟。”
“闻公子,”石砚撸了撸他编的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我可以现在就把这信物兑换了吗?”他笑得一脸天真。
“桂花!施恩不图报,我往常是怎么教导你的。”章含对闻姓男子拱了拱手,“家妹无礼,让闻公子见笑了。”
“无妨,这信物本就是用来兑换的。桂花姑娘想要什么?”
“我要求一张姻缘符,还要买一袋梨花糖,可兄长带的铜板不够。”石砚娇羞有苦恼地对手指,章含则一脸被妹子道破囊中羞涩的尴尬。
“就这个?”这两样加在一起,才二两银子不到吧。
闻十二想敲开这对兄妹的脑子瞧瞧,就算县里人见识浅,也该猜到,能有十来个随从的人多少有点身家,这救命之恩,就值二两银子,他们王爷的命几时这般不值钱了。
闻姓男子一个眼色,闻十二恭敬地递上一张银票并二两银子。
“两位的救命之恩,闻某记下了,他日若有缘再见,两位可向我府上提一个要求。这小小谢礼,就请收下吧。”
章含收下银票,把二两银子递给眼睛盯着梨花糖一转不转的石砚,“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家妹贪吃,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了。”
“两位慢走。”
分开过后,章含才展开银票,石砚凑过来瞧。
她道,“两百两,够给先生买多少亩田了!”
“别,这人的命是你救下的,银票你收着自己花罢。日后若是有需求,也是你向赵王府提要求。”
“没有你引开追兵,说不准我和他一起被捉出来呢。啊,你也猜到他是赵王府的王爷了?”
石砚得意挑眉,“追他的官兵连青州府的县名都不清楚,我胡诌了个云州的清江河县他们也没发现,如此一来,定然不是青州、云州人。能让外州人在赵王府管辖地界冒充官兵寻人的,又和闻家扯得上关系的,自然是母族闻氏的赵王爷本人了。”
章含补充,“他身上有一股元雪丹的味道,想来是今日受伤后才服用的。而且他自己也提醒咱们了,千金药行,在青、云两州敢号称千金之尊的,也只有王爷本人了。”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咱们互换了身体,反而运势变好了?”
“这都是意外之财,要我说,还是自己有手艺最实在。像你,能提笔抄书换银子,针织女红更是样样都行,荷包、围巾在府城里都是抢手货,我就没见过哪家姑娘比你还能耐。”
“师兄你才是真厉害呢……”
两人说得畅快,不觉时间匆匆,很快便到了青云峰山腰的华岩寺。
而另一边,赵王爷也到了住持的房门口。
“王爷,请稍候,住持正在占卜。”
“王爷,这华岩寺的派头可真大,您是什么身份,也敢要求您亲自步行上山求签,现在还把您晾在这里干等。”
闻十二很是后怕,有点后悔来着华岩寺了。
那魏王府也是奸诈,使了一出调虎离山计,在同一天派了刺客和伪青州府官兵,幸而王爷福运无双,逢凶化吉,遇上好心人,才得以躲开。
门内,住持喃喃道,“三星同耀!百年不遇啊!”
他静静坐了一盏茶功夫,才平复心绪,写下三张“大善,所求已遇。”的纸条,才吩咐徒弟进来。
“你把这张纸条交给外面的贵人。另外两张……”
“是的,师傅。”小沙弥领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