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60、隔壁

　　选好良辰吉日，灶台安装一口大铁锅，蒸上满满一锅大馒头，搬新家的热闹刚刚开始。之后拜灶神，告诸仙等等习俗都要走上一遍。搬家安宅究多，说来说去都是为图个吉利。
　　顾孟时不懂这些，全仰仗刁二山夫妇张罗。砰砰乓乓爆竹响起，一家围坐在明亮的八仙桌前，热热闹闹的吃往在新家的第一顿饭，给顾孟时暖灶的事儿才算完成。
　　吃过饭，刁二山夫妇有事要忙先回家去，留下谷雨帮顾孟时爷俩收拾剩下的边角杂事。
　　说是杂事，其实也没什么，崭新的房子、院子空荡荡的，没有杂乱物件。牲畜眼下只有一匹黑壮壮的马，安置在后院的马棚里。农具这爷俩也不像能需要的样子，倒是日常生活的柴火，眼见着存的不多。说起这些，顾孟时心不在焉的听，倒是顾伯在一旁不住点头。谷雨瞪了一眼顾孟时，只好叮嘱顾伯多多准备。
　　看着焕然一新的新院子，谷雨建议在空出来的地方划出一块地做菜园子，再栽几棵树。顾孟时觉得很好，跟她定下明年春天从她家里挖树苗。
　　听她兴致勃勃的说着未来的样子，顾孟时突然想，要是能买一片山，栽种一片李子树、桃树、梨树等，一年四季都能悠闲吃果，未尝不是美事一桩。他不缺这些，只是觉得在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农庄里，悠闲生活也挺好。
　　帮着顾伯归拢好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才堪堪晌午。谷雨看着崭新的宅院，顾孟时笑道：“真羡慕啊，这么敞亮的新房子！青砖红瓦，在咱们梨花村也是头一份呢！”
　　顾孟时始终坐在房檐下的那个凳子上，听她这么说，嘿嘿一笑没说话，样子有点傻。
　　谷雨拍了拍手，又叮嘱顾伯晚饭怎么做，然后脚步轻快的跑家去了。趁着时间早，她还要给夏至做新衫呢。手脚麻利一些，今晚夏至回来就能穿上新衣，想想就开心。
　　暖灶还有剩余的饭菜，晚饭顾孟时和顾伯兑付一顿。
　　夜色笼罩，周围渐渐静了下来。村子里时远时近的传来大人孩子的吵闹声和鸡鸭鹅狗的叫唤声。顾孟时坐在摇椅里眯着眼，初冬来临，凉凉的。他安安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各色声音，细细分辨那些有趣的只言片语。
　　不知不觉又听到隔壁那双姐弟的对话。姐姐似乎很生气，训斥弟弟什么都瞒着。没听见弟弟辩解。
　　“他是怕这个二姐的。”顾孟时心想。
　　姐姐似乎更生气了，语气不善的让他换上新衣服。
　　顾孟时轻轻笑了，心说：你看，像夏至这样的孩子换新衣，明明是一件高兴事儿，那个嘴硬心软的丫头却要气哼哼把说教放在一起，多扫兴啊。
　　吱扭一声，厢房门打开。顾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走过来，蹲在顾孟时不远处，说道：“二公子，明日我要去县城买东西，你去吗？”
　　顾孟时没睁眼，也没说话。
　　顾伯瞅瞅他，又问道：“除了茶米油盐，二公子还要带什么吗？”
　　顾孟时还是不说话。
　　顾伯明白他的意思了，站起身磕磕烟灰，叮嘱道：“天气寒凉，您早点回屋吧。”说完背着手走向厢房休息。
　　日上三竿顾孟时才起来。
　　见桌子上只有昨日剩饭煮成的清粥和炖菜，即便知道这是顾伯尽力的结果，也失了胃口。直到日头偏西，才远远听见马蹄声进院。
　　车马停稳，顾伯没有马上卸车，而是抱起一个大包袱走出去了。不一会儿，听见谷雨惊喜的声音和刁王氏道谢的声音传来。
　　原来顾伯早晨出发前，特意去刁家问问，有没有要送往县城的东西，他正好捎过去。刁王氏给王老三一家装上许多山货，现在的包裹是王老三一家给捎回来的物件。
　　这些人情世故上的小事儿，顾伯自然不需要请示顾孟时。事实上，可能顾孟时也不在意。
　　顾伯回来见顾孟时从窗口看他，先从车上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送进屋里，放在八仙桌上，摆好餐食才邀请道：“二公子饿了吧？这是天香楼的，您先尝尝。”
　　顾孟时坐下来，看着四菜一汤，荤素皆有，色香味俱全。抬筷欲食，见顾伯欲走。他开口道：“顾伯一起吃，这里没别人。”
　　顾伯爽朗一笑，带着些许欣慰，道：“谢二公子，我吃完回来的。”
　　顾孟时没再挽留。
　　顾伯去卸货。米面粮油放在柴房里，熟食生肉放在壁橱上。然后擦擦手，从车上搬下一个大箱子，送到正房西屋，这里是顾孟时的书房，桌椅书架俱全。将箱子里面的书籍摆放整齐。他对在窗户外的顾孟时询问道：“二公子，你看我摆，对吗？”
　　顾孟时踱步进来，见书架上有两个空格已经摆满书籍。随手翻翻，山川游记、玄言奇术、奇淫巧技杂谈等，新书旧书都有。新书是鸿儒巨匠所写，旧书是绝版珍本古人所著。
　　见他默不作声，神色平静。顾伯说：“今天遇到大管家丁宣，他嘱咐公子不要忘记读书修学。”
　　顾孟时冷哼一声，道：“还真是煞费苦心。”
　　顾伯默默叹息。
　　少时，顾孟时将书随手扔在一旁，轻松的问：“顾伯，你会做饭吗？”
　　顾伯不自在的说：“能做熟。”似是想起回来时桌子上那些没动过的早饭，他提议道：“要不然，我去请个厨娘？”
　　顾孟时皱眉，蓦然冷声道：“怎么？再弄个人监视我？”
　　顾伯一愣，也皱起眉头，面色不虞道：“二公子多虑了。”
　　顾孟时没理会，又高兴的说：“我们还去刁家吃罢。”
　　顾伯看他，他笑眯眯看着顾伯。二人对视半晌，顾伯无奈道：“好。”
　　见顾伯从柴房拎出刚放好的熟食出门，定是想好理由去找刁家说项了。他笑眯眯坐下，慢悠悠翻书，心说：还是热热闹闹的吃饭，才有人气。当然，顾伯做饭确实不好吃。
　　因为二人都不会做饭，所以顾伯去和刁王氏商量，想要继续麻烦刁家。
　　刁王氏欣然同意，本来她还担心搬出去的爷俩吃饭问题，顾伯一说，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依着刁王氏的主意，爷俩顿顿过来吃现成饭即可。但是顾伯说长年累月这样占便宜不好，坚持要付钱才吃。推辞之下，最后定下来顾孟时这边买来肉蛋细粮给刁家，二人在刁家吃饭。
　　有了顾孟时的细粮供给，家里也不用日日为粮食发愁，谷雨又想起做糕饼的生意。这次顾孟时带来的东西里，有一本专门做糕点的画册。夏至教她的识字，如今能大致看懂食谱，看不懂的她可以求助大闲人顾孟时。
　　谷雨对赚钱热情高涨，做糕点的事情也有模有样的立刻动手。
　　翻来覆去看食谱上花花绿绿的各色糕点，多数糕点都需要的物件良多。刚开始做，她不想投入太多。所有挑来选去，选了荷花酥和芙蓉糕这两个不需要再额外准备模具的小点心。
　　想到外祖母的生日快到了，前几日青川特意骑马过来送信，要他们一家早点过去热闹热闹。她想尽早做出这两样美味点心带过去，给外祖母当寿礼。虽说不算独一无二，但胜在新鲜，至少嘉和县尚未见到过。
　　夏至白天去学堂，不能随时解惑。做糕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需要按照步骤一步步进行。因此，遇到食谱上读不懂的地方，谷雨只得趴在墙头上向顾孟时求教。
　　开始还好，次数多了，顾孟时便装作被打扰的样子，皱眉嫌弃她打扰自己看书。毕竟现在安定下来，顾孟时也要装做读书样子，不然成日里无所事事，时间久了村里人会怀疑。
　　谷雨瞧他脸上不耐烦，眼睛里却兴致勃勃，似乎觉得做糕点比看书有意思的样子。她眼睛看得仔细，却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回到柴房又遇到难处，她索性麻利的收拾好的鸡蛋面剂子、油壶和各色材料，一股脑放在案板上，端起它直接跑到顾孟时家去。
　　进院轻车熟路的走近厨房，见里面东西整齐干净，还是暖灶那天自己收拾完的样子，除了壁橱上放着些许菜肉，剩下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放下案板，正好看见顾孟时从屋里出来。没等他发问，谷雨先问道：“顾伯咋没在家？去哪了？”
　　顾孟时不耐烦的说：“打柴去了。”
　　谷雨点点头，直接指使他道：“你去抱一捆干树枝进来，一会儿做糕点用。”
　　顾孟时鼓着嘴道：“我还没问你干啥跑我家来呢，你倒支使起我来！”
　　谷雨朝他眨眨眼，假装才发现自己跑别人家来一样，笑嘻嘻说道：“哎呀…二哥你说啥呢？我哪敢呐！这不是看你读书无趣，给你做好吃的吗？”
　　无赖的样子把顾孟时都气笑了。
　　谷雨几步走到他跟前，边推他去取柴火，边有几分撒娇道：“谁让我识字不多，总是打断二哥读书呢？用你家厨房不是省得你来回走吗？”
　　顾孟时被她推着转过身子，扭头斜眼看她，问道：“你叮叮当当的，不是更捣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