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61、温馨

　　谷雨长长哎了一声，表示否定。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会？你看你读半天书，肯定也累了。我马上做好糕点，给你加一餐，是为你好呀！快去快去，要小手指左右的树枝，太粗的柴火不行。”
　　说完跑回厨房，继续整理面剂子。在此之前，为了减少对材料的浪费，她对芙蓉糕和荷花酥制作的难易程度，已经模拟数遍，因此今天谷雨准备先做简单一些的芙蓉糕。
　　从夏至给她读的介绍上得知，芙蓉糕是一种源于北方的吃食，特点是耐放、绵软、香甜。经过商队和手艺人的流转传承，现在在京城及繁华重镇亦能见到。
　　顾孟时磨磨蹭蹭的走近厨房，谷雨已经把面剂子擀成面片，正在一刀刀划做均匀面条状。
　　见他进来，抬起下颌示意赶紧点火。
　　锅已经刷好，等灶里的柴火烧起来，先把铁锅烧干，再倒入凝固的猪油，这样就不会发生油温升高后融化，锅底没擦干净的水珠乱蹦伤人的情况。
　　谷雨耐心等到锅里油温升高，伸手放在油面上有些许炙烤的感觉时，先侧头示意顾孟时躲开以防热油溅到，然后三下两下将切好的坯子倒入油锅。
　　一阵油烟升起，谷雨侧头眯着眼躲开，手上的笊篱丝毫没有离开，继续在锅里搅拌。等面坯炸成黄灿灿飘起来，赶忙捞出来放在竹篾浅盘里控油凉凉。
　　另外一个灶台小锅起火，将水倒入热锅内，烧开后加入白糖，用中火熬制，稍熬一会后加入饴糖，熬至糖浆能吹出花丝时，端锅离火，浇拌在已炸好的面条上。
　　然后立刻趁热，将已挂好糖浆的面条倒入事先备好的木质浅盆里，扒拉均匀，用木槌压平。又在其中一半坯子上面撒上一层混成粉色的酸甜可口的酸梨膏，用来调和饴糖过分的甜度。
　　书上没写这步，这个想法是之前准备的时候，她自己想要尝试的。反正第一锅做出来，好吃或不好吃，都要试一下才知道结果。
　　一番操作不间断，等一切都做完以后，谷雨笑呵呵的看向顾孟时，得意洋洋的说：“二哥，你看我做的是不是还挺像样？”
　　顾孟时挑挑眉，没评价。但是刚刚她聚精会神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糕点铺的成手大师傅。谁能看出来，她其实是第一次做这个糕点。再一想，她经常做饭，想来灶台上的事情，定有想通之处。
　　谷雨把木盆搬到院子里放好，用围裙擦擦手，高兴的说：“二哥，你快闻闻，现在院子里还有炸面的香甜呢？等道天黑，芙蓉糕也凉好了，书上说，切成见一寸见方的方块即可。”见顾孟时靠着门看向她，她不放心似的叮嘱：“你可不能偷吃啊…”
　　气得顾孟时甩手离开。
　　谷雨兀自嘿嘿一笑，转身进厨房收拾灶台。
　　见案板上还有剩余的面条，她手脚麻利的煮了两碗清汤面。接着拿出鸡蛋、大酱打一碗卤子，浇在刚刚煮好的面条上，香喷喷热乎乎的打卤面就做好了。
　　端起两大碗面走到正房，果然看到顾孟时坐在八仙桌旁，见她进俩还哼了一声。
　　把碗放在他面前，谷雨忙递过筷子，有些谄媚的说：“二哥，快来尝尝打卤面。你看，这面可香了，卤子里我足足放了四五个鸡蛋呢。”
　　顾孟时真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会儿接近晌午，他确实有几分饿。见她态度不错，狠狠瞪她一眼，端碗吃了起来。他吃饭很快，却很文雅。不一会儿，碗已见底。
　　谷雨刚吃几口，见他停筷，心想拢共就煮这些，厨房里没有了。
　　她赶忙把顾孟时的碗拿过来，从自己碗的碗底扒拉出热乎面条分给他半碗。将剩余不多的卤子都倒进他的碗里，看着又是大半碗，装好以后推到他面前，指着碗说：“别嫌弃啊，你看，都是我没碰到的。”
　　顾孟时脸色这才开晴，一副算你识相的神色，端碗又吃起来。
　　上午做芙蓉糕没出差错，她信心大增。吃过午饭，谷雨对荷花酥的制作过程又研究起来。拉着顾孟时一点点细问，将先前不太确定的地方，又订正一边。
　　顾孟时问她为什么着急做把糕点出来。
　　谷雨跟他说了外祖母要过生日的事儿。说完，她狡黠一笑，又说如果能做成功，她就求三舅母帮忙找找熟识的酒楼，她给酒楼供点心。既能不花钱开铺子，又能卖出糕点增加一份收入。
　　顾孟时失笑的看着她，心想：还真是……生机勃勃、热爱生活啊！
　　谷雨根本没看出顾孟时心里对她的评价，越说越开心。跟他研究完荷花酥，谷雨又说道：“我得赶紧攒点钱，明年没准儿家里买山买地呢。”
　　顾孟时顺嘴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谷雨招呼他靠近点，小声且认真的讲：“听三舅说，县太爷已经回京城了。明年会有新的县太爷来，据说这个新县太爷是永城来的。三舅说，永城那边现在富裕得很，都是县太爷带领大伙开荒山、种果树的功劳。三舅还说，如果新县太爷让开荒，他们肯定跟着干，也想让我爹娘跟着舅舅们一起。”
　　顾孟时抬眼看她，皱眉说：“开荒种地可不是小打小闹。你卖糕点，能挣几个钱？你帮不上。”
　　谷雨脸一耷拉，哼了一声道：“苍蝇腿也是肉，我都没开始，你怎么就知道我赚不到钱？”
　　顾孟时一愣，他确实没看好谷雨买糕点的事儿。在他眼里，这就是小姑娘赚零花钱的勾当，根本成不了气候。但是见她神色倔强，他又不好继续打击，只能闭嘴不言。
　　谷雨有些不开心，却也不和他争辩。顾孟时已经帮了她很多，不然她哪来富余的油盐糖醋做糕点？他不看好，她也不再解释。
　　自己的小目标，自己努力就是。将食谱夹在腋下，她低着头出门，搬起晾在院子里的芙蓉糕木盆回家。
　　日头已经落山，外面陆陆续续听见村里人归来的脚步声。
　　夕阳落山，听见夏至和小伙伴们道别的声音远远传来，谷雨招呼他快些回家吃饭。夏至跑到院子里，直接到井边唰唰两下洗完手，进屋见父母正在摆放碗筷，和爹娘说几句话，却不见顾孟时身影。
　　他放下书袋，去厨房帮谷雨端菜。刚到厨房便问道甜甜的香味。
　　见谷雨将凉透的芙蓉糕切好，正在摆盘。做的不多，堪堪两盘。菱形小食小山般堆叠，一盘黄莹莹的夹裹着青红丝，另一盘糕点上层覆盖着粉嘟嘟的梨膏，看着就可口。
　　他刚要伸手拿盘里的，却被谷雨伸手一挡。见她又递过来一个盘子，里面确实切下来的边角料。夏至高兴的接过，里面两样糕点都有，只不过不那么整齐。
　　捻起一块放在嘴里，他连连点头，称赞道：“二姐，这个太好吃啦！尤其是带梨膏的，怎么说呢？”皱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唇齿生津！”
　　得到赞许，谷雨笑得眼角弯弯。她指着两盘点心说道：“快把这个端上去，一会儿咱们一起吃。”
　　夏至放下手里的盘子，两手拍掉残渣，端起盘子顺嘴问道：“二哥今天有事吗？都到饭点了，咋还没过来？”
　　谷雨低头盛菜的手一顿，说：“我哪知道，等人请呢呗。”
　　夏至啊了一声，没察觉谷雨的细微不悦，放下盘子说：“那我去叫一声吧，兴许是顾伯忙着劈柴没注意时间呢。”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去了又回，夏至三人有说有笑的进院。
　　夏至催促顾孟时和顾伯快些进屋，一副有惊喜的小表情。果然，谷雨的糕点得到大家的一顿夸奖。顾孟时虽然没说话，但每样都没见他比别人少吃。谷雨眼风瞧着，心里不由得得意几分。
　　第二天做更难一点的荷花酥，谷雨思来想去担心做不成，最后还是去顾孟时的厨房弄，一旦遇到困难，照书询问，顾孟时就在跟前方便得很。
　　谷雨刚进院，莫名其妙的，二人还有几分冷场。等她准备好面坯，见顾孟时自觉抱柴火进来时，她立刻噗嗤笑了。
　　顾孟时耳廓微红，小声说：“笑屁！我是怕你把我家房子炸了，新房子还想多住几年呢。”
　　小姑娘嘴角上扬，了然的目光中微微含笑，心说：不就是想吃糕饼吗？哼！
　　但也没再纠结他的话，开始专心做自己手上的活计。荷花酥的关键在于两点，即酥皮的制作和油炸的火候。两样兼备，才能炸出栩栩如生、酥甜可爱的荷花糕点。
　　谷雨知道食材金贵，每次只做一个试探。饶是整个过程丝毫不层懈怠，她也是炸了四五个，才做出色香味俱佳的完美成品。后面陆续做出十二个，装满两盘。一盘留个顾孟时和顾伯，一盘端回给家人尝鲜。
　　转眼到了要去谷雨外祖家做寿的日子，刁家人早早起来准备。天边微亮，刁二山便将顾孟时家的高头大马车赶到自家院里。刁二山和妻子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上车，这才催促两个孩子快些收拾。
　　想到还要住上几天，因此吃早饭的时候，刁二山又拜托顾伯帮忙照看院子。谷雨特意把新做好的荷花酥和芙蓉酥留出许多，给顾孟时和顾伯送这几日消遣时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