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59、暗喜

　　最近这几天，因为刁二山和顾伯都在干重活，所以顾孟时托田三婶从集上买来的肉蛋派上用场。家里一天两顿饭，晚饭丰盛得很。肥而不腻的扣肉，换着样儿的炖着软乎乎各色山货、蔬菜，一到傍晚香气四溢，老远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配上酸辣可口的腌菜泡菜，连素来吃猫食儿的顾孟时都能满满吃上两大碗。水生家的胖小子偷偷溜过来好几次，每次从桌子上抱走的时候，都是张牙舞爪狼嚎鬼叫的，气得水生媳妇脸色羞臊不已。
　　这边，天天看顾孟时往外撒钱的谷雨，一边啧啧称奇，毫不掩饰的惊叹顾孟时花钱大手大脚，一边三下五除二把顾伯的鞋子给做好了。
　　眼见新房上梁完毕，灰瓦铺完房顶，剩下的就是木工活多了。之前没想到房子盖得这么快，收工以后，刁二山夫妇又出门去找木匠，看看窗户家具做的如何。
　　吃过晚饭，谷雨把给顾伯做的鞋子拿出来，让他穿脚上试试，不合适的话她好马上改针脚。
　　顾伯乐呵呵的穿上，在屋里来回走，边走边夸奖道：“你这小丫头真是好手艺，针脚密实，大小合适。”
　　谷雨听着夸奖，脸上美滋滋。
　　顾孟时哼了一声，不高兴的问：“我的呢？不是应该先给我做吗？”
　　谷雨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副“你好不懂事儿”的神色看着他，说道：“你天天游手好闲，顾伯都多大年纪了，还得天天干活，先给他做怎么啦？”
　　顾伯听完更开心，哈哈大笑，开心的回去休息。
　　顾孟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说了一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说完甩袖而去。
　　谷雨转头问夏至：“泰山是哪个山？”
　　夏至正在写大字，随口说道：“他说的泰山不是山，是个人。”
　　谷雨问：“是谁？”
　　夏至说：“泰山可以是厉害的人，也可以是老丈人。”
　　谷雨想了想，兀自大笑，跑出堂屋，在西侧间窗户边上大声说道：“你净说屁话！别当我不知道，泰山不就是老丈人吗，我当然不认识你老丈人！”
　　西侧间里，顾伯本来在乐滋滋的穿着新鞋来回溜达，听见谷雨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顾孟时气得咬牙切齿，翻身扯上被子盖住脑袋，没想到谷雨特特跑到窗户底下，居然是为了还嘴怼他，顿时更加恼怒。
　　日子忙忙碌碌，郑二娘子家原本破旧的房子眼看着翻盖一新，日日在谷雨家和新家之间溜达的顾孟时脸色越来越好，整天笑意盈盈，还时不时的哼唱几句小曲儿，看得顾伯不住暗笑。
　　人多干活快，等顾孟时家的房顶青瓦铺完，也不过四五日的时间。不用重新打地基，房子翻盖很快。三间青石瓦房盖完，房子翻盖好了。院墙整整齐齐的垒好，泥水瓦匠的活计忙活差不多。宽敞明亮的大院子气派非常，让村里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好一番羡慕。
　　等大门安装完毕，还剩余许多材料堆在院子中间。顾伯来来回回走两圈，跟顾孟时说他自己睡觉呼噜声太吵，不妨在院子西侧再盖上两间厢房。
　　看着敞亮得有些光秃秃的空地，只有东侧一口水井，顾孟时稍一思索就答应了。人多料足，又能多赚钱，大伙没有不愿意的，加盖两间西厢房马上开工。
　　西院热火朝天也没吵到谷雨做鞋的速度，顾孟时新房普瓦的时候，她就把鞋子做好了。等顾孟时笑意满眼的从西院回来，她递给他让他试试。
　　接过布鞋，顾孟时抬枚瞅瞅谷雨，将鞋子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上好几回，待谷雨催促，他才坐在井边慢吞吞的换上。使劲儿在地上踩两脚，在谷雨不耐的眼神中，在她跟前来回走两圈，才咂么着嘴说：“还行吧！”
　　气得谷雨站起来伸手就要揍他，他大腿一迈，窜出去老远，哈哈大笑，嚣张的说：“也就我凑活穿得了。”
　　谷雨见他跑出院子，并没有追出去。她大声唾了一口，然后拿起笸箩，缠好针线，乐呵呵的进屋。
　　爹爹忙着给顾孟时盖房子，甚少和老院子来往，家里清净得很。娘亲时不时过去帮忙，张罗往来杂事，又没有妯娌闲气拌嘴，脸上笑容越发明朗。夏至如愿读书。日子会越来越好。
　　想到夏至，她眉头不禁皱了皱。
　　夏至最近回来总是先躲进屋里，吃饭也匆匆忙忙，显然是躲着家人的样子。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夏至会做坏事的可能，可是他为什么躲着大伙呢？
　　想了又想，她决定找顾孟时帮忙。家里大人忙来忙去不能添乱，夏至对顾孟时又很信赖，顾孟时脑子也很灵光，没准能问出原因。
　　出门右拐，果然看见顾孟时坐在新家大门口的木材垛上看院里人干活。她走过去，顾孟时叼着草棍儿瞅她一眼，又看向院子。
　　靠在木材垛上，她跟着看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有意思的。心想求人办事说话不能太硬，于是咳了两声说道：“二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顾孟时听到她叫二哥，就激灵一下子，像是见鬼一样瞪大眼睛看向谷雨。
　　谷雨看得清楚，顿时气得脸红，帮忙的那几个字是攥着拳头才说完的。
　　顾孟时听到她要自己帮忙，才松口气。刚才耳边那声“二哥”，说不上怎么的，像是突然爆炸的爆竹一样，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吐出草棍儿，翻了一个大白眼，问：“啥？”
　　谷雨见他变脸飞快，哼了一声才说：“这几天你也看到夏至了吧？破衣咯嗖的，天天也不知道干啥呢？你去帮我问问咋的了，行吗？”
　　顾孟时点头应下，慢悠悠的问：“我看他最近都一个人回来，他身边那两个黑小子不跟他玩儿了？”
　　谷雨拧眉，想到之前刁金宝骗夏至、阿毛、阿皮三人的事儿。这回难道又和刁金宝有关？
　　顾孟时撇她一眼，猜到她起刁金宝。便说道：“要是和刁金宝有关，你能怎么办？”
　　谷雨冷下脸，生气的说：“他能干出来，我就去他家门口骂大街，看谁没脸！”
　　顾孟时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说道：“动动你那黄豆大小的脑子！你抓现行了吗？夏至以后不去学堂了？谁年岁大、在学堂里狐朋狗友多？”
　　谷雨不服气道：“那就让他这么欺负人吗？”
　　顾孟时转过头，淡淡的说：“打一顿就好了。”
　　谷雨哑住。
　　确实如此。刁金宝贱骨头，要么权势比他大，让他贪恋；要么拳头比他大，让他害怕。
　　她低头不语，默默走回家门。
　　顾孟时说的这两样，她家都没有。其实还有一样，如果爹爹肯护着他们，去老院子那边找祖母，情况或许也能改善一点，至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夏至。可是，从前种种都告诉她，这不可能。也许夏至心里也明白，所以才受了欺负也不说。
　　天色渐晚，谷雨开始准备晚饭。
　　顾孟时还坐在木材垛上，一一和收工的人们打完招呼，就看见夏至远远走近。没等他进院，顾孟时就招呼他过来。夏至耷拉着脑袋，身上皱巴巴的，新添两个口子。
　　瞅瞅新家，刁二山还在院子里和顾伯忙着归拢工具，他和夏至东拉西扯半天，终于问出来近况。果然是是刁金宝在学堂报复。眼角瞄到刁二山出来，他问起为什么受欺负也不跟家里说的原因。
　　夏至面朝顾孟时，并没看到爹爹走过来。而且他进来一直挨欺负，正说到难过之处，听顾孟时问道缘由，委屈脱口而出，道：“说有什么用？我娘身体不好，所有人都向着大哥，我说了我爹也不会相信，更不可能替我出头。”说完越发难受，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顾孟时没出声，像是才看到刁二山一样，惊讶的说：“哎呀，二叔啥时候出来的？”
　　夏至赶忙抹一把眼泪，低头就想往家跑。刁二山伸手揪住儿子的后脖颈，黑着脸问他：“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刁金宝真说你是犯人崽子？还打你了？”
　　夏至甩开他的胳膊，气得眼泪崩满脸，红着眼睛吼道：“你就是不相信对吧？你儿子天天挨打受骂可是真的！你大侄子就是大好人！我们都是坏人！”吼完呜呜哭着跑回家。
　　刁二山一脸怅然，须臾看向顾孟时，叮嘱他：“院子里还有两袋沙子没搬完，弄完了，你和顾大哥赶快回来吃饭，别耽搁太久，现在饭菜凉的快。”
　　顾孟时点点头，看着他大步走回家门，不一会儿和夏至一前一后出来，沿着门前巷口往村里走，看方向是去老院子。他静静看着，直到顾伯出来，从木材垛上跳下，慢悠悠的回去吃饭。
　　男人们忙着盖房子，女人们操持家务的空隙，常常坐在一起唠几嘴闲嗑打发日子。
　　闲谈间有人说起顾孟时出手大方的事儿，惹得喜欢眼红别人的刁四婶也动心思支使刁小山过来，跟着刁二山干活赚钱，结果不知道怎么被刁祖母听到后，狠狠臭骂刁四婶半晌。
　　刁四婶也不是个能忍的主儿，婆媳二人隔墙指桑骂槐好不热闹。又说起有人见到刁小山从周寡妇家出来，猜测两人有勾连。有人开玩笑说，周寡妇命好，家的地都不用她动手，不知道哪家爷们半夜都给种了，大伙哄堂大笑。
　　又说道刁王氏才是真命好，每次都能绝处逢生。刁王氏自己心里明白，救了顾孟时，才能每次都转危为安。于是便有人开玩笑，直接把顾孟时当成女婿得了。刁王氏打哈哈说谷雨太小，这事儿不可能。
　　因为顾孟时修房子，村里很多年轻人赚到现钱，现在顾孟时和顾伯，一下子融入村里。顾伯经常和刁二山等人去山上砍柴，他还能时不时拿回野物。
　　等订做的家具陆续搬进屋子，寒冷的冬天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