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57、盖房

　　谷雨立刻知道他想说什么，气得瞪他两眼，无可奈何。她知道要感激他救自己爹出来，但是他使唤她太过分，劲劲儿的嘚瑟丝毫不隐藏。她耷拉着脸，把木盆扔在地上，蹭蹭走到柴房，挑出两个水灵的细皮大酸梨，边走边用袖子擦掉浮灰，走到他跟前，一声不说递给他。
　　顾孟时脸色这才变好，接过梨子，说道：“晚上我想吃杏仁粥，现在赶紧泡杏仁磨碎，天黑前肯定能做完。”谷雨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没看到一样，他继续说：“啊，要是配上酸笋炒辣椒，啧啧，最下饭。”
　　谷雨气鼓鼓的看着他。
　　顾孟时一脸无辜的说：“哎呀~，这一天天到处求人，真是不容易啊~”
　　谷雨咬牙说道：“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行了吧！”甩着俩小辫气哼哼的跑去准备晚饭。
　　顾孟时接过酸梨，回手扔给顾伯一个。他自己坐在窗边的高脚桌上，一边咔咔吃梨，一边心情大好的看着院子。
　　顾伯尝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见他把小姑娘气跑了，便问道：“怎么总欺负人家？”若不是那个女孩子年纪小，自家二公子也不像情窦初开，他都要怀疑这位是喜欢上人家了。
　　顾孟时“嗯”了一声，稍微疑惑一下，然后微笑中略带羡慕的说：“你不觉得她单纯的像个傻子吗？嬉笑怒骂自由随心，多有趣。”
　　顾伯哈哈大笑，短短一昼夜，他便看出刁二山一家淳朴得很，虽然男主人有些窝囊。
　　出门前丁宣嘱咐他不用干预二公子的决定，原来早就观察过这户人家的家风。现在的顾孟时与在京城时候那个陶俑般规矩的贵公子判若两人。穿着府里侍从都看不上眼的棉布衣裳，吃着不洗的乡野果子，住在简陋的房屋里，但是他姿态轻松、神色灵动，现在这副调皮模样，才像个活生生的少年人。

　　日暮西山，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周围四邻鸡鸣狗吠孩子叫，热闹得很，也温馨得很。这是边疆烽火中的战士向往的生活，此刻他能静静享受，除了感谢上天厚待，更感激还驻守边疆的同袍。
　　踏着夕阳，刁王氏和夏至一起回来。晚饭谷雨早已做好，刁二山还在屋里沉睡。饭桌上，刁王氏说村长同意顾孟时买房，只需买卖双方订立契约，有本村人担保即可。担保人不用另找，近在眼前的刁二山就是坐地户，现在只等着郑二娘子那边过来人，这桩买卖就可进行。
　　顾孟时不好意思的说，最近还得打扰他们一家。这当然不是问题，刁王氏等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外人。顾伯沉默寡言，吃过晚饭并不多停留，直接回去休息。
　　饭后，刁王氏说起房子翻盖，夏至不懂这些，父亲顺利回来，他心里没有牵挂，便开始惦记着顾孟时带来的礼物，趁大家说话的功夫悄悄溜去西屋查看。
　　说到对房子的要求，顾孟时想了想说道：“没什么要求，宽敞舒适就行。”
　　刁王氏点点头。随后说道，农村房子制式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样式，就近采石达成石块，盖成一层平房。根据家人多少，可以盖三间、四间、五间，需要更多空间，可以配上东西厢房。
　　她说这些时候，顾孟时有些神游。等她说完，顾孟时回神道：“那就三间吧，院子有空地种两棵果树，靠井边上开一块菜园子，春夏种菜吃起来方便。”
　　谷雨很鄙视的看着他，有些可惜的说：“你真不多盖几间房？那么大的院场盖三间真浪费，前院种菜，后院空着就白搭了。要是我有这么大的地方，肯定盖成村里最敞亮的房子，馋死那群混蛋。”
　　顾孟时白楞她一眼，瞪回去道：“以后就我和顾伯两个人常住，盖成天宫有啥用？再说，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显摆的，没有那么多人空荡荡的，看着也难受。”
　　看他似乎有些低落，刁王氏拍拍女儿，让她不要胡闹。接着说起村里瓦匠、木匠等工匠齐全，虽然活计不是十分精细，但是盖房垒墙不成问题。现在正值农闲，年轻力壮的乡邻正好趁这个时间赚些工钱，从村长家回来，她顺便打听几户人家，大伙都愿意过来帮忙。
　　顾孟时不懂，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觉得很有意思。想了一下，问到一个关键问题：“婶子，人手都在，那工钱怎么算呢？用料呢？”
　　刁王氏低头盘算一番，说道：“工钱好算，等你二叔醒过来，让他去跟大伙说说。至于盖房子用的石头、沙子、木头等等，这么掐手一算，要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既然你定下里要那个房子，明天咱就提前准备准备。千头万头儿也不用怕麻烦，提着一头儿都能捋顺溜。”
　　顾孟时不住点头，看着天色不早，他又诚心拜托一番刁王氏。回到屋里，见顾伯已经靠在左侧的床边休息。顾伯身形健壮，夏至的小床，他躺下显得有些窄。顾孟时兀自洗漱完毕，吹灭烛火上床休息。
　　黑夜中，顾伯轻声问道：“你这般费心，打算常住下来吗？”
　　顾孟时没有因为他说话不敬生气。顾伯是家里的府兵，年轻时候作为侍卫，跟着镇国公出生入死。现在年纪大了，经年累月旧伤累累，便从边疆退回京城，平时巡逻护院。这次他出门，丁宣安排顾伯跟着他，护他周全。他叹了口气，须臾才慢慢说着：“怎么可能呢？”
　　顾伯翻个身，对着他的方向问：“那你忙活这一通干啥？”
　　顾孟时噗嗤笑了，他少年的清亮嗓音略带感慨，说道：“因为有人真心实意为我操心的感觉很好。”
　　黑夜中，顾伯挑挑眉头没再说话。

　　话分两头。
　　堂屋这边，顾孟时离开没一会儿，夏至就兴奋的从西屋跑出来，拉着母亲和姐姐去看他拆开的礼物。
　　见到柜子上摆好的上好新茶、细白的盐和糖霜、颜色各异的粗布细布，还有笔墨纸砚，谷雨不禁惊呼道：“娘，顾孟时怎么买这么多？”
　　刁王氏和夏至一愣，夏至问：“二姐你说谁？”
　　谷雨嘿嘿一笑，说道：“二狗子啊，他大名叫顾孟时。”
　　刁王氏跟着笑起来，说道：“也是，人家都回去过了，肯定想起来从前的事儿，这么长时间，咱们都忘了问他大名叫啥了。”
　　夏至跟着笑一会儿，说道：“我就说嘛，二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叫二狗子，我二姐真傻。”
　　谷雨气得伸手就要捶他。
　　刁王氏拉住两个打闹的孩子，看着各色礼物感慨道：“这孩子真是太费心了。”
　　自家女儿无意中搭救一次，凭良心讲，自家穷门小户，着实对待他一般。后来陆陆续续遇到那么多乌糟事儿，每次他都出手相助。即便现在看似麻烦她操持诸般事务，其实是想换着法子，让自家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钱。看向就知道傻玩傻乐的儿女，对比曾经顾孟时流露出的哀伤，即便他没有细说，想必过往也不会很和顺。
　　拉过两个孩子，她嘱咐道：“你们平时多让着点你二哥，别看他出手大方，其实他很不容易，知道吗？”见到两个孩子点头保证，她才放心。然后嘱咐夏至去东屋和刁二山一起休息，她带着谷雨在西屋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刁二山睡够了终于起来。清晨微凉，他神色恹恹的走出东屋，一个沉默的在院子里转悠半晌。
　　早饭时，大伙围坐着吃饭，刁王氏跟他说道起顾孟时的打算。
　　刁二山没抬头，嗯了一声同意作保，事情就算定下来。既然有此打算，饭后刁二山夫妻便出门开始找人、准备各种东西。
　　盖房修院不是嘴上说说，此时已经进入秋天，砂石木头得早些准备好，签订手续就能立刻干活，否则天气一冷，盖的房子不结实。
　　夏至老老实实上学，顾伯依然寡言少语，吃饭完就回西侧间待着。
　　谷雨终于有时间安心整理顾孟时带来的东西。
　　昨晚粗略看一遍，顾孟时带来的诸多物品，基本上没有花哨东西，都是常用之物。想到现在家中正缺钱，而顾孟时带来的这些东西，足足够用一个冬天，她打心眼里高兴。三下两下把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春分，等姐夫赵成来就能带回去。
　　隔着敞开的窗户，看着在院子里闲逛的顾孟时，她心想似乎没见到顾伯和他带行李过来，索性趁着农闲，她给他俩每人做一双鞋子。她眉开眼笑的对顾孟时摆手，大声说道：“哎~二狗子，你过来。”
　　顾孟时停住脚步，没好气的瞪她，道：“不是告诉你我叫啥了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谷雨笑嘻嘻跟没听到似的，伸手递给他一段绳子，乐呵呵的说：“呐~，量一下你脚的长宽，给你做双鞋。”
　　顾孟时瞪眼看她，心想这瘦了吧唧的小丫头片子，肯定扯谎。他不由得嘴上怀疑道：“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