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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为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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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也看着她,见她一副没有听说的样子,疑惑的说:“不可能啊?难道四表哥忘跟三舅说了?不会吧…”思索半天,心想:自己那天跟青川说了夏至的心思。以前没有钱就算了,现在正好有机会,她特意嘱咐他跟三舅商量,让他来说服娘亲,先挪用一下这笔钱,让夏至上学。娘一心想着自家欠二狗子人情,想等他回来把钱还给他。即便是回来,也不可能在这一时半刻。自家先用,明年春夏自己挣钱再给补上也一样。转念一想,也许青川光想着找善缘玩儿,万一真忘了呢?脑子里越想越疑惑。
看两个孩子苦恼的样子,刁王氏憋不住哈哈大笑半晌,然后才停下来,说道:“傻孩子啊!你三舅今天来,就是特意说这个事儿的。”
姐俩见娘亲开心,明白自己被她骗了。刁王氏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又听到三舅说了这事儿,更加高兴。夏至忙追问:“娘,我三舅咋说的?”
刁王氏看向两个孩子,感慨的说:“你三舅说,让你好好上学,娘好好养身体,别辜负你二哥一番心意。这钱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权当做是借来的。等来年春天咱们养些牲畜,赚钱了再给填平,好好封起来便是。”
谷雨赞同,不住点头,心想二狗子肯定不会怪她的。
夏至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然后问:“那盒子给我带回来了吗?我要准备一管毛笔放进去。”
刁王氏按住兴奋的儿子,示意他安静下来,又看向女儿,低声嘱咐道:“你三舅说盒子是什么檀香木,很贵重,如果你二哥回来,一定要还给人家的。借用人家的银钱已经让咱们舒心很多,咱们不能太贪心。你俩万万不能再提起,明白吗?”
二人赶忙点头答应。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夏至跑出去,黑漆漆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溜出去。然后看见刁二山进院,在门口拍打腿上的泥土。他问道:“爹,你看到有人跑出去了吗?”
刁二山迟疑一下,含糊道:“什么人?没看见。”
夏至不疑有他,跟他一起进屋了。
屋里娘俩一抬头,看见刁二山身上还带着秸秆叶子。扫一眼便看出来,肯定是帮刁大山垛秸秆去了。刁大山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这两天居然有闲心溜达到前街村边?不用想,是在找机会叫刁二山给他帮忙,又不好意思当着刁王氏的直接面开口罢了。
刁二山进屋就问:“说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们大声笑。”
刁王氏收起笑意,换做平顺语气说:“三哥今天塞给我五两银子,说夏至也不小了,去学堂的事儿不能再拖。我们正说这个,你明天先别管别的事儿了。起个早儿,领着孩子去交完束脩,再去镇上买几尺布,我给夏至做件衣裳上学穿。”说着把五两银子往他跟前一摊,这笔钱算是过了明路。
刁二山也没问题钱什么时候还,点点头问:“束脩多少?”
刁王氏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他,嘱咐说:“一年三两,分春秋两次交齐。但是明天是夏至头一遭去夫子家,拜师礼要准备一份,剩下的钱再自家花。”
刁二山点点头。
刁王氏挥手让两个孩子回去休息,接着跟丈夫说:“春分婆家打猎不容易,赵成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送东西,别的不说,山参可是珍贵得很,咱们不能总是白吃白拿,时间长了春分难做人。所以,我心思着,下回赵成再来,借着春分月份大了的当口儿,给她买两匹布,你说呢?”
刁二山拿眼睛扫了扫银子,见她看似询问,实则态度坚定,说了句:“随便。”然后装起银子进屋休息去了。
刁王氏微不可查的叹口气,坐在灯下发呆。王老三劝言犹在耳边,自己先周全好自己,二狗子的人情慢慢还,自己心里不忘记人家的好就行,不必缠住双脚,不往前走。
今年刁二山家秋收不好,大伙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夏至突然去上学了。村子里自然会有闲言碎语,不过说起来还是羡慕刁王氏娘家厉害,背后说再多谣言也无济于事。
刁大山家有个刁金宝在读书,刁二山家夏至又去读书。说起来,村里也有很多人羡慕刁家。家里有个读书人,一旦考取功名,那将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以刁祖母的性子,不把鸡蛋吹成凤凰,她是不肯罢休的。现在很多人当面恭维她,她居然一反常态非常生气。大伙不禁想起,刁家今年的一出出怪事,简直是村里乐子了。
刁祖母不高兴,更多是心疼大孙子。且说,刁金宝借口准备考童生,已经在学堂那边借住许久,每个月回来一次,家里自然要添补银钱。现在和刁二山家闹僵了,没法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口要钱,大孙子那边她给的钱自然少,刁金宝难免抱怨说自己要受苦。刁祖母怎么忍心宝贝孙子受罪?因此怨恨上刁二山家,更别说夏至居然还去上学。真如两个儿媳所言,刁王氏就是故意不孝敬她,因此连累大孙子金宝。
相比较刁金宝的不满,即便每天起早贪黑的和小伙伴们来回走路,夏至都觉得幸福极了。他从蒙童班开始学,同窗年岁大小不一。有早早启蒙的四五岁稚童,大约是为日后考取功名,也有像他这样只是为了识字、方便日后寻求出路的年纪大一点的小少年。虽然开蒙年岁较晚,因为目标明确,夏至学得非常认真。路上边玩边复习,到家还能充当小夫子教谷雨识字,也是一举多得。
第八件事(略,情节融入后面)
第九件事(第九、第十合并)
阳光熙熙,秋高气爽,天空美的像是谷雨一家现在的心情。现在家里虽然住在村边,但是好在独门独院,少了和别人争来吵去的那份小心翼翼,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刁王氏一直想在后院栽果树,一直拖田三婶给留心集市上的新鲜树苗,今天下午,田三婶终于给买来山楂树和石榴树的树苗。
田三婶送过来的时候,娘俩正在院子里垛柴禾。她笑呵呵打趣道:“你们娘俩就是勤快,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草叶子。看看,看看,这才是你刁二娘们儿的做派!”
谷雨跑过去接过田三婶手里的树苗,刁王氏笑着唾她一口,说道:“你这娘们儿什么做派?到别人家院子里讲究人家吗?”
田三婶哈哈大笑,两人站在井边,看谷雨拆开树苗绳子,把树苗放在破盆子里用水缓秧苗。见她手脚麻利,田三婶不禁夸到:“还是你享福,看看这闺女儿子的,各个都省心。”
刁王氏挎着她胳膊进屋,边走便说:“哎,我看栓子这么多年的钱算是白赚了,一点儿没让你这个当娘的满意。”
两个坐下,谷雨端着茶水也进来了,惹得田三婶又是一顿夸。
刁王氏赶忙阻止她对自家女的称赞,要不是谷雨和栓子年纪差太多,她都要以为田三婶相中谷雨做儿媳妇了。二人说完闲话,刁王氏边问价格,田三婶实实在在说出价格。刁王氏算清钱数,二人交情归交情,但是这么多年办事也是干脆利索,如此二人更投机。
说到儿女诸事,田三婶不禁跟刁王氏分享一个小八卦。她神神秘秘说:“你知道玉芬去哪了吗?”
刁王氏摇摇头。
田三婶眨眨眼,小声说:“我听说去黄老爷家了。”
刁王氏一皱眉,问道:“那个黄老爷?”向南边一指,正是春天时候牙婆刘婶子说的那户人家。田三婶点点头。刁王氏着说道:“去当丫鬟也行,有吃有穿的,还能有工钱,兴许比在那样的父母跟前还轻松。”
田三婶示意她低头,凑近耳边说道:“听说可不是丫鬟,是妾呢!”
这回刁王氏惊讶得瞪大眼睛,不由得反问:“怎么可能?黄老爷都六十多了吧!”
田三婶拍拍桌子,继续说:“怎么不可能?你知道是谁牵的线吗?”
刁王氏当然不知道。
田三婶道:“就是那个小货郎!”见刁王氏不解,她接着说:“那个货郎走街串巷的,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虽然经的是刘婶子的手续,也是他厉害。今天集上,我看见他跟刁老四家的娘们儿说半天话,许是给玉芬带口信。”
刁王氏咂么咂么嘴,说道:“好好一个女儿,真是可惜了。都说宁当贫家妻、不做富人妾,这站着应声的人,到啥时候日子也不好过。”
田三婶也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么一对狠心的爹娘,真是上辈子作孽。”
两人又说起其它的零零总总,呆了半晌,田三婶便张罗起身回家。起身一边走,她一边嘱咐刁王氏,让夏至在学堂离刁金宝远点,具体原因没说,想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被她看到了。
刁王氏点头答应,对自家孩子好的话,她都会听。送田三婶到大门口,却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都在往右边的邻居家看着。
谷雨从边上跑到二人身边,小声说:“娘,郑二娘家来了好多人啊,赶着马车都是带轿子的。”
她看过去,果然三辆青围马车整整齐齐的停在门口,还有仆役等在马车上。这个架势,像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做派。郑二娘清冷的院子里此刻不断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高低起伏,仿佛还有外地口音。
看了一会儿,也不清楚什么状况。田三婶有事儿便不看这个热闹了。刁王氏示意谷雨进院,二人把树苗栽好才是正经。树坑是提前挖好的,熟肥打底,放上树苗,一层层土壤覆盖,再浇透水,阳光充足的情况下,树苗今年就能扎根生长。幸运的话,明年就能吃到甜甜的石榴籽。
傍晚刁二山从山上扛着粗壮的干树枝回来,扔进园子。现在园子里的蔬菜都到了季节,或枯萎或成熟。大白菜、萝卜早就拔出来,排排整齐晾晒好,准备收进菜窖。现在没有农活,趁着没有霜冻下雪,刁二山提前把家里冬天的柴火准备充足。现在他比从前知道照顾家里,也许是夏至上学努力的样子,触动到他了。总之,这些变化,对于刁王氏来说,是件好事。
第二天清晨,一家人刚刚吃过早饭,院子里就传来郑二娘子拄着柺棍喊:“他二嫂子,在家吗?”
谷雨在柴房洗碗,听见老邻居的声音赶忙跑出去,原本以为是郑二娘子又有事嘱托她去办,迎出一看,见到一个富态的中年年子扶着郑二娘站在门口。她一边擦手上的水渍一边问道:“二伯娘,快进屋,找我娘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