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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钱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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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本来还想笑话他,但是听夏至说完,她一下子觉得,弟弟长大了。
没讲要为官做载那样的梦话,说的实实在在,努努力就能做到。一时间鼻子酸酸的,可哪能这么容易如愿呢?生活对他们来说,属实有点坎坷。她拍了拍夏至的肩膀没说话,希望明年一切顺利吧!自己使劲儿跺跺脚,伸手拉他起来,刚才冷不丁站起来腿都麻了。
正所谓“手里有钱好办事”,刁二山揣着现钱寻觅两天,还真找到卖粪肥的人家。肥水是沤熟的,但是人家不给送,只能自己去拿。
夫妻俩商量半天,还是得找田三婶家帮忙。刁王氏嘱咐他千万多铺一些秸秆,别弄脏人家马车。
刁二山跟车运肥料,刁王氏、谷雨和闷闷不乐的夏至也去地里帮忙。马车能直接进地里,刁二山在车上,一小堆一小堆往车下铲,娘仨在按照垄沟埋到地里。这样经过一个冬天,来年土地墒情肥沃,粮食就能增产。
一家四口干起活来都不是耍滑的人,何况还是自家田地。临近傍晚就把所有的肥料给平整一遍。回来时候栓子马车是空车,刁二山一家也坐在车上。谁知从岔路出来,恰好遇见刁金宝。
如今秋忙假还没结束,刁金宝不用去学堂。只见他醉醺醺的歪歪斜斜坐在马车上,见到刁二山在马车上,没下车打招呼,更没有错开马车,让自家二叔所在的马车先走。反而挥袖堵住口鼻,催促自己的马车快些走,嫌弃栓子的马车臭气熏天。
栓子的马车被刁金宝的马车憋在岔路口,等他过去才赶上来。栓子年轻气盛,朝嚣张做作的刁金宝方向,使劲呸一口吐沫,说了句“什么东西!”
刁二山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其余人则见怪不该。夏至本来很羡慕刁金宝能读书,现在看他这样儿,真像是二狗子曾经说的“读书读成这个熊样儿,还不如不读。”随机又想到自己读书遥遥无期,情绪顿时失落。
回到家,过水米饭配蘸酱菜,一家人简单凑合一口晚饭便去休息。
重活儿费体力,再醒来也是快要清晨。谷雨揉揉眼睛,推开窗户想要看天亮没有,结果黑漆漆的清晨中,柴房里竟然已经有隐隐有亮光。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赶忙拖拉着鞋快步走过去看情况,稍等一会儿拴上的门才打开,结果里面是刁王氏。柴房里烟雾缭绕,锅里还有热水,她早早起来洗浴而已。谷雨轻拍脑门,她吓了一跳,以为昨晚锅下底火没灭净,一夜之间自己燃起来。
娘俩说说笑笑一起做早饭,多亏谷雨年纪小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如果是春分,就一定会发现刁王氏的不同。她衣领紧裹,仍能隐隐看见脖颈上的红痕未消。刁王氏身体恢复如常,与刁二山表面看也缓和许多。只是经过上次事件,刁二山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每当同房过后,刁王氏总是忍不住的厌恶,洗漱是最好的掩饰。身体是最诚实的,喜欢与不喜欢,表情可以装出来,但是身体装不出来。好在她现在隐藏的很好。
早饭过后,娘几个在家休息,刁二山满面春光的去地里。昨天总体上收拾完,剩下零零散散的小活儿,他一个人就能干。
日上三竿,隔壁的水生嫂子趴在墙头上喊刁王氏出门闲话。
刁王氏是出了名的好人性,温和敦厚。虽然从村里搬到村边,愿意和她来往的乡邻可不少。她身体恢复,大伙都替她高兴。这不,闲下来的人们喜欢聚在温暖的地方唠嗑,刁家门前的大柳树就成了一个好去处。
许是昨天看到刁金宝,夏至又躲在屋子里不高兴。刁王氏也没有硬劝,过几天他就能缓过劲儿。让谷雨拿好针线笸箩,一会儿边做针线边唠嗑,绝不会干坐着。娘俩不紧不慢的来到正在热聊的人群中。
叽叽喳喳,大伙东一嘴西一嘴的说着话。水生嫂子伸手拉住刁王氏坐在她身边,往旁边挪了挪,给谷雨让出一个小空儿。然后兴致勃勃的说:“他二婶,听说了吗?咱们又打胜仗啦!啧啧……”
那边有人马上接着说:“可不是?要说还得是少年英雄!”然后眼睛一眯,仿佛是自家子侄出息了一般说道:“知道这回大胜红毛怪的是谁不?”
大伙配合的屏住呼吸看着她,那人大声说道:“当然是我们大盛朝福将——世代镇守西北的镇国公世子啊!听说圣上又给他好多封赏哩……”
大伙哈哈大笑,仿佛胜利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不怪乎大伙开心,国家昌盛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大盛朝经过战乱之苦不过短短四五十年,往上数两辈人都能清楚记得当年的艰难。如今四海安宁,每每边疆捷报传来,百姓当然要滔滔不绝的讲上半年才行。
乡野街边唠嗑,最是生动有趣,也最没有规章。刚刚才把国家大事儿唠完,马上又能转到街坊邻里的鸡毛蒜皮。大伙唠的正热闹,远远在后街住的田三婶居然也过来说话。
她嘴上功夫最是厉害,知道刁王氏不在意那院子的香臭,但毕竟那院是亲兄弟,还是顾及她,怕面上难堪,没指名道姓的说起那边的笑话事儿。栓子昨天回家学上一学,田三婶顿时唾了好几遍,遇到他都嫌晦气。今天那么稍微一形容,众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刁金宝被刁家老太天宠得不知天高地厚,那个傲慢的样子,如今全无尊长乡邻,谁都不能近前,所以大伙儿背后说起他,丝毫不客气。
一阵阵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手中的针线活做的差不多,大伙也该散了。
纷纷起身后,刁王氏拉着田三婶,让她到家里坐坐。二人自来就亲厚,何况田三婶还多次帮过自家。刁王氏现在不必伺候刁祖母,更不愿意去后街那边,每每都是田三婶过来找她。
田三婶也不客气,二人进屋坐下,谷雨端上来茶水瓜子摆在八仙桌上。二人继续说着家长里短。
刁王氏如今远离那边的乌糟,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田三婶见着心底高兴,然后幸灾乐祸的说起那院现在刁大山、刁小山占了那么多好地,没有刁二山苦哈哈的出力帮忙,两家没个正经干活的,日夜连着干,结果别人都收完了,他们还没干完,遇上鸟兽、阴天,又白瞎许多粮食,果然贪多嚼不烂,缺德自有天收。
刁王氏有几分解恨,但是说起来还是心疼他们糟蹋良田。
田三婶又神秘兮兮的跟刁王氏说:“你还记得那个牙婆刘婶子不?前几天我看见她把玉芬领走了。”
刁王氏瞪着眼睛看她,惊讶的问:“玉芬马上能定亲的姑娘,她领走算怎么回事?”
田三婶两手一摊,瘪瘪嘴说:“谁知道呢?人家爹妈做主,啧啧!我这几天可是看见刁老四媳妇吐好几回,怕不是又怀上了……”
想到刁小山夫妇的德行,二人四目相对,心里不由得暗想:玉芬的命运看来是有点儿不一般了。
刁王氏和田三婶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村里的八卦闲言。
谷雨不爱听这些,到院子里转转,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无事可做,突然想起今天夏至老实得出奇,没出门玩儿,难道还在生气?她悄悄走到西侧间,从敞开的窗户看过去,果然见他坐在床上,背对着窗户,正专心致志摆弄着什么东西。她好奇的盯了一会儿,夏至挡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于是,谷雨踮着脚尖,轻轻迈进屋子,直到她进屋,夏至都没有发现。
只见夏至还在一心一意的摆弄手里的盒子。这个盒子就是二狗子留下给刁王氏装药的那个,自从药吃完,夏至就宝贝似的给拿走了。他面前堆着两样东西,一个写满字的纸条和几张鬼画符似的纸。
谷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伸手抓起一张鬼画符,张嘴问道:“这是什么?”
她突然出声,把夏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把东西搂住,见是谷雨,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嘟囔着说:“我也没见过,哪知道是啥?”
谷雨又问:“从哪整来的?”眼珠子一转,担心的问:“不是从坟地里捡来的吧?”虽然那个鬼画符她不认识,但是上面有个“宝”字她认识,逢年过节拜祭祖先的黄裱纸上,红色朱砂印着这个字。她担心夏至不懂事,坟地里捡回来玩,那可是死人的钱财,沾上不好的东西,可就糟了。
夏至嗤的一声,没好气的说:“我又不傻,捡那个干啥?喏~”他一伸手,把打开盖儿的盒子递给谷雨,接着说:“从这个底下抠出来的。你看,把这个装丸子的小板儿掀开,下边还有空档,东西从这里藏着来着。”说完,又给谷雨演示一遍。
谷雨这才放心,放下手里的东西,她也坐下来摆弄一番,按照夏至的说法,拆开又装上。没发现其它的机巧,便把盒子放下。接着问他:“啥时候发现的这些玩意儿?怎么不给娘?”
夏至没好气的说:“今天啊,这是刚抠出来就让你看见了吗?再说了,我又没说不给,家里有外人怎么给?”
还挺谨慎的,都给谷雨逗笑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田三婶待够了,自家娘亲送她出门。等她回到堂屋,就看到两个孩子一脸神神秘秘的拉她坐下,然后谷雨地给她一个纸卷。
刁王氏打开纸卷一看,居然是信和银票。信还好说,夏至小小年纪哪来的银票?她和谷雨一样立刻询问。
夏至把发现的过程再次详细说一遍。
昨天看到刁金宝让他想起去不能去学堂的事儿,今天便一个人拿着盒子难过。在摆弄过程中,他突然把原来放药的小隔板给按下去了,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赶紧下面的软布拽出来,才惊讶的发现,盒子还有第二层。打开之后,下面一层居然藏着一卷东西。他研究的时候就被谷雨看到了,再之后就是现在。
刁王氏听完,看着手里卷起来的五张银票,每张十两。这个金额,说多不多,王老三家的店铺,三个月也能有这个利润;说少也不少,足足够普通庄户人家买二十亩良田。另外还有一封短信。她皱着眉头琢磨,藏在这里,肯定是二狗子有所嘱托,可是信上到底说什么,因为不认字却是不知道了。
刁王氏拿着手里的东西,思来想去,尽管隐隐猜到这笔钱是留给自家用的,但还是决定等哪天青川来了,让他给读一读信上内容,再做决定。万一这笔钱是二狗子留下另有用途,她会妥善帮那孩子保管。
这厢谷雨和夏至听到二狗子居然留下这么多钱,一时间震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银票换成银子,得白花花的一匣子吧!姐弟俩还在懵圈的时候,刁王氏收好东西,嘱咐儿女不要乱说。
惊愕过后,谷雨又难过起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二狗子离开两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