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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惨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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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等人被问得咬口无言,总不能说他们有人收了好处,见机行事当时就得给咬死吧。
刁四婶一见形势不对,立马又哭又闹,说起刁二山对她种种不轨,指天画地的说起她的委屈。刁王氏站到她跟前,冷冷的看着她。外面的人经过一夜,也不像昨日那般瞬时就唾弃刁二山来。
刁王氏清楚质问道:“你说刁二山对你动手动脚,那你再说一遍。怎么动的手脚?在哪动的?几时动的?有谁看见了?”
刁四婶见她一脸狠厉,是她这没多年从没见过的样子,一点也没有病恹恹软绵绵好欺负的神色,而且她久病脸色难看,黑黄脸庞此时像鬼一样,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她哭着说:“昨天不是说的清楚吗?大牛嫂子也能证明。这样乌糟事儿,谁愿意说第二遍!”
刁王氏并不放过她,执意问道:“昨天跑回来的一路,你可不止说了两遍吧?怎么,怕我听出不对的地方吗?既然开了这个口告到族里,那就得说得清楚明白,我们家好认罪,好滚蛋给你腾房子啊!”她话音一落,便有几分撑不住,摇摇晃晃的幸亏被谷雨扶助。
看热闹的乡邻见她一阵风就吹走的样子,也多想起平日里她和善性格,此番话说道的房子,正是刁四婶昨日的要求,此时再说起,若是这事儿说不明白,那这一番勾当背后的算计,简直是秃脑瓜子长虱子——都是明摆着了。
刁四婶心头一狠,坐在厅堂地上又是一顿哭哭啼啼,连咒带骂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每说一个事儿,刁王氏便详细问一遍时间、地点、证人。
大伙一听,唉,不对啊,刁四婶说起这些都没有亲眼所见的人,昨天是乍然听说这个奇闻,又被中间诸多私密捅破,大伙情绪自然就偏向她了,今天这么拆股入髓的一听,中间又问题啊。说到最后,刁四婶暴怒而起,伸手又想揍刁王氏让她闭嘴。
这时门口被挤开,村长带着两个后生揪着一个人进来。
族长脸上极其难堪,他一直想当村长,奈何现任村长威望更重。他黑着脸问:“今天这是家事,村长来干什么?”
村长也不啰嗦,指着那个被揪住的人说:“你们家事我不管。这个人是刁家的刁小柱,大伙都认得。昨天晚上去刁小山家地里,想把人家地中间好好庄稼给霍霍折了,刚撅一条陇就被人发现了,问他他说是五叔让他弄折三陇才行。一大早,正好五叔在这,我不是过来问问吗?”
外面的人群一下子明白刁王氏为什么问的那么具体了,看来这事儿真有可能是假的啊。
这不,地点这个说话就露馅了,刁小柱去霍霍庄稼,难道是去找补了?而此时堂屋里的族老之一刁五叔顿时坐不住,他脸上羞红的说:“胡闹!我什么时候说这个话。你们一天天的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不管了。”说完,甩袖子走人。
村长一看,也没有不好意思,大摇大摆的坐上刁五叔的位置,朗声说道:“这个事儿确实挺糟心的,以后梨花村的名声,也可能就这么没了。村里人出去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我倒要听听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你们该怎么着怎么着,不用管我。”
正好屋里到了大牛媳妇再次作证,刁王氏也是这般盘问一遍。听完她说,问道:“嫂子没有亲眼看见刁二山骑在郭氏身上对吗?”
大牛媳妇生气的说:“不嫌臊得慌吗?我在路边看她跑出来的都先丢人。”
刁王氏没再问其他的,反而说:“刁二山没啥本事,但是同村住着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昨天也是老天帮我,村里有人愿意出来给我家做个见证,证明郭氏说的这个时间上,二山他正做别的事儿呢。”说完,刁良才和刁生子祖孙进来。
先是刁生子祖孙。刁生子说在地头遇见刁二山,他两家的地面对面挨着,刁二山家地的结尾,隔一条小路就是刁生子家地的开头。昨天他爷俩除草镐头坏了,刁二山帮他们爷俩修好了镐头。
然后轮到刁良才,他不着调的闲话一堆,最后说:“昨天我就说二山不能太那什么吧,怎么能刚完事儿提裤子就追我呢。”说完猥琐一笑,大伙也就明白了。他又忙跟刁王氏道歉说:“那个,二山嫂子,我就是想尝尝你家的大白梨,真没有偷的意思啊,二山大哥太抠了。”
刁王氏摇头表示不在意,以后他随便吃。倒是方便了刁良才贪小便宜的心思。
事情到此,终于真相大白。
太阳高高升起,大伙见事情结束,纷纷离开,嘴里啧啧议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场闹剧结束,刁小山夫妇灰溜溜的想要回家,但是刁王氏不干了,王老三也进到院里,他拦住众人说:“事情有始有终,我妹妹一家被打的被打,被骂的被骂,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族长看看刁小山夫妇,刁小山贼眉鼠眼的不敢抬头,刁四婶脸上的横肉都扭曲变形了。
刁祖母在一旁劝说:“都是亲兄弟,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王老三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族长叹气,说:“你想怎么样?”
王老三拎着一个账本,坐在堂屋椅子上,示意各位稍安勿躁,接着说:“既然撕破脸也要冲着房子去,那咱们就说说这房子的事儿吧。今天,不为别的,必须把这个房子给我说清楚。诸位,从前怎么回事,你们也不能忘得这么快,这是当时的账本,他们刁家可是一根毛都没出,现在也不说别的,刁老四回去立马收拾东西滚蛋!至于房租吗,按照十年收齐,多住的年头,算是你哥嫂成全你的。”
现在这个田地,也容不得他们再说什么,村长在一旁点头,他太瞧不起刁小山夫妇的下贱了。刁小山再有贼心,也无力挣扎,只要硬着头皮答应。说定以后,王老三让刁小山夫妻回去收拾东西,他则要现在就写清楚契书,稍后让族长并族老们签字见证,省得以后再出麻烦。
契书字据刚刚写完,还没等族老们签字,就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山媳妇上吊了!”
众人顿时愣住,村长站起来,关系人命的事情,必须得马上过去。
王老三心里冷哼,这郭小燕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刁王氏看向三哥,王老三说:“走,回去看看。”
他们一家人才跟在众人后面,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路上,王老三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刁二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窝囊透顶!
刚进院就听见玉芬玉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刁四婶披头散发的挣扎着嘴里喊不活了,但是显然她被救了下来,脖子上青紫色勒痕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刁祖母在院子里骂完这个骂那个,左邻右舍又免不了围观起来。
刁小山一见刁二山一家回来,立刻跪在刁王氏脚下,咣咣磕头,边磕头边说:“嫂子你就行行好吧,容我们几天,小燕她不是有心这么做的。你别逼死她行吗?”
刁王氏怒骂道:“我怎么逼你们了?这是我的房子,你们抢不成还要硬抢吗?她自己没脸活着,怎么就是我逼你们了?”
刁祖母一叉腰,回头就骂:“你个天杀的短命鬼!怎么是你的房子啦?这房场是我们老刁家的房场,怎么就是你老王家的了?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比比划划说的算!”
刁小山转过头又跪在刁二山跟前,哭着求道:“二哥,你是我亲哥啊,你看你兄弟媳妇都要上吊了,难道你看着我家破人亡,你就能在这里住的安心吗?二哥,我求求你了,求你别这么绝情。”
刁二山难过的看着刁小山,他也没想到会闹成现在的程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院子里一片混乱,刁王氏刁二山被困在中间,王老三和孩子们被隔开在门外。
二狗子看看谷雨和夏至,心说完了,他们输给刁小山了。
这时刁祖母突然撕扯刁王氏道:“你这个恶妇,都是你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兄弟俩谁都家不成家?我让你要强,让你贪心!这房子房场是我的,你不就盖起来了吗?好,看在你给我生个孙子的份上,我不要你院场钱,把你那个账本上你们王家花的钱,我都给你!你滚!你滚回王家去!这个房子是给我老儿子的,不是你的!”转过身,她跑到刁二山跟前,啪给他一个大嘴巴,怒骂道:“你也滚!赶紧收拾东西,自己找窝儿去!这是我给我老儿子的房子,我早就答应他了,这就是他的,你们谁也别想让他走。”
刁二山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一脸不知所措。明明刚刚在家庙还是自己解脱冤屈,怎么回来又变成现在这样?
刁王氏突然觉得像是一个笑话,自己过了半辈子攒下的家产,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了,丝毫没有道理可言。她哈哈大笑起来,快步冲进柴房。
二狗子一推谷雨和夏至,慌忙说道:“糟了!婶子要想不开!”他是想让姐俩唤住刁王氏,可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