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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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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跟着解释道:“痦子这样私密特征,她既然能利用当证据,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相同的特征来说明它不是证据呢?所以,夏至说刁小山腿上有胎记的时候,当时情况下确实谷雨来说,才能让大伙更震惊,进而不让情况沿着郭氏主导的方向走下去。”
王老三不住点头,刁王氏恍然大悟,她问道:“可是夏至怎么知道的呢?”
二狗子摇摇头。
刁二山一直坐在地上不说话,他突然嘲讽似的笑了一下,幽幽说道:“天热时候大晌午的,村里哪个男子没在河里洗过澡,你要让我说谁有啥,我也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大伙不明白他那一笑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想明白了?因为他没头没尾的说完这一句,又闭嘴不言了。
既然说到这隐私特征了,刁王氏便问二狗子:“你想问啥?这般境地了,婶子都能说。”她温和的看向二狗子,其实她一直觉得他不是一般孩子,虽然他平时沉默寡言,但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唉,果然是老天爷看她可怜,让她有这样好的意外恩惠吧。
二狗子咳嗽一声,又行了一个礼,走到那个简陋的方桌边上,看着刁王氏,然后伸出纤长干净的手掌,掌心向下,在桌面上不急不重的拍了三下,啪啪啪三声脆响,众人都愣住了。王老三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忍俊不禁,不由得竖起一个大拇指。二狗子耳朵通红,还是强作镇定问刁王氏:“可有?”
刁王氏缓过神来,唉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有。”
接着屋里又是一番安静。
二狗子看向王老三,王老三道:“好,那明天的事儿就好办了。这本就是房中私话,岂容她胡扯。明日你就大大方方的跟她对质,她再撒泼就直接问她听大伯子墙根是人干的事儿?”然后又教她如何质问、如何辩驳,一番叮嘱以后,王老三叫醒谷雨和夏至,四人走出家庙。
路上行走,王老三突然说:“你说那个族长偏袒刁小山他们,这确实不好办。村子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有谁更不愿意传出去呢?”
二狗子想了想,说:“这事儿根源在房子,涉及到房产田产,得过问村长。”
王老三哈哈哈大笑,赞叹道:“好小子!你领着她俩回家吧,我去找村长。幸好,我和他还办过事儿,总有几分烟火情。”
二狗子点点头,又补充道:“王家舅舅,如果可能的话,让村长找两个后生守在郭氏说的事发那块地,可能会有意外收获。即便没有收获,她舍不得大面积损毁庄稼,也可以当成诬陷别人的作证。”
王老三拍拍他瘦瘦的肩膀,真心说一句:“谢谢。”他心底十分喜欢眼前这个少年,不由得和自家那个年纪相仿的儿子做对比,一瞬间便觉得差得太远。也感叹妹妹外甥女的良善,终是得善果。
到家以后,谷雨让夏至进屋休息,见二狗子要回柴房,她拉住他的袖子,瞪着圆溜溜肿眼睛小声问:“二狗子,我爹娘明天能没事儿吗?”
二狗子难得没对她甩脸子,而是微微一笑道:“能的,快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打头阵,养足精神别害怕。”
谷雨心底酸涩,勉强弯弯眼角,虽然二狗子笑起来真的特别好看又让人心安,但是她今天实在受到太多惊恐,难免惴惴。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便安心一些。
谷雨屋里的灯亮了又灭,二狗子悄悄出门来到村头避人处,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炮仗点燃扔到天上,一声脆响淹没在鸡犬相闻的晚风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玉成出现在他跟前,他上前行礼,问道:“公子想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二狗子怼道:“我什么时候说回去了?”
张玉成无语,默默缓了一口气问:“那公子唤属下来,可有事?”
二狗子靠在树上,看看他说:“是有点儿事。你擅长审讯吗?”
张玉成一愣,二狗子不耐烦的说:“那个谁呢?姓冉的擅长吗?”
张玉成说:“冉大哥半个月前就回京复命去了。公子要审问谁?”
二狗子不明所以的哼了一声,吩咐道:“这村你也盯了很久了,找两个人不难吧?找一户叫刁生子的祖孙、一个刁良才的无赖汉子,让他们老老实实说出今天从辰时到亥时都干了什么,并保证明天去村里的家庙给刁二山作证他没怎么样那个恶妇。”
张玉成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不禁问:“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呀?”
二狗子没好气的说:“人救我一命,我不该报答人家吗?你要是做好了,我就考虑回去。你看着办吧。”
张玉成心想,报答这样的农户,给些银钱就可以了,即便是刁二山家失去房子,有钱去县城再买个更好的不一样过日子吗?但是听到二公子说他有回去的念头,张玉成顿时觉得审问一两个农夫,还不是小事儿一桩?
第二日清晨,族长也没含糊。天刚亮不久,他便来到家庙,稍等四位族老到了又开始审问这件事。原本以为清晨人少,事情尽快解决罢了,但是没想到看热闹的人依旧乌泱泱一片。族长暗中不悦,却不能强行驱赶众人。
刁二山、刁小山兄弟在此对峙。
刁小山夫妇依旧气势十足,刁二山则神色萎靡,对着眼中精光尽显的弟弟几番想要说些什么,被一旁的刁王氏冷笑着给逼回去了。
族长坐在正中,让宝成把谷雨带进来。昨日因为她事情僵持住,今天自然先从她解决。
他端着脸子沉声说:“昨天的事情,大家都听清楚了,今天就再审另一桩。谷雨,你上前来,须得实话实说,有半句假话就把你从族中除名,听清楚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个胡子花白的族老看不过眼儿,劝解道:“族长何必吓唬一个孩子呢,谷雨你就如实说,没事儿。”
谷雨对那位族老点点头,说:“好的,三爷爷。”抬头顶上族长沉沉威压。
族长心中不耐,手杖使劲儿一敲地面,冷声说:“说吧。”
刁王氏担心的看着女儿,谷雨站在院子中间,一字一句清楚的说:“我四叔左侧大腿根儿有个胎记,这么大。”说完,掐着大手指比划一下。
刁祖母从人群里跑出来,冷不丁在谷雨后面使劲儿捶她两拳头,手上是下了狠劲儿的,嘴里不住咒骂:“你个小贱货!让你胡沁!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刁王氏跑出堂屋,把女儿从婆婆手下夺出来,跟刁祖母对峙道:“婆婆何必动怒。您来了更好,省得别人去扒小叔裤子了,现在我问你一句,谷雨说的可是真的?”
刁祖母瞪着刁王氏,又看看堂屋里的人。
族长等人皱着眉头,外面众人之下也不好给她提示,只得再次重申:“大山娘,你也得实话实说。”
刁祖母一听,顺着就想到族长刚说的撒谎就除名的警告,她往地下一坐,劈头盖脸哭了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家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妖妖娆娆的小娼妇啊!小小年纪就勾勾搭搭,现在还把主意打到自己亲叔身上啦!啊啊啊……”
王老三在门口实在忍不下去,这老虔婆嘴里没一句人话,他爆喝一声:“亲家母住嘴!当着族长的面,还不快说实话!在乡亲面前给自己孙女泼脏水,传出去你们梨花村的姑娘们名声好听吗?”
他这一句话,顿时引得有女孩的人家不满。
大伙都明白,谣言谣言长着腿,走出一里没有尾儿。这脏话说出去,外面人只会说梨花村的姑娘不稳重,谁有耐心打听到底是谁家的啊?再加上哪有当祖母的上来就这么埋汰自家孙女的,简直仇人一样。
人群中泼辣的妇人不满的喊:“大山娘你就快点说是不是吧,都啥时候了,哭能哭没了咋滴?”
刁祖母一看没人站在她这边接话儿,只好在众人的沉默中,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群情激越,宝成大喊一声“住嘴”依然止不住人们议论纷纷。
刁小山恼羞成怒的跳出来,一边怒骂谷雨不要脸,一边跟族长说谷雨诬陷他。
族长被吵得脑袋爆炸,只得让堂屋里的后生们拉开上蹿下跳的刁小山。他阴森森的看向谷雨,问她:“你还想说什么?”
谷雨从刁王氏怀里出来,外面的人也想听她到底还能爆出什么更惊人的话。只见她站在廊下问道:“我想问一件事儿。族长爷爷刚刚就说昨天的事儿说清楚了,可是我觉得没有。像刚才我说完这个,他就暴怒,为什么?因为是真的,也不全是真的。”
众人惊呆,她居然自己推翻自己!
族长脸一下子就沉下来,斥责道:“胡闹!这里是小孩子乱说话的地方吗?”
谷雨不屈不挠的顶上去,大声说:“昨天四婶说的我爹身上的痦子,不也是这样的吗?有痦子是真的,可她真亲眼看到了吗?就不能是四叔看到告诉她的吗?四叔是我爹亲兄弟,知道我爹身上有痦子也不奇怪吧?奶奶不就知道四叔有胎记吗?怎么四婶一说你们就认定一定是她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