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20、转机

　　刁小山夫妇被困在家庙，她求了半天进去却被爹娘骂一顿。平日里欺负谷雨姐弟惯了，进来时候又想冲进来先揍他们一顿解解气，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见到王老三黑着脸站在屋里，再往后一看，灯光下二狗子脸一半灰暗一半微笑，渗人得很。她打了一个哆嗦，拉着玉兰立马回自己家的屋子里，许久不见她们出来。
　　王老三见她们姐妹离开，回头一看，夏至躲在谷雨身后，而她俩都不自觉的躲在那个少年身后。他见夏至神色委顿，一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没有一点儿男孩子的担当，心中颇为不喜。谷雨也说不出更多东西，她俩都颓丧不已。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他便说：“你俩拿着点心进屋先吃点，吃完了谷雨先看着夏至睡觉，有事儿我再叫你，别担心我在门外守着。”
　　谷雨不愿意去休息，她忧心忡忡问：“我爹娘那儿怎么办？三舅，你想出办法来了吗？”
　　王老三心里有了一些方向，但是还需要仔细琢磨。他安抚谷雨道：“有三舅呢，进去歇一会儿吧。”
　　谷雨见他神色肯定，心中顿时有了着落。拽着惊惶的夏至，先跟他说一顿宽心话，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坐在凳子上默默发呆。
　　东屋静静的没有声音，王老三把门关上，屋里剩下他和二狗子。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正色问道：“把你看到的跟我说说，我不能让我妹妹就这么被人陷害。”
　　二狗子点头，言简意赅的说：“应该是刁小山和郭氏设的圈套。今天午时初，郭氏从地里回来，一路哭喊刁二山□□于她，并且直奔族长家里求公道，这不合常理。而族长说话多有偏颇，也有问题。她哭闹过程层层叠加，引起众怒，最后用私密之事定罪，显然之前预想过。另外，她的证人并不是当场亲眼所见。”
　　王老三听他讲述过程不住点头，中间又询问郭氏说的具体内容。眼前少年条理清晰均能说中要点，最后他说：“所以说，找到对应细节的破绽，再找到能证明刁二山当时具体做什么的证人，就能捅破这个圈套。”
　　二狗子道：“正是。”
　　王老三说：“今天谷雨那句话，是你教的吧？”见他点头，他赞许道：“不错。细节破绽现在想想不难揭穿，至于具体过程，我们一会儿去家庙见刁二山，当面问他。证人你有线索吗？”
　　二狗子道：“有一人，但不够。一会儿见过婶子他们再说吧。”
　　王老三想想，也只能如此。他沉默一会儿，严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失忆了吗？普通少年不可能像你这般缜密。”
　　二狗子笑了，他看向门外，缥缈的说：“什么人重要吗？总之，他们一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害他们。”
　　王老三看着他，却看不透他的心思。既然他这么说，他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王老三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好，不害他们就行。走，去问问刁二山。”二人刚要出门，谷雨和夏至也跟了出来。王老三想了想，与其留他俩在家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一同前去。
　　到了家庙，谷雨跟守在门前的宝成说舅舅来看家人，宝成边让他们进去了。
　　空屋简陋，只有两张长椅一面方桌。四人进去，见刁王氏和刁二山各占一个椅子，像是久不说话的样子。
　　刁王氏见到王老三，眼神一下就亮起来，她激动站起来，眼眶微红，惊喜喊道：“三哥，你来啦。”这时刁二山才像缓过神来一样，讷讷起身低声喊一句“三哥”。见妹妹身上灰尘未减、头发蓬乱，王老三看刁二山更是生气，上去先照他踹了一脚，怒骂道：“你瞎了吗？一个屋里坐了这么长时间，你媳妇被折磨成这样，你都没关心过？”
　　刁二山理亏，被踢得蹲在地上也不说话。
　　谷雨和夏至跑到刁王氏跟前扶她坐下，谷雨把手里拿的糕点递给她，夏至把一盒丸子药也递过去，刁王氏见两个孩子这般懂事，眼睛又是一酸。刚才和刁二山虽然在一个屋内，他俩始终没说话，想起今日种种，刁王氏真是伤心难过到死的心都有。现在见到兄长和孩子，她心里又悠悠转过个儿来。
　　王老三也不理刁二山，跨步坐在另一条长凳上。沉默一会儿，他开口道：“你们被人算计了，知道吗？”
　　刁王氏点点头，哑着嗓子愤怒的说：“郭小燕是冲着房子来的。但是三哥，那贼心恶肚的两口子这么做，是要把我们都逼死啊！”
　　刁二山在一旁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族长说要把咱们出族的时候，小山媳妇不还给求情着吗？”
　　连二狗子都一愣，他这是什么话？刁王氏气得直哆嗦。
　　王老三都气乐了，他腾的迈步过去揪起刁二山脖领子把他按在墙面上，咬牙切齿的问他：“你真跟那贱妇有一腿吧？不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此时此地房子不保、妻子被打、孩子凄惶、你自己像个丧门狗似的，都是谁整出来的？”
　　这么一问，刁王氏也冷眼盯着刁二山，刁二山连忙回嘴：“三哥我没有、真没有。刚才我就是就事论事。”
　　王老三冷哼一声，把他往旁边一甩道：“那也没有你这么说话的。别瞎几把嘞嘞了，快点把你白天都干啥了说清楚。我妹子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当初怎么就看走眼嫁给你这个狗东西。”
　　刁二山心里也挺委屈，张嘴就是车轱辘话说他什么也没干、今天冤枉他的话，又抱怨刁小山这个兄弟不相信他。
　　还没等他抱怨痛快，就被王老三一脚给踹住了。王老三不耐烦听他说什么狗屁兄弟情义，这样的一味算计的兄弟情义在他眼里轻贱的很。他黑着脸让刁二山赶紧说从早上道中午都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刁二山唯唯诺诺再开口，刚说几句又再难过兄弟不相信他。
　　王老三厉声呵斥道：“刁二山你傻逼吗？到底能不能明白现在的处境？你兄弟的不信任更让你难过是吧？好好好，那你想没想过，今天这个事儿无论真假，那恶妇一张嘴，信不信，不出三天，你刁二山以后走哪都是下流坯子，走哪都是流氓，你闺女儿子就是轻贱货！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以后谁还敢跟你家有来往？等你死了一蹬腿完事，你闺女儿子不长大吗？不嫁娶吗？这样恶毒的传闻要不掰扯明白，可不是三年两年就能被人忘了的。乡里乡亲接人待物看的是什么？名声和家资吧？你觉得你兄弟今天这么一手，给你留哪样儿了？”
　　刁二山彻底被问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老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相信三舅哥的话，还是该坚信弟弟只是一时误会而气愤了。
　　王老三却不给他在那怀疑人生手足的机会，他冷脸道：“别用你那狗脑子想了，刁小山做出这个事儿，一套跟着一套，安的就是这个心。赶紧说你都干啥了！你想蠢死，我妹妹和孩子可不能跟你往死里走。快点儿说！”
　　刁二山气焰顿时熄灭，神情麻木仔细说起从早上割草、大约几时遇见刁良才、有大约几时遇见刁生子祖孙二人，各做了什么事儿说了哪些话，又是如何在中午回来的路上被刁小山截住暴打一顿后，被后生们拉倒家庙。
　　王老三听完，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同样认真听着的二狗子。二人对视眼中都有放松的神色，看来这当面证人找出来，刁四婶那恶妇的谎话便不攻自破。但是，那恶妇圈套里最引人定罪的是刁二山和刁王氏夫妻之事。
　　那看似私密房中事，实则最能勾动人心阴暗，是让这桩荒唐事合情合理的关键。
　　这让王老三该如何开口啊？他皱着眉头几番想问，但每次都生生被咽回去，确实没法说，气得他唉声叹气。
　　谷雨和夏至白天惊惶一天，来到母亲身边顿时安全放松许多，刁二山说的过程中，她俩不知不觉就困了。刁王氏一边摩挲着她俩脑袋，一边看着三哥愁眉苦脸，明明刚才刁二山说完他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现在又愁眉不展？
　　她开口问道：“三哥，这事儿实在难办吗？”
　　王老三呲着牙花子不说话，瞅瞅二狗子。
　　二狗子从墙边走一步过来，对刁王氏行个礼，大大方方说道：“婶子勿怪，事权从急，小侄有个越矩的问题要问。”
　　王老三跟着点头，补充道：“这孩子你们没白救，后来谷雨那句话就是他教的，不然现在也不能有转圜的机会。”
　　刁王氏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什么话？”
　　二狗子说：“郭氏说完痦子要房子的时候，谷雨说刁小山大腿根儿有胎记。”
　　刁王氏顿时大惊，她刚要站起来，又怕惊着睡着的孩子，王老三忙摆手道：“没有的事儿，是为了卡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