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19、目的

　　刁二山期盼的看着族长，听刁四婶对他的要求，只要不出族，他能立马答应，甚至他还感激的看向刁四婶一眼。
　　刁王氏看在眼里，不等族长那边开口便凄惨一笑，然后像疯了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哈哈哈大笑半晌，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算明白了，闹这么大一出戏你为的就是这个吧？想要房子就直说啊！”
　　她晃悠悠站起来，脸色铁青的走到刁小山夫妇跟前，悲伤的说：“刁老四，郭小燕，我这个当嫂子当表姐的，从头到脚都算对得起你们夫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为了这个房子，你们就这样算计我？甚至连个活路都不给两个孩子留？”脸上悲伤、愤怒还有看见刁二山浑然不知深浅的绝望，她把目光从这对黑心夫妇身上移开，对着门口的街坊四邻大声问道：“这房子，谁不知道是我王家给我盖的？”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突然静下来。
　　刁王氏向来温和，这样难过到极致的模样，任谁看到都动容不已，况且年岁大的人，都知道刁二山家六间大房子，确实是人家王家给盖的。人群里的有人叹口气说：“当初谁不羡慕刁二山啊，老丈人家里五个大舅子，一个月住窝棚给他家起了新房子，连石头都没用刁家一块。”
　　刁王氏自然听不见外面的议论，她满脸凄惶不解的接着问刁小山：“你们当初结婚没地方住，老院子让你们住进去了吗？是我，”她拍拍胸脯，痛苦的说：“是我给你刷的三间新房，让你娶的媳妇。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春分刚一周岁，你跪在地上跟我说‘二嫂，你不能眼看着兄弟打光棍，小燕儿有身子了，我要是不娶她就活不下去，你帮了四弟这回，四弟一辈子那你当娘一样尊敬’，刁小山，我没图你能回报什么？但是你就是这样尊敬你娘的？”
　　刁小山这么多年对刁王氏，理亏就在这。
　　他和刁四婶看对视一眼。当初盖房的时候，刁四婶跟她娘过来给远方亲戚帮忙做厨娘，二人看对眼私下有了收尾，老房子大嫂不让进门，他求刁王氏，刁王氏心软让他住的新房。
　　刁四婶听她暴露当年的事，恼羞成怒大喊：“你胡说！”
　　刁王氏笑了，她无所谓的接着说：“从前我当你是表妹、是妯娌，给你留着面子，你可真是好亲戚啊！你家玉芬到底多大？说是十四，不是十五吗？我娘家给盖房子，你娘来掌勺，你过来帮忙，结果呢？和我这个小叔睡到一个被窝里了，有孩子瞒不住了，想进门婆婆不让吧？大嫂子一间柴房都不给你，你怎么进门的？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进来，生孩子躲在屋里，等到月份足了，好大一个孩子硬说是新生儿。谁帮你圆谎的？是我吧。谁帮你遮掩的，还是我吧？现在算计起我来了！你们可真行！”
　　刁王氏问得刁小山夫妇哑口无言，看热闹的人里议论纷纷。
　　刁王氏说的恰恰是当初大伙的传言，没想到活得久了，传言还有被验证的一天。
　　刁四婶一看周围人对玉芬指指点点，对他们也眼神游离，暗道“坏了！”，她嘴里喊着“我不活了”刚要往门上撞，就听见大门口上，谷雨嘶哑着声音喊道：“四叔，你大腿根儿上有个胎记，红色的。”
　　众人一惊！这回是真惊住了！
　　谷雨往前走一步，手拍着左大腿根说：“四叔，你大腿根里边的胎记在这个位置，是红色的。”
　　她年纪小小，刚亲眼看到父母被一番磋磨，吓得眼睛哭得像两颗烂桃子，嗓子也是哑的很，再加上刁四婶之前说刁二山的那番铺垫和刁王氏说刁小山夫妇的经过，此时一番话说出来，已经远远超出刁二山和刁四婶的程度！
　　血亲子侄，人伦大忌！
　　刁小山反应过来，暴怒而出，劈头就朝着谷雨脸上打过去。他双目爆红怒喊道：“你胡说！你找死！”
　　但是二狗子和夏至早有准备，见刁小山奔出，立刻拉着谷雨就躲。
　　宝成随后反应过来，见刁小山疯了一样，自然要拦住他。
　　谷雨三人小兽一般可怜兮兮的躲在一旁。
　　族长等人被震惊不小，今天可算是开眼界长见识了。刁小山的反应，在大家眼里简直就是恼羞成怒。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看来事情不能善了。
　　族长挥手招宝成进来，让他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刁二山夫妇和刁小山夫妇分别关在家庙两旁的空屋子里，晚上着人看守。他和族老们晚上再研究研究，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二狗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凡事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按住刁小山夫妇第一波势头，让所谓“夜长梦多”去惊扰这样的坏人，也让刁王氏后来的质问在乡邻之间发酵一下。大伙冷静下来，会借着谷雨的惊天一句产生疑问，然后就会产生对刁四婶那些话同样的疑问，今夜必须找到破绽，刁二山和刁王氏或许就有扭转局面的契机。
　　看了大半天热闹的人逐渐散去，果然路上行人再议论起来，便不再是完全偏向刁小山一家。
　　玉芬玉兰二人还在家庙外跟宝成求情，想要父母。谷雨和夏至已经不知不觉的跟着二狗子往家里走了。经过刚才一事转机，原本六神无主的谷雨不知不觉间便相信二狗子能帮她们，虽然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既然现在见不到爹娘，他说先回家那他们就先回去。
　　三个人往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一个人站在微黑的路上，谷雨和夏至下意识的躲在二狗子身后，打算给那个人让开，他们再走。今天被众人指点唾骂，两个人心里已经有些阴影。
　　快到近前，那人开口叫人：“谷雨，夏至。”
　　姐弟二人一听，简直不敢相信，俩人快步上前，惊讶确认道：“三舅！真的是你啊？”
　　王老三嗯了一声，看看两个孩子身后的二狗子，说了句回家吧。
　　到家以后，点亮烛火，谷雨刚想去做饭，她担心爹娘晚上饿着，虽然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王老三摆手示意她不用去，他指了指桌子，谷雨看见上面是包好的点心。要是往常，他们定然开心极了，平时哪有余钱买这些好吃的，但是今天她和夏至谁也没动手打开。愣了一会儿神儿，谷雨跑出去泡一壶茶水，放在桌子上问王老三：“三舅你啥时候到的？”
　　王老三看看三个人，又看看外面，坐下来说道：“你们也坐下来吧，我到的时候你娘正骂那个贼婆娘。”他抬头看看二狗子，直截了当的问谷雨：“他是？”
　　谷雨啊了一声，才想起来三舅不认识二狗子，便说道：“是我捡来的，他，他摔坏了脑子，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我们叫他二狗子。”
　　王老三犹疑的看着他点点头，接着问：“后面你突然说的那句话，可是真的？”
　　谷雨问：“什么真的？”
　　王老三犹豫的说：“刁小山……”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怕说甚了惹孩子伤心，便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二狗子平静解释：“没有，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只是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下定论，不然他们得逞，以后婶子一家在梨花村就没法立足了。”
　　王老三盯着他看了一晌，二狗子神情自若仿若不知。
　　今天晌午刚过，妹妹村里的一个后生便火急火燎的跑到他家铺子里，见到他以后满头大汗的让他快些来这儿，说妹妹家出大事儿了。
　　他以为是妹妹的婆母得知关于房子的事儿，又要为难她，怕妹妹撑不住，跟柜上交代几句便坐上后生的车。谁知路上后生对他说起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时间他也难立马想出合适的对策，由此也更担心妹妹的处境。
　　忙三火四的赶到梨花村，见家里没人，跟着栓子娘俩跑到家庙，路上栓子娘好心说起现在情况，可是总归不确切，赶到家庙门前见妹妹已经摇摇欲坠。他心急如焚，等刁四婶步步紧逼、妹妹灰败哀绝之时，他真是特别后悔当初让妹妹嫁给那个老实忠厚的刁二山。
　　当时他想先进去把妹妹拖出来再说其他，没想到外甥女突然的一句话，把事情给卡住了，而且几乎是瞬间局势逆转。不过，看谷雨神色，她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她说的那句话，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却简单一句话点明后果，也说了他关注的重点。
　　王老三手指停下摩挲桌沿，长舒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他转头看向谷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能一五一十的再说一遍吗？”
　　谷雨开口讲述，却情绪波动太大，说的经过太过主观，不是王老三想要了解的，但是孩子遭受此番波折，再逼问她一时半会恐怕只会让她更激动。她正说的时候，院里传来走路的声音，一会儿玉芬扯着嗓子咒骂着便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