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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话 我会对你负责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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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目前形势严峻，新选组继续驻扎江户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土方岁三决定募集队士重建体制，然后前往会津。
为了防止新兵知晓罗刹的存在，他命山南敬助和藤堂平助带领罗刹队提前启程。
庆应四年四月二日，新选组将据点移至下总流山的一间造烟厂长岗屋。斋藤一为了率领募集的新兵进行新式武器的训练，而跟本队分开行动。
此刻，专业泡茶户雪村千贺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近藤勇身前的桌案上，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楼下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近藤先生！不好了！”土方岁三几步奔上楼来，脸色不大好看。
“阿岁！怎么了？”近藤勇神情微变，转头问道。
“我们得立刻准备逃走，已经被敌人包围了！”显然是一路疾赶，男子气息不稳，眉目冷凝。
“对方约有两三百人，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刚才是走后门回来的！”岛田眯眼从木质墙格中向外望去，看到敌军已经逼近厂房门口。
“如果人数少个零的话，或许有办法应付……现在也没时间叫斋藤回来了！”土方岁三蹙起眉头，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岛田，我留下来想办法，你先带着千贺跟近藤先生离开！”
“不行！”雪村千贺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反对:“你这样太鲁莽了！罗刹并不适合在白天行动！”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然而，男子丝毫不为所动，转身便要冲出去！
“等等！”红衣少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对方是以火枪为主的部队……”
“阿岁！用不着你去！”这时，近藤勇忽然站起身，面容平静而温和:“我自己到敌方阵营去！”
闻言，在场之人都是一惊。
“你在说什么啊！近藤先生！”土方岁三猛然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近藤勇:“这么做岂不是送死吗？”
“我当然不会报上新选组近藤的名字，就说我们是旗本驻守在这里的镇压部队，应该就能帮你们争取一些时间！”近藤勇微微笑着，但他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土方岁三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忍不住怒声喝道:“别胡说八道了！这种谎话根本就是一戳就破！”
“就算被拆穿，我也是个大名，应该不会随便杀了我才对！”近藤勇努力牵起嘴角，想让脸上的笑容能够保持下去。
“你太天真的！”胸口仿佛有烈火迅速燃起，土方岁三握紧了拳头，极力想要说服面前的男人:“旧幕府赐予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根本一文不值！我只要不被刺穿心脏就不会死，要争取时间的话，当然是我比较合适！”
“不行！”近藤勇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决，第一次在土方岁三面前如此强硬:“不管怎么说，诱敌的工作必须由我来执行！我已经决定了，阿岁！”
土方岁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然后大声吼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新选组不能没有你这个大将，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让你逃走！”
“那么这就是命令！”近藤勇骤然沉下脸来，厉声截口，语气不容违抗:“土方副长，你率领驻留的队士，去跟市川的部队汇合！”
突如其来的沉默之中，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在不安地鼓动着，土方岁三目光空茫而呆滞地盯着面前某处，很久才轻声问道:“您是在命令我吗？”
他强行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声音颤抖:“这种事……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你……”
雪村千贺忘不了临别之际的那一幕，近藤勇独自站在厂房昏暗的阴影之下，目送所有人逃离这个只剩下孤寂和死亡的地方，而他身边的男人……回望的视线充满了痛苦。
然而……当他重新回过头来之时，所有情绪都被冰冷的伪装所掩藏。
一路疾奔，可是离开长岗屋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敌人！
为了掩护其他队士离开，土方岁三再次变成了罗刹，大声嘶吼着，向那些手持火/枪的士兵冲了过去，如同一只陷入绝境的野兽……
而在他身后，雪村千贺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片飞腾的血色，刀光凛冽，在枪林弹雨之中斩碎最后的夕照。
从最后一名倒下的士兵身体里抽回刀刃顺势归鞘，雪村千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抹去眼角滚烫的血液，觉得眼睛好像在被烈火灼烧。
“你快走吧……”土方岁三站在满地斜阳和鲜血之中，背对着他，双肩微微颤抖。
“从现在起，我是自由人，所以走不走由我自己决定！”少年缓缓走向他，瞳孔被血液刺激，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剩下的敌人……随时都可能追上来……”不知为何，听着身后的动静，土方岁三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我……就更不能……不能走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缓慢，少年的嗓音忽然低弱下去。
土方岁三呼吸微窒，猛然转过身来，就见雪村千贺全身都是血，他那一身红衣之上，数个被子弹贯穿的血洞如此刺眼。
最为致命的，是他额头上的枪伤，鲜血流了半张脸，沿着清秀的下颌淅淅沥沥地淌下来。
按理来说，无论是谁，只要被子弹击中了头部都无法活命，虽然雪村千贺是鬼，但生命力也无法强悍到那个地步吧？
手里的刀“哐嘡”一声掉在地上，土方岁三呆立原地，看着少年一步步艰难地向自己走过来，胸口剧烈起伏。
“千贺……”很久之后，他才嗓音沙哑地发出声音，猛然抢过去一把将少年扶住。
触手一片湿热，雪村千贺仿佛终于支撑不住，颓然倒地，被他抱在怀里。
“千贺……千贺……”土方岁三紧紧抱着他，眼里的慌乱无措完全无法掩藏。
“呐……不是我不走……是……走不动了啊……”雪村千贺看着他，微微勾起失血的唇，虚弱地笑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额头贴在少年额头之上，哑声呢喃着，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方紊乱的气息拂在脸上，化作一缕缕无形的丝线，钻入胸腔层层缠绕，说不出的难受。同时，雪村千贺又觉得有些好笑:“喂……我又死不了……你干嘛这个样子……”
闻言，土方岁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可……不是一般的鬼呢……就算……就算头被打爆……呵……也能重新长出来哦……”少年的笑容在夕辉之下层层绽放，璀璨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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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逃出的新选组队士加入了旧幕府军，一路前往会津藩。
从前的“壬生狼”在这里依旧被幕府军歧视，土方岁三顶着这些不善非议，用尽所有渠道想为近藤勇求情，然而不但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连近藤勇都音讯全无。
后来，土方岁三被旧幕府总督大鸟圭介任命为前锋军参谋。
四月的夜，空气已经微带燥意。
在远离驻扎营地的幽静林间，绿色萤火在空中缓缓飞舞。
“土方先生……”一阵夜风拂过，捎来少年温和清朗的嗓音，少了几分平日的活泼。
“还没睡吗？”土方岁三侧过目光，淡淡问。
“啊……年轻人嘛！精神好！”雪村千贺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去，静谧的林间只剩下虫鸣。
将后背靠在数干上，雪村千贺静静看着身旁男子的侧脸，窥见的，是比这夜色还要深浓的疲惫和憔悴。
“你的伤好些了吗？”很久之后，土方岁三忽然开口问。
少年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脸上总是挂着不在意的笑:“差不多了！”
身旁的人轻轻“哦”了一声，忧郁的眸子黯然无光。
“是在担心近藤先生吗？”雪村千贺沉默着，缓缓问道。
“如果没有近藤先生……我一个人是撑不起新选组的……”土方岁三微微别过脸，想要掩盖难以藏匿的无助和痛苦:“就跟原田和新八说的一样，决定把江户城让给新政府军的人，好像就是胜安房守！”
他仰头看向头顶被茂密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语气自嘲:“也就是说……我们被巧妙地赶出了江户城……”
雪村千贺微微蹙起眉头，没说话。
“可恶！结果吞了败仗，连近藤先生都……”土方岁三紧咬着牙，五指用力抠入泥土之中:“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拼死拼活爬到今天？在得知爬上来却什么都没有之后，叫我今后要为什么而活？”
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坚冷如铁的壁垒一寸寸被击溃，雪村千贺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能静静地听着，看着，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为了仍然相信你的人，也为了希望你活下去的人。土方先生……有人会一直陪着你。”
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土方岁三转头看他，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曾经失去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重新找到才行！”
他站起身，眼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自信:“眼前还有一场大战要打，有空烦恼这些事，还不如想些能打赢的方法！”
少年无声笑了笑，也从地上站起，就在这时，土方岁三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土方先生……”
“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男子全身颤抖，痛苦地躬起身子，脚步踉跄地向密林深处奔去。
雪村千贺二话不说，连忙追上扶住他。
阴暗无光的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土方岁三那双血色的眸子格外醒目。
听着面前之人剧烈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雪村千贺抬手搭在腰间刀柄之上。
然而，手腕却被扣住，土方岁三盯着他，声音沙哑:“你住手……”
“土方先生……如果你不介意像上次那样的话，我可以住手啊！”雪村千贺沉默片刻，语调却是带了几分戏谑。
“你……”土方岁三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怕他真的这么干，只好喘着气道:“别胡闹……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唇上忽然一阵温软的触感，少年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肆无忌惮地吻着，将舌尖的血液送进他嘴里。
这个炽烈的吻持续了很久，当双眼血光褪去之后，雪村千贺并没有马上放开他，而是继续亲吻着，最后土方岁三实在没了耐心，突然用力别开脸去，却将少年一把抱在了怀里，嗓音温柔又无奈:“好了好了……再亲下去天都要亮了。”
雪村千贺也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笑得极为得意:“呵呵……放心吧土方先生！我会对你负责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