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朕还是想做明君的》朝述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深情难报

　　打发走摄政王叔，张泽梢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王叔等会儿还回来，他要怎么把人糊弄一下。不过他看了看天色，宫门马上就落锁了，摄政王再怎么权倾朝野，他也是外臣，这个点儿肯定不能随便进宫，真好~

　　张泽梢的眸光亮了亮，看着外头的宫人挨个儿给廊下的灯笼点上蜡烛，突然福至心临的去书桌前写起了表白信。

　　——朕见宫灯甚美，思量后却觉不如你。

　　写完之后，张泽梢放下笔对陈福说：“去取一盏宫灯过来。”

　　陈福不明所以，不过陈公公什么素质，就算不明白，也能把皇帝陛下想办的事儿给办成了，立马就应声出去，然后让七八个小宫人各自拿着宫灯进来，让小皇帝来选。

　　张泽梢颇为满意，就是要有陈福这种能揣测上意的人存在，做主子才舒坦。

　　不过宫灯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怎么满意，勉勉强强选了一个，重新写了一封信，再吩咐陈福将宫灯和信一起送出去。

　　今年年节时候宫里的花灯会，张泽梢没给张颂铭送成花灯，没想到这时候先送了个宫灯，还是隔着几千里的地界儿往江南送。看着外头月朗星稀，张泽梢难得的肯定了一件事——

　　朕的确很有昏君潜力。

　　陈福不知道小皇帝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家皇帝陛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古怪，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又像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没被人发现……

　　嗯，陈福也不是故意要这么想的，只是自家陛下实在是太明显了，都丝毫不带掩饰的。脸上的小表情简直像是期待这被人发现一样。陈福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顺便把自己脑补中偷小鱼干的猫从脑海里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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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泽梢送的信很快就到了江南，原本还在和江南一干官员商议事情的张颂铭看见那顺便送来的古怪盒子，就大概猜到了是谁。

　　正在帮张颂铭做记录的文书看看自家上官的表情，明显很想看看里头的东西，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心里微微叹气——这些日子张颂铭实在是辛苦。

　　江南的官员有想为百姓做事的，自然就也有想要把事情遮掩下去的。先前定国公下江南之初就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众人，但这几天消息传到京城，上头又开始了神仙打架。想搞事的当然存在，昨天夜里定国公就遇到了一次刺杀，来人想要搅浑江南的这摊浑水……

　　定国公彻夜未眠，这会儿又要像没事儿人一样主持日常事务。

　　文书看看那盒子，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人送来的，会让一贯严肃认真的定国公心不在焉，但这盒子倒是很方便文书胡诌一个借口，让定国公去休息片刻。

　　想到这里，文书故作疲态的跟张颂铭说：“公爷，差不多是用膳的时候了，不如让各位大人也稍加休息，去更衣用膳，等会儿也好继续处理公文。”

　　文书的话音一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真的，他们想为江南百姓做事，可这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张颂铭看了下放在旁边的盒子，最终还是点头同意的，让众人解散之前，张颂铭还对他们说：“诸位多想一下，粥棚里的雇工要怎么选人。还有陈大人把各地的库存钱粮尽快核算出来，如果今晚还算不出来，明天咱们去外头再招几个精通算术的师爷……”

　　明明要放人去休息了，但张颂铭还是把他一直惦记的事情给说完了，把想走人的几个官员说的一个头两个大。

　　众人看张颂铭发现外头送膳小厮走动，总算是稍微顿了下，立马微微松了口气。

　　不等张颂铭开口，文书就说话了：“公爷，这膳食送来了。”

　　张颂铭抬抬手，把众人放去用膳，他自己则是踱步来到盒子跟前，看着上头的皇封，张颂铭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果然是陛下……

　　想归想，张颂铭动手拆开了盒子，接着从里头拿出来一盏宫灯。

　　里头还顺带放着一封信。

　　还来不及看信，张颂铭被宫灯上的图案吸引了目光，宫里的物品就没有不精致的，能被张泽梢选了送过来的，哪怕是临时挑选的，也充满了宫廷的奢华气息。

　　宫灯上有几幅画，上头是个普通描绘春猎景象的，张颂铭看着上头工匠描绘出来，栩栩如生的下雨场景，忽然就想起了先前和陛下在皇家猎场度过的那一晚。

　　虽然那晚陛下只是在照顾受伤的自己，但第二天陛下就拉着自己……

　　虽然画上什么暗示的词语都没有，但张颂铭依然感觉脸颊有一点发热，情不自禁的动手摸了下，左右看看试图转移注意力。

　　怎么自己反倒像个毛头小子了？

　　张颂铭强迫自己镇定一些，怎么只是陛下送来一盏宫灯就这样害羞。

　　离开京城的这些天，张颂铭让自己沉溺于国家大事，醉心于百姓安危，虽然陛下总是写信来撩拨他，但都不如面前这盏宫灯。

　　张颂铭情不自禁的深呼吸，摸摸狂跳不已的心口，对自己说，只是一盏宫灯。

　　然后张颂铭打开了随着宫灯送来的信，上头洋洋洒洒几千字写满，张泽梢的字是他亲自教导的，一笔一划，两个人的字迹原先是像极了的。但这会儿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每一页上头都是扑面的锐意，仿佛是初升的雄鹰，在逡巡领地。

　　小皇帝从前的笔法稚嫩，而现在，张颂铭只是看看就感觉自己不大对劲了。

　　信上小皇帝说：他自己一个人吃汤锅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想起颂颂，吃到好东西却不能分享，接着看见颂颂喜爱的食物，忍不住自己多吃了一份，希望颂颂不要怪罪。

　　小皇帝说：没有颂颂在的时候，晚上睡觉孤枕难眠，时长想起前段时间病重，颂颂衣不解带的照顾，晚上给他将的睡前故事。

　　小皇帝说：看见了宫里送来新式宫灯，非常漂亮，但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如颂颂。

　　‘思量后却觉不如你’闭起眼睛，张颂铭仿佛能感觉到皇帝陛下那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他心头诉说着情话。就像是陛下酒醉后那晚，最初时候的温柔以对，而信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意，又像是那晚弄到最后，自己的招架不住。

　　张颂铭平复了心情，将手头的信纸叠好重新放回信封，又看了看宫灯，吩咐小厮将宫灯带回自己住处。而信封……张泽梢则是找出另一个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摞着自从到江南以来，他收到的信件。

　　全都是皇帝陛下的信件。

　　上头的每一封都撩拨着张颂铭的心声，从前的张颂铭，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用这么多的话语来写感情，现在张颂铭知道了，也见识了。

　　但君主深情，实在难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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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是继续对他这么好，他会真的把持不住自己。现在还有千山万水在中间阻拦，若是回京以后，真怕自己会不顾纲常伦理，只想守着那一人。

　　张颂铭握紧的手扣紧了面前的木匣子，想把心事藏在里面，想把蠢蠢欲动，不安的心锁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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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过去宫灯，张颂铭给小皇帝的回礼是一封请安折子。信上规规矩矩地问候了皇帝陛下是不是安好，近来夏天酷热，注意不要贪凉。

　　张泽梢看着回信，虽然跟他想象中的亲昵不同，不过终究是，有了一点不一样。

　　为此张泽梢欢欢喜喜的吃了两个果盘——要是朕生病了，颂颂会不会写点不一样的东西呢？张泽梢开始认真的思考写信过去卖惨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