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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真真假假将计就计 这哥舒驸马 ...

  •   以前刺客出现时,逸飞并没有机会仔细打量,更没有时间思考。今日集中精神,细看看这些刺客,心中暗道:“看这些刺客不太像杀人越货的江湖杀手,反倒像是一些正规兵士,只看他们趁手的都是常见的长短兵器,就可以得知。”

      可转念一想:“若是正规兵士,是谁治下的兵?为什么总和七皇子过不去呢?”

      反观扬宇不慌不忙,见刺客步步逼近,手心握紧了一枚铜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长响。

      湖面上的冰层开始震动起来,一些堆积在湖边,毫不起眼的白色雪块和石头,此时都微微一颤,展开来,变作穿着白袍的护卫。

      他们身上的雪花落了厚厚一层,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他们比刺客沉得住气,埋在雪堆之内,潜伏在这里很久了,比芦苇丛中的刺客们还要久,却连后来刺客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连勘察地形都如此粗劣的刺客,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还来不及反应,又有一批扬宇亲卫从岸边向湖中心包抄而来。若是那群刺客暴起拼命,他们能不能以一当十?

      这队刺客现在的表现,也让人心存怀疑。他们面对包围,第一反应是冲上去突围,双方一照面交了手,便乱纷纷打作一团。

      逸飞和扬宇身边围上来一小队护卫,约有四五人,护住了他们两个的周身。

      不一时,那群刺客已经悉数负了轻伤,由扬宇的护卫拖着,抓到扬宇面前来。

      扬宇拉下两三人蒙面的布巾,仔细看过他们的面容,额角的青筋跳动,牙齿磨得格格直响。过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向护卫们轻声道:“都杀了。”

      之后,他再不顾身后情况,拉着逸飞回到湖堤之上,上了马,才敷衍地笑了笑:“让你跟着我涉险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等回到了公主府门前,却忽然间变了神色,仍做出无忧无虑的贪玩少年情状,笑嘻嘻地拉着逸飞回了房。

      “这少年在湖边轻描淡写地要将刺客全部灭口,之前不知何时还布下了这样的伏击阵容。今日这场看雪游玩,竟然是不惜暴露自己为饵,也要揪出幕后指使的险棋,如今竟还能瞒得住,对亲人报喜不报忧!”

      时至现在,逸飞才在震惊之中想起,他太小看了扬宇。

      这个小儿郎,年纪比他稚嫩,却是调动了墨麒麟在贺翎军营之中展开屠杀的人,是祥麟嫡系,正统的皇子,手中所握权势和力量,和贺翎后宅出身的自己大有不同。

      逸飞默默后怕:“若是今日,没有那所谓的‘毒药’做基底,扬宇在剿灭刺客的同时,会不会顺手把我也毁尸灭迹,以绝后患?”

      原来,这普天之下,任何人活得都不简单,只是自己失了警惕,自该警醒,却不与别人相干。

      //

      晚间,千盈公主遣人来报,说驸马哥舒昆已回府,请七皇子和易御医共用晚膳。

      扬宇冷笑道:“来得好!”整了整衣衫,立起身来。

      逸飞恍惚觉得,此时扬宇身上,散发出一种威严的魄力,只是还未成形。

      这顿饭吃得真是魂不守舍,逸飞拘谨留心餐桌上其他三人的动静。

      公主和哥舒驸马神情温和,扬宇并未表现出刚才的凌厉神色,桌边主宾皆心平气和。

      眼见饭局已毕,侍女们进来收拾,又上了茶,千盈公主对逸飞道:“易御医,驸马这几日稍感风寒,还希望你能够诊视一下。”

      逸飞应承道:“易某在公主门下为客,必为公主分忧。”

      扬宇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看了看哥舒驸马。

      哥舒驸马抬头看扬宇,问道:“七皇子今日怎么总是看为臣?”

      扬宇道:“没什么,感谢姐夫不在家时,也对我有照顾之情。”

      哥舒驸马笑着点点头道:“七皇子不要客气,为臣虽不敢僭越君臣之分,但感情上,七皇子是公主最疼爱的幼弟,那就和我的同胞手足是一样的,该当照顾。”

      扬宇笑了笑,并不接话,却转向逸飞道:“小易,不如你现在就看个诊,姐夫对我如此深恩,我实在不愿姐夫身子不爽。”

      逸飞看扬宇一直话里有话,向哥舒驸马发难,连他都坐立不安,哥舒驸马和公主却似毫无察觉一样。

      他知道扬宇一定有所发现,只是不为外人道。

      “那些来袭击的人都是兵士,哥舒昆是手里有些军权的人。

      “从扬宇现在的作为来看,他认得今日袭击他的人是姐夫的手下,所以为家丑不外扬迅速将其灭了口。”

      只是,还有哪里不太对。

      “哥舒昆找人袭击扬宇做什么?”

      逸飞在心里留了几分怀疑和戒心,向驸马道:“请驸马将左腕搭在桌上,我与驸马切脉,便知何如。”

      手指搭在其脉,稍稍感知,逸飞心中突突地跳了一阵,面上却仍平静无波。

      “驸马果然如我所料,肾经薄弱,该当是‘力不从心’很久了,难怪公主不会有孕。”

      正要收手,但是手指间却敏感地觉得,这驸马脉搏跳动之中,有了些许不同的节奏。

      他仔细辨别着这牛毛一般细微的差别,神情也专注了起来。

      “驸马肾水一脉,并不是天生薄弱,而是被压抑住了。”

      虽然一样是薄弱,但万分细心之中,终究还是被逸飞找出了区别。

      “若不是这次再加了几分小心,恐怕下次就找不到借口来诊驸马之脉了。刚才若是收手过早,驸马便真的又蒙冤、又受苦了。”

      松开手指,逸飞心念又是一转。

      “且慢,今日扬宇倒是提醒了我,祥麟的皇家人狠绝无情,与雁将军对我之嘱咐并没有不同。

      那么雁将军所说‘让他们万事不可称心如意’,大约就该用在此时,作为应变基准。”

      思想及此,逸飞装模作样沉吟了一会,道:“驸马并未感染风寒,只是天气阴冷,内火有些不足。倒也不用开方,用餐时多用温热食物,一两日之内便会好了。”

      哥舒驸马笑道:“尝闻医生越高超,越不大动药石,今日可见了。”

      逸飞拱手行礼道:“‘大医治未病’,卑职何敢当?是驸马不吝夸奖,抬举卑职了。”

      听闻此言,千盈公主目光之中闪着复杂的意味,嘴角虽仍在微笑,却有些冷。

      //

      夜半寂静,雪打窗棂微微轻响,在逸飞听来也明显得很。

      他愁思不去,索性睁了双眼。

      “想到少年读书之时,便被先生反复提及,人要常常自省,那便把来公主府后,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经过理一理,好给自己警醒。”

      “那千盈公主虽是雍容绝色,怎比我姐姐,怎比懿皇?怎么就在举手投足之间,让人觉得非要听从她呢?

      “这哥舒驸马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被下了这种断子绝孙的套?恐怕他自己还不知道,只有心惊胆战地避开公主,生怕被公主发现了所谓隐疾,再被皇族嫌弃了。

      “扬宇经过以身作饵,似乎已经知道了仇人是谁,看他今晚的意思,这线索又着落在了哥舒驸马身上,可是哥舒驸马是隐藏得太深,还是根本不知情?那陷害之人,既然熟悉皇族,能够陷害太子,当然就能够陷害驸马。”

      绕了一圈,最大的受害者,当属哥舒驸马。

      “看来在祥麟,攀上皇亲也不是一件十足的美事。谁让他哥舒昆自己贪婪,为功名利禄所诱,非要和公主在一起?现在可摊上这样的烫手山芋了!”

      可若是哥舒驸马真的喜欢公主,那么谁会害他?

      莫非是公主曾经说过的“阿托娜”?

      “驸马私下相见,确实大有嫌疑。什么青梅竹马,全是幌子,青梅竹马到最后,驸马娶了公主,阿托娜伤心之下,决定暗害驸马?

      “可是,如果想要得到驸马,这事情恐怕难做。况且,听扬宇说过,牧族儿女并不会在情感上过多纠缠。

      “凡事总有例外吧?”

      好像还是不太对……

      逸飞脑袋一阵痛,问题反复地打着转,他想到很多点,如沧海遗珠散落在记忆各处,却就是没有合适的那条丝线,将所有珍珠穿成一串。

      慢慢地想着,竟是渐渐地睡着了。

      //

      我不去就山,山却来就我。

      千盈公主自那天逸飞为驸马诊脉之后,便很快又单独召见逸飞。

      话里话外,还是一个急切想要受孕的女子说辞。

      “易御医,你说驸马肾经阻塞,那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总不能就说他病了,给他服药吧?”千盈公主一双美目中满是忧色。

      逸飞有了准备,倒也不慌,微笑道:“公主不必急于一时。驸马此病,也不必紧急救治,待卑职多想想办法。”

      千盈公主幽幽叹了口气:“驸马福薄,遇上了本宫,却也无法得救,本宫好不心痛。”

      逸飞低头不言。

      这几日来沉吟之中,逸飞已深知,这千盈公主,他该当远离。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心中有些奇怪的想法。

      在贺翎,男子与女子的接触涉及大妨,又有淫邪之嫌,所以家家都格外小心的是男子的名节。

      有些贫家女子无钱娶夫,或有些女子不愿娶夫的,又生育合时,会想尽了办法去引男子行天礼而受孕。

      男子本为淫邪所累,稍加勾引,很快便会不顾后果相从女子,往往令女子得手感孕。

      若那女子不声张,大家相安还好。可恶的是有的女子偏偏狠心,既不娶夫,又不许那儿郎嫁了别人,妒忌之心一起,反要传扬。也或者有些女子口风松的,无意间说与好友听,便传了出去。

      待到那时,女子白白得了大好的后嗣,男子一无所得不说,还为声名拖累得极苦,人人都看不起,也不愿相娶,多有因此隐姓埋名流落异乡的。

      逸飞生于皇族,本无此类忧虑,但白家门风之中有此一忌,因此少不得被冬郎和春晖教些“莫与女子独处闭室”、“莫在人前解袍脱冠”、“触碰手脚定要远避”之类的谨慎习惯。

      又因近年和雪瑶完了婚,雪瑶常在风月场中过,担心侍君在外吃亏,也难免向他说些女子勾人的情态,吩咐几句让他注意小心的话来。

      这几日时时回想,因得自己一时意气,竟犯了多少大忌!

      而这千盈公主大有古怪,尚不知安下什么心,竟不知瓜田李下躲避嫌疑,时时将逸飞招来之后,当着逸飞面遣散婢女,紧闭房门,又是要诊脉又是要密谈,丝毫不顾男女有别,全家上下尽知。

      若这是贺翎的皇女,逸飞也许能断定她用意,但祥麟公主的规矩,逸飞可不大懂,只是心中警醒,本能躲避罢了。

      他心思暗转,默默想着:“也不知祥麟妇人已有婚姻,还能不能与其他男子常常相谈?”

      转念一想,心道:“我怎的如此糊涂,姐姐能许我关一个别家的女子在房间,谈上一两时辰吗?即便换一换,若姐姐当着我面将一个男子唤到房中,紧闭门扉,又不许人出入,我又会怎生联想?”

      这已不是嫌疑,已经能作为铁证了,若再不自此抽身,恐怕将无立锥之地。

      千盈公主见他沉吟,葡萄似的眼珠轻轻一转,便泛起盈盈水色来,作势要昏,逸飞也不敢让她摔了,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托她手肘,将她扶起。

      此时方嗅到她袖间的香氛,这不是一味常用的香,里面有些让人不安的味道。

      是什么呢?

      “砰”的一声,门户大开。

      只见哥舒驸马阴沉着一张面孔,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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