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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如何做一个流氓?关于这点,陶珞珈很是得心应手。但如何做一个女人?她只能人云亦云、照本宣科。

      没错,她出发了。

      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陆悯整天都沉浸于看和写、想和答,除了晚上睡觉在宿舍,其余时间不是在资料室就是在图书馆。要是三个地方都找不见,那肯定就是被陶教授揪去当助手了。

      陶教授本名陶述常,三十二岁,是她的远房亲戚。貌似是爷爷的爷爷有点关系?总之,陶珞珈跟他,是属于家族聚会的时候能一桌吃饭的那种。而她能考上大学,自然也离不开老爹的苦苦拜托,以及这位六叔的——

      嗯……力挽狂澜吧。

      不过在陶珞珈看来,那也是因为自己本来就聪明。不然怎么能一点就透呢?谁也解释不了这个。

      她开始多多创造机会。

      又怜又恨,先打“怜”字练起。比如,在陆悯下课后的必经之路上安排几个社会大哥假装打劫,她一个弱女子不仅要被劫财,还要被劫色——

      “同学,快救我!”

      陆悯还没等张嘴说什么,宿管大妈就被吵了出来,一路小跑还骂骂咧咧:“哪儿来的?给我滚!”

      再比如,她叫人故意把陆悯约在小树林,然后独自一人对着小土堆抽泣:“我的兔兔,你怎么就这么抛下姐姐去了?你好狠的心呐啊啊~”

      陆悯大概是觉得她精神有问题,默默退开三丈远。

      又比如,故意去提一大桶水又提不动,请陆悯帮忙,陆悯这次倒是帮了——

      陶珞珈还没高兴三秒,就听他道:“你提这个干什么,本来也不用你换水吧。”

      在他们班上,换水向来是男生的事啊。

      总之,一番拙劣的操作,陆悯有没有看出她柔弱倒是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陆悯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现在见面,最起码能互相打个招呼了。陶珞珈想,那老姐的建议还真有效。

      接下来就是“恨”了。

      陶珞珈细品着,开始蓄意给陆悯添堵。像是小学时故意惹小女孩生气的调皮男生一样,她开始在陆悯的书桌里放毛毛虫,课本里面洒墨水。五一小长假,陆悯本来有个活动要跟着陶教授一起参加,也被她搅和黄了。

      陆悯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母亲一直在话筒那边笑,奶奶则告诉他不要烦恼,多念念佛号。

      行吧。

      ……

      他还是忍不住去偷偷看了余若弥。

      自己这样放不下,很讨厌是吗?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余若弥抛弃的小动物,离开她,就找不到家了。

      陆悯猛地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这样想有点对不起爹妈。

      “出来吧。”余若弥跺了跺脚,把扫帚往墙边一放,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陆悯不知道她在叫自己,于是屏住呼吸,不敢露面。余若弥又朗声道:“别藏了,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

      陆悯僵直地磨蹭了出来。

      若弥看了他一眼,掏出抹布擦了擦台阶上的灰,示意他过来坐下。男孩战战兢兢,一个大气儿也不敢出——总之,余若弥让他怎样,他就怎样好了。

      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陆悯想,她还是这样美。虽然脸上混杂着汗水和灰尘,可她依然散发着常人不可及的光彩。

      “为什么来看我?”她忽然问道。

      没等陆悯回答,她就径自接了下句:“很难过吗?”

      陆悯低下头:“……嗯。”

      余若弥抬起左手,本想摸摸他的脸,又突然想到自己的手并不干净。她停顿了一下,终是作罢。

      “是我不好。”她自疚道。不知怎的,一看到陆悯那无助的样子,她的心就软了。“我本来以为……这对你没什么。”

      本以为,男人总是不在乎也不吃亏的。

      陆悯扭过头,就那样哀伤地看着她了。没有怨,没有恨,没有逼迫。望向那双清澈见底的眼,余若弥所见到的,只有肝肠寸断。

      她带他回去过了夜。

      无论是心事还是性-事,余若弥都是这段关系中紧握方向盘的人。她的床并不大,睡两个人着实拥挤。陆悯侧过身来,认真道:“余姐,这样会让我更离不开你的。”

      纵是躺着,余若弥也再次垂下了眼帘。陆悯知道了,她每次不想面对他,都会做出这副模样。女人的眉毛弯弯,眼型大气而狭长。男孩轻轻一笑,他想起了画上的模样。

      “有人说你长得像佛像吗?”

      “佛像?”

      “对。盛唐时期的那种,舒展、流畅。”大概是担心被误会,男孩又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脸宽。”

      不仅不宽,还是往里收的。钝和锐都搭配得刚好,端正又不失精致,是一种混合了古典艺术的现代之美。除了五官,肢体也很协调,那双手也好看。陆悯想,这手持上一枝莲花,怕是与经书上所描绘的佛手无异。

      余若弥笑笑:“我知道。”

      自小,村子里的老人就说她眉目生得善,上大学的时候,讲到佛教造像发展史,陶教授更是直接把她拎出去当真人模特。

      陆悯吻上她的唇,却被她翻身压在底下。在男孩的角度看来,她不做表情的时候,便是冷静而慈悲的。

      可究竟是冷静还是冷酷,抑或冷血,就恐怕只有余若弥自己清楚了。她看着他,这交融像是一场恩赐。尽管,陆悯从未请求过这些。

      她也是凡间女子。

      她也要食人间烟火。

      “我可以跟你建立男女朋友关系。”若弥喃喃道。

      陆悯狂喜:“真的?”

      “有条件。”

      “你说。”

      “不能公开,不能告诉别人,不能总来找我。”

      陆悯有点失落,可他还是问道:“不能总找你……那我们多久见一次?”

      余若弥也明白这要求太为难他,于是道:“不能个个礼拜来。两周一次吧。”

      “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若弥想了想,点头道:“好。”

      男孩的心这才踏实。十几年后,陆悯也学到了一个网络用语,叫做“渣”。若以未来的标准来评判,若将此事也进行简单粗暴的归类,那余若弥必然是个“渣女”无疑。可在陆悯看来,余若弥就是无可指摘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

      “余若弥!”

      陶珞珈又来找她拍桌子。

      每次看到陆悯和陶珞珈,若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周五。这不,太阳还没落山呢,这姑娘又来找她叽叽喳喳了。

      她无奈道:“干嘛?”

      陶珞珈的手直发抖,看上去活像在唱戏。“好阴险好歹毒的女人!一边装作不在乎,一边又偷偷摸摸地跟我抢!”

      “我跟你抢什么了?”

      “陆悯啊!”

      ——喔。

      面对这无端的问责,余若弥的心沉了一下。是陆悯往外说的?不,他答应了就不会。

      她沉默了几秒,问道:“你又从哪儿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陶珞珈一脸不可思议:“还用听吗我的天?大姐,你自己看看陆悯那个样子哦,一会儿精神焕发,一会儿魂不守舍,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思春……你觉得我很傻吗?他不说,我就不能猜到又发生了什么吗?”她吸了吸鼻子,又气又委屈:“都怪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忙来忙去一场空,到头来,竟然是为你做了嫁衣啊啊啊~”

      听到这话,余若弥笑得肚子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没错,就是我。不过我要跟你澄清一下,在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确实对陆悯没意思。在你第二次,也就是上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是对他没意思。”

      “骗子。”陶珞珈嘟囔道。“你上次明明说你喜欢他。”

      “啊……”余若弥记不清了。自己是那样说的吗?那可能也是在诳她吧。

      “这一次呢?”陶珞珈追问。

      “什么这一次?”

      “这一次你对他有意思吗?”

      “有啊。”余若弥点头。“你不是猜到了吗,他是我的人了啊。”

      “什么叫‘你的人’,你跟他确定关系了?”

      占有欲涌上心头,余若弥硬气道:“是的呢。”

      陶珞珈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她威胁道:“信不信我找人再打你?”

      “你可想清楚了,你越是伤害我,陆悯就会越心疼我。就算打死我,你也永远是个输家。”

      陶珞珈不说话了。半晌,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颓败之势来。她认识陆悯很早很早,在陆悯还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时候,她就注意陆悯了。所以呢?所以,一直以来,她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吗?她就得心甘情愿地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截胡了吗?

      “你赢了。可是我不服。”

      余若弥心想,不服就不服,关我屁事。她对陶珞珈当然也没什么好感,于是道:“感情就是平地起高楼。毁你地基的又不是我,你跟我置什么气。”

      “不是你,难道是我啊?”

      “不然呢?”

      陶珞珈第一次怀疑人生。

      她有个习惯,是和家里长辈学的。一旦想说什么,就会和人碰杯,一旦有求于人,就会主动夹菜。

      眼下,她又开始给余若弥夹菜了。

      “姐,那你说说,我问题出在哪儿?”

      “干嘛,想撬我墙角?”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啦。”陶珞珈不瞒她。“我主要还是想听听你的取胜技巧。总有一天能用上吧。”

      “就是他喜欢我呗。”

      “不不不,肯定还有别的。”陶珞珈脑子转得飞快。“在你看来,我做得不好,在斗争中不利于自己的地方,在哪儿?”

      “哈?”余若弥惊讶。这又是跟自己“取经”了?

      左思右想,她伸出手捻了捻,笑眯眯道:“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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