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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同样是师生恋情,接连遭受暴击的陶珞珈简直快要难过到神智不清。确切地说,她这师生恋,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冯真和翠翠亦是如此,可起码人家是两情相悦。

      借着交通便利,陶珞珈开始三天两头地往临城一中跑。传言很快四起,都说陶老三的千金是冯判官的女朋友。

      但余若弥知道,那疯女孩只是在“追星”。

      这件事要从何说起呢?大概还是两位老人出殡的那一天吧。

      “冯真,你喜欢她。”那天,冯真的秘密就这样被陶珞珈揭穿。“你不敢承认,因为你是老师。你不敢承认,所以失踪才让你难受到这种地步。”

      话是刺耳,说得却没错。似乎是渴望通过帮助他人达成圆满而稀释自己内心的痛苦,陶珞珈痛快道:“你要是放不下,就辞职,我跟你一起找。一座座城市,一个个村子,我不相信找不到。”

      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说了什么,余若弥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冯真好像不太开心,整个人背过身去靠在他表弟身上,看着十分无力。他妹妹也很尴尬的样子,既怕冯真跟着这陌生姑娘一起疯,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拦。表弟善正倒是很淡定,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时不时拍一拍表哥的手臂,以示安慰。

      后来的事情也持续莫名其妙。冯真说服了陶珞珈把大四读完,陶珞珈也说服了冯真跟她定下一个“来年之约”。大概就是来年这个时候,冯真把手上带的学生送完高考,而陶珞珈正好也大学毕业。到时候两个人就要跋山涉水挨村挨县地去大海捞针了。

      即便,他们明知道那是不可能有什么希望的事。

      但有些事仍然要做,因为那可以使人绝处逢生。

      救人抑或自救,寻人抑或自寻。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未知前路,凶险几何。

      ……

      陶教授的婚期定在农历八月初三,公历8月30号。据说本来还要往后一些,可是女方着急,陶教授宠着未婚妻,便任由她改了日子。

      得知这个消息时,余若弥下意识不想去。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收到邀请。

      所以这拒绝也是自作多情。

      一毕业就做了清洁工,她断绝了跟所有同学的往来。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学生,给陶述常丢脸。又或者人家想找她,只是找不到。

      尽管教授跟陶珞珈的关系复杂,但在余若弥心里,他依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自己那样的家庭,当初能无挂无碍地读完书,这其中少不了陶教授的照顾和帮助。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

      但另一个姑娘很想去。作为学生,是出于礼数。作为亲戚,她自告奋勇要当伴娘。当然这件事陶老三并没有娇惯着她,说是伴娘一般都是娘家人担任呢,婆家人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免得新娘子不高兴。

      陶珞珈大哭了一场,她实在是很想给陶述常难堪,可是自己又想不到什么对策。她马上又跑去找余若弥,结果人家告知:“你正常发挥就已经很能让人难堪了,不必再格外费什么脑筋。”

      “不不不,我不能孤军奋战。”

      “拜拜。”

      “五百,买你半天,当我跟班。”

      “不去。”

      “八百。”

      “不去。”

      “一千二,礼金我出,服装我包,造型我管,故事你自己编。”陶珞珈故作深沉,犹如财神降世。“我还能安排你和陆悯一桌吃饭,还能让你看看他那小妹妹几斤几两什么手段。”

      “……”

      见对方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放松,陶珞珈又往上抬了抬价。她语气轻飘飘,俨然一副土财主架势。

      “两千,我再给你找个男伴,保证帅绝人寰不给你丢脸。爱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了。”

      “暴力,你真是暴力。”余若弥捏起面前的钞票,淡定地揣进兜里。“富婆,请尽情用这样的暴力羞辱我。”

      “活得不累吗?”陶珞珈顿觉自己形象高大。她绕着余若弥走了两圈,感叹:“女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余若弥咳了两声,心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

      ……

      萧山离临城并不远,但为了准备周全,陶珞珈还是在婚礼的前一天就把余若弥接了去。陶家是独栋,客厅很大。余若弥还是第一次踏进这种气势恢宏的民居,得承认,她被震慑了。

      “嫉妒吗?大师。”陶珞珈怪里怪气地说道。她指指外面的花园,炫耀道:“可以弄个园丁给你当当。”

      余若弥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厚脸皮和阴阳怪气,便也玩笑道:“罢了罢了,我没那个福分。”

      沿着扶梯上楼,陶珞珈一路给她展示了书房(据她称是亲爹装文化人用的)、厨房、客房、电影放映房、运动房,以及卡拉OK房。等等等等。她父母不在家,问了才知道原来陶述常的亲生父母早逝,这种事情也没个人操办,是以陶老三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

      “你爸够人道的。”余若弥感叹。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跟他死心塌地啊。”陶珞珈忘形地笑。“干这行,可不是耀武扬威耍耍嘴皮子就行了的。我爸说,还是要靠人心。”

      “你之前也挺——唔!”

      余若弥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这大小姐给捂上了。陶珞珈“哼哼”道:“不许说我,闭嘴。”

      晚上吃得清淡,只因次日要“秒杀全场”(陶珞珈原话),口重了怕水肿。她拍着胸脯表示,明天晚上一定请余若弥吃顿好的。

      倒在一张床上,余若弥又开始念叨了。“你图什么哦,就为抢个风头?”

      陶珞珈拨弄着项链上的戒指:“我得让那六婶儿知道,我们陶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陶家的女人也不是她惹得起的。”

      “六婶儿”,这是陶珞珈对罗昱瑶的新称呼。余若弥一想,也是,陶述常是她六叔,罗昱瑶可不就是六婶吗。北方人好加儿化音,但管罗昱瑶那样的都市女郎叫“六婶儿”,听起来还是颇为奇怪。

      看着身边人气得发狠的样子,余若弥不禁为那没过门的师母捏了一把汗。

      “其实……”

      陶珞珈猛看她:“其实啥?”

      余若弥笑笑。“其实你也怕自己一个人在他婚礼上难受,是不是?”

      所以,才宁肯重金相胁迫,只为叫上一个靠谱的人跟着去。

      陶珞珈撇了撇嘴,很委屈的样子。听见这话,她干脆把余若弥抱住了。

      沿着颈窝狂嗅。

      “哎哎哎——”余若弥推她。“你属狗的啊?”

      陶珞珈又开始坏笑。

      “哦~你猜我闻到什么啦?”

      “什么啊?”

      小狐狸精嘿嘿一笑,不怀好意道:“我闻见了……陆悯的味道!啊哈哈哈哈哈哈诶诶我错了我错了诶诶……”

      “还闹不闹?”

      “不闹了不闹了……”

      ……

      天气已经转凉,出门时,若弥在长裙外套了件墨绿色的外套。当然,在陶珞珈眼里,这是极为老气的。

      “你像我妈。”陶珞珈这样说。

      再看这位艳若桃李的女子,四肢修长,身材匀称。余若弥留意了一下她的胸前,发觉她只有这里要比那师母胜上三分。

      彼处本就足够吸引眼球,此刻竟还明晃晃地坠着陶教授的男戒,更是让人移都移不开眼了。

      一声车门响,接着是一连串的“唉哟唉哟”。余若弥转身回看,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的富态男人正夹包行近,边走边嘟囔:“珈珈啊,你这穿得也太成熟了吧。”

      “这我爸。”陶珞珈介绍。余若弥微微鞠了个躬,叫了声“叔叔好”,那男人也满面笑意道:“诶好,好好。”

      陶珞珈没理自己的老父亲,拽着余若弥就往大门外的另一台车那边走。陶老三在后面一直喊:“珈珈,不跟爸爸一起去?”

      “不啦不啦。”陶珞珈挥挥手。“我有小朋友。”

      大门外停了辆黑色的车,余若弥不太认识,只觉得这车的样子街上不太常见。司机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还穿了白衬衫,打了领结。副驾上的男孩回头凝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善正?”余若弥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男孩还没等开口,陶珞珈就抢话道:“当然是给你撑场子啦!”她愉快地哼着歌,又贱贱地问道:“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帅得惨绝人寰吧?”

      或许因为是旧相识,余若弥并没有被震撼的感觉。事实上,她对男性的外表从来也不会过分在意。但此刻陶珞珈一说,她才仔细打量。男孩确实端正。

      这不行啊。

      余若弥想,这不是去碾压陆悯吗。

      可钱在兜里,兜在身上,人在车里,车在路上……还能跳车逃跑不成?

      骑虎难下。

      坐垫很软,但余若弥如坐针毡。陶珞珈一直训她敢做不敢当,余若弥面红心跳,逗得善正在前面不断发笑。“不用这么紧张的。”他安然道。“前男友而已,当普通朋友相处就好。”

      后视镜里,若弥瞧见他垂目的侧影。他身上书卷气很厚,沉静下去的时候,像是山中的一棵千年古木。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陶珞珈在一旁道:“我叫他来呢,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控制好咱们俩。”

      “控制?还……咱们俩?”

      “对。”陶珞珈点头。“这不现场混乱吗,我怕万一你忍不住上去给那小妹妹几巴掌,我也拉不住啊。”

      “老板,请你尊重我。”余若弥面色严肃。“我是一个很讲究职业道德的人。”

      说做跟班,就做跟班。拿钱办事,绝不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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