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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少蒙我,陆悯是你第一个?”陶珞珈哈哈个不停,简直笑弯了腰。“那你之前那些都不沾腥的?”

      “也不是。”余若弥开始嘟囔。“我就是觉得时机没到,那时候年纪还小,也比较谨慎吧。”

      “你还挺保守。”

      “不是保守,是谨慎。”余若弥再次强调。“经过多方考量,我觉得他们不值。”

      那时在她所处的环境里,女性的身体可以作为资源。既是吊人胃口的宝藏,就一定要等到持有藏宝图的人来到迷宫尽头解了密,才能打开。而很可惜,那些人都没有坚持到最后。

      “那你为了报复我就睡陆悯,岂不是亏大发啦?”

      “不是。”余若弥急于解释。“后来观念也不一样了。你想想你十几岁的时候对这事儿是什么看法,再想想二十岁以后。”她叹了口气,打开柜门,掏出两床被子。“陆悯之前,我有将近五年的空档期,五年啊你想想,一个异性都没碰,手也没牵过,嘴也没亲过……后来我就想,管他呢,要是有下一个,坚决不能放过。”

      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和什么人确定关系了,反正也不会结婚了。反正,早就打算孤独终老了。

      那找个靠谱的人帮自己解决一下,合理合法,应该也没什么错吧。

      陶珞珈铺好了被子,欢欢喜喜地钻进被窝。这种感觉很奇妙,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和女孩子一起睡过。“姐们儿,我给你讲讲我初恋哦。”她吃吃地笑着,不等余若弥回答,就擅自打开了话匣。“是我小学一个同学,长得挺秀气的,一年级吧好像,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反正我们就成了对方的‘对象儿’。”

      她记得当时,她和那个男孩就像古装剧里演的一样在沙堆面前拜了天地,十八岁的陶述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无奈道:“你们这是上坟。”

      “要你管!”七岁的陶珞珈霸气地叉着腰,秋风吹过她的麻花辫儿,荡起一丝洗发水的清香。“小孩的事大人别插嘴!”

      “还挺能说啊?”陶述常笑道。他蹲下身,看了旁边的男孩一眼,同时向眼前的两个豆沙包发出警告:“小朋友不能‘搞对象’,否则就不能看电视,不能吃零食,也不能……”

      “我不看电视!我也不吃零食!”陶珞珈的脸憋得通红,见男孩不敢说话,便英勇地将他护在身后。“他是爸爸,我是妈妈,我要生一个小宝宝,我们是快快乐乐的一家人!”

      “是吗?”陶述常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推着眼镜,他精锐的目光锁定那个男孩。“你也不想吃零食,不想看电视?”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余若弥笑得直抽抽,她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惨遭背叛呗!”陶珞珈带着一抹苦笑。“我那时候烦死陶述常了,他就跟对我有意见似的,我觉得他老是针对我,可是我又打不过他。我跟我爸说吧,我爸就说你六叔跟你闹着玩呢。哦他在我爸那一辈儿排行第六。后来我家搬走了也就见不着了,也就不怎么熟了。”

      “我没问陶述常,我问你那小男友。”

      “他啊。后来让我打啦。”

      “啊?”余若弥目瞪口呆。“你一年级就这么野啊?”

      “没办法,我爸我妈惯的。”陶珞珈不好意思地笑,羞涩中带着几分得意。“老师也不敢找家长,校长还得哄着我,谁让我爸厉害呢。”

      余若弥点点头,顺手拉灭了灯绳。“懂了,你就是我上学时候最烦的那种——”

      “不许说我坏话!”

      “没有,我只是突然明白陶述常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了。”像是发现了宇宙的真相一样,余若弥自信道。

      “为啥?”

      余若弥没说话,她估摸着这个理由可能不太好。禁不住陶珞珈苦磨,她还是如数相告:“个人看法,纯属个人看法。我觉得他不太喜欢你爸。”

      陶珞珈本想说不可能他对我爸一直可敬重了呢,转念一想,余若弥的猜测……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耶。

      ……

      陶述常正清理着“战场”,手机就收到一条新的短信。点开一看,是陶珞珈发来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

      “……”

      他愁得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是的,他的确对陶老三有所不喜,但以陶珞珈的智商,应该也只是乱猜乱撞。

      罗昱瑶从身后围了上来,不经意瞥了一眼,见那发件人一栏显示的是“++”。陶述常也没有回避她的意思,他知道在她面前,隐瞒是无意义的。

      “你换了相框?”她顺手拿起床头的照片,试图岔开话题,再勾起一些往昔的回忆。

      陶述常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就见她已巧妙地将相框拆开,边拆边笑:“我写的话,你是不是已经看到啦?”

      她脸色一变。

      照片背后的字,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笔迹。

      “珈珈想你。”

      陶述常见状,倒吸一口冷气,不作声地把照片又塞了回去。罗昱瑶微微笑了一下,钻到他怀里,小声撒着娇。“珈珈不想你,瑶瑶才想你。”

      “瑶瑶。”他叫道。

      “嗯?”

      陶述常揽着她,给她盖上被子。关了床头灯,他平静道:“明天我们去选戒指。”

      ……

      母亲和大娘又在嚎了。

      同日同时,村子里办丧事的还有另一户人家,只是相比之下,人家就安静多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去世的是余老爷子,给余若弥起名的那位。老爷子善终,临走的时候一家人都守在身边,没受什么苦就咽气了,福寿双全,也算是喜丧。

      两家离得并不远,仅仅隔了一条窄巷。余老爷子生前为人和善,在村小学教书多年,也算是造福一方。是以,村里来瞻仰遗容的人也不少。门口接待的是二女婿,看上去也老老实实的,是个读书人的样子。陶珞珈眼尖,一下扯住余若弥的袖子道:“卧槽,冯真!”

      余若弥疑惑:“你认识他?”

      “对啊,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冯老师。”陶珞珈忙着比划。“临城一中丢学生的那个。”

      是他?余若弥惊讶了一下。余老爷子的孙辈共有三人,一个外孙女,两个外孙。三个人都跟余若弥差不多大,两家离得又近,几个孩子幼时常常一起厮混,也算是玩过泥巴的交情。但他们只在寒暑假回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学业的繁忙,也就几乎不再见面了。

      余若弥冷眼道:“干嘛,你想开启第二春?”

      “不不不。”陶珞珈笑得欢。“我对他呢,是一种追星的心态。”说罢,她又牢牢攥住余若弥的衣襟,开始左摇右晃。“弥弥,弥弥~我的好弥弥~”

      余若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连忙拒绝道:“我没辙,这么多年不见,谁知道人家变没变。”

      吉时到,两家同时出殡,一辆开往殡仪馆,一辆抬向大山深处。家里还需留人招待宾客,孩子们自然就没有跟去。冯真身边的小伙子转身时看到了余若弥,却并没认出来,眼神很快便转了过去。几秒后,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便又回头道:“……队长?”

      这称呼也是小时候起的。认识的那一年,余若弥带着他们去别人家房后偷扁豆,还成立了个“扁豆小分队”,并自荐为“队长”。当然,冯真对此并不服气,他从小就比较自傲,但余若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服软的。不太好搞的还有刚刚叫她“队长”的男孩,那是冯真的表弟,善正。同样是不爱说话,冯真是因为看不上别人,他呢,是实在内向。

      可余若弥是谁呀。对于识破他人弱点再精准拿捏,她仿佛是天生的高手。几天下来,这“队长”就把众人摆弄得服服帖帖。

      听见这声“队长”,余若弥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了。可多年未见,她也知道这招呼打得有多尴尬。冯真也停下脚步,闻言回望。他没有打招呼,只是微微颔首。身边的妹妹冯意倒是摆了摆手,礼貌道:“是若弥。”若弥只好客气:“诶。”

      似乎没什么可寒暄的,也没什么可回忆的。他们的人生,本就交集不多。但个中珍贵,不可言喻。

      算上陶珞珈,五个年轻人就这样在窄巷的石台上坐了一下午,吹着东南风,直到夕阳西下。余若弥悄悄观察,善正的身子骨好像硬朗了,小时候他总是生病,冯意倒是寡言了不少,小时候明明就属她话多……至于冯真,他大概还深陷于学生失踪一事,走不出来。

      “想找,可是完全没头绪。就只能等。等,不是,再等,还不是。”

      若弥大概能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游戏里的迷宫,公主被魔王抓走,你站在一个拥有无数岔路的道口,却不知道哪条对哪条错。可站在原地,公主依然不会回来。你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心里已经有一个人的时候,是容不下另一个人的。”陶珞珈摸着脖子上的吊坠,那是陶述常的戒指,她挑了一根银链挂了起来。想到这句话,她忽然余若弥附体一般,叫道:“我知道了!”

      余若弥控制住她,问道:“别吼,你知道什么了?”

      “冯真。”她没理会余若弥,径自跳下石台,绕行半圈,热烈地盯住冯真。“你喜欢她。”

      那个叫程翠的女孩儿,他一定喜欢她。

      陶珞珈想,那女孩儿好幸运,幸运得她有些羡慕。

      翠翠,她从来不是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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