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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很可惜,二人的关系并没因为这一“睡”而产生什么质的变化。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睡,倒是把陶珞珈给睡老实了。

      真老实。

      老地方,老饭馆,她苦哈哈地倾诉:“我好像喜欢他耶。”

      余若弥戳着眼前的盘子,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不过可她还是嘲讽道:“因为他也不理你?”

      “都有一点。”陶珞珈的脸颊泛上一层红晕。她娇羞道:“原来和男人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呀,怪不得你越来越离不开陆悯啦。”

      而且,因为多了一层亲戚关系,又差了一层辈分……在陶珞珈心里,这关系突然变得刺激。

      还是学生跟老师。

      好好玩哦。

      这腻歪的语气让余若弥身上掉了一层皮,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掏出陶珞珈送她的通讯设备,往前一推:“还你。”

      “干嘛呀这是?”

      “不想再管你的事。”

      萧山的方言中有一个词,叫“赖叽”。陶珞珈此时就对着余若弥开始“赖叽”了。“不嘛不嘛,”她厚着脸皮撒娇,“求你啦,我想跟他结婚。”

      ……哦。

      余若弥明白过来了。

      说来说去,这姑娘并不是陶述常喜欢的类型。可谁让人家外形条件优越?加上这两个月她性情大变,百般柔顺又百般讨好……天时地利人和,谁都会来者不拒。

      恁是他那样自诩靠谱的男人,也过不了情-欲这一关啊。

      可冲动终究是冲动。待血液重新回到上半身,理智就会让他远离这份超高的风险。

      他还是不中意陶珞珈。

      “我怎么管啊,你每次都临门一脚前功尽弃,还把球给踢到我根本看不见的地方去。”余若弥苦恼道:“你说,我还敢怎么管?”

      陶珞珈撇嘴:“那大不了我就自己去找他,你一开始不是也不喜欢陆悯吗,你们不是也睡了几次才睡出感情吗。”

      “大姐,能一样吗?”余若弥简直操着老妈子的心。她伸出手指戳戳陶珞珈的肩膀,无奈道:“你和他,动心的是你,献身的是你,容易影响健康的是你,容易悲痛欲绝的是你,容易名誉扫地的也是你。再说他心里还一直放不下那个前任,你觉得你能打败那长发飘飘吗?”

      “啊啊啊啊啊——”陶珞珈抓狂地叫着。“我买!”

      “买啥?”

      只见那富婆把钱包往桌上一拍,财大气粗道:“给我升级,我要做VVVVVIP。”

      ……

      这一招,大概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亦可称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余若弥的话说,女追男最忌主动。不是不要主动,而是不要被他发现你在主动。每一层关系的递进,最好都要等着男人主动提起。尘世间的男女关系大同小异,但总结下来,也无非是“敌进我迎,敌防我守。”

      情场如战场。按捺不住的人,必是惨败。

      可陶珞珈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动不动自毁地基不说,好不容易盖起来的二层小楼竟然也被她说拆就拆了。那没办法,反正现在陶述常对她的印象已经全毁了——没错,原本还有着一层“女性”的外衣在保护她。可如今,男女大防也被她主动扯破……

      不破不立。余若弥强迫自己乐观一点。道理都是一样的,人最害怕习惯。

      那就从习惯下手喽。

      她叮嘱陶珞珈这次必须听话,后来实在不放心,还做了一个明确详细的计划。

      总之,话少说,事多做。

      女性魅力本就是武器,何不趁机好好利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先让他吃两口,最后再统一算钱。

      又是一年除夕,陶家自然是老老少少齐聚一堂,共用年夜饭。陶珞珈胡乱喝了点汤,编了个理由说是出去见朋友,转身就溜到门外,偷偷给陶述常拨了个电话。

      “谁啊述常?”

      “朋友,可能是拜年。”

      为了避免关系曝光,他和陶珞珈给彼此存的都不是彼此的大名。通话结束后,陶珞珈的勾引犹在耳侧。

      他起身道:“三哥慢吃,朋友找我有点急事。”

      陶老三呵呵一笑:“珈珈这样,你也这样,你们这帮年轻人,朋友还能比一家人更紧要啊?”

      “实在抱歉,回头来我家,我给你和三嫂亲自下厨。”他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到时候喝个痛快。”

      离席,出门,一个回拨:“你在哪儿?”

      “往北走,公园。”

      刚踏进公园几步,斜刺里就闪出一个人影来,牵住他的手往长椅上走。“干嘛?”陶述常笑道。“寒冬,午夜。冰天雪地,全副武装。”

      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野战?

      那纤巧的身影突然亲上来了,陶述常下意识躲——他刚喝了点酒,自知一身酒气。

      陶珞珈依照指点,坚定地吻着他的唇,眼泪分毫不差地掉了下来。双手捏着他肋侧的外套,吻着吻着,就开始轻轻地抽泣。

      陶述常疑惑:“你怎么了?”

      女孩看着他,抿住唇又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她哭着跑出了公园。子时将至,家家户户欢声笑语,陶述常一人孤零零立在原地,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陶珞珈何以泪流满面。

      危险。

      是的,他察觉到了。

      于数十次的亲密接触后,他竟开始探寻陶珞珈的内心想法。这是可笑的,也是可怕的。

      ……

      同样是这一天,陆悯和余若弥进入了冷战。或者说是余若弥单方面宣布冷战吧,总之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男孩想带她回家见父母,余若弥却拒绝了。想都没想,她直接道:“我不可能见你家人,也不可能跟你结婚。”

      肯与他恋爱,已是最大让步。为什么要强迫她改变现状?

      余若弥道:“我还是和你说清楚。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没有你也一样。不需要朋友不需要陪伴,七点半出门六点半回家,看看电视做做饭,这样很好。”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陆悯急道。“你难道不觉得孤单?”

      “谁不会孤单呢?难道你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孤单了?结了婚就不孤单了?生了孩子就不孤单了?”余若弥目光犀利,冷冷发问。于她而言,人这一生就是独来独往——生而孤独,死也孤独。

      她嘲笑:“那你实在是单纯。”

      陆悯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认为你能驱散我的寂寞,给我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暖,是吗?”

      问出这话时,余若弥有点心虚。她承认,陆悯起到的正是这样的作用。

      几个月以来,陆悯顾及她的感受,从不敢提她不想提的事,说她不愿听的话。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如今,那想哭的冲动再次涌上来了,他暗暗想,不能哭——不能让若弥认为自己是个幼稚的小孩。

      会忍住的。

      他软乎乎地答:“我……我以为是的。”

      若弥心里发狠。她干脆道:“你随时可以走,我的意思是,分手。我劝你最好是现在,因为一拖再拖,你的损失只会更多。”

      反正自己也不会和他公开,只会耽误他成家。反正只是贪恋他的柔软,还留给他一片黑暗。

      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陆悯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算起来,这是余若弥第几次抛弃他了?记不清。他傻站在原地不动,余若弥心一横,推着他就往外走。顺手摘下他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房租我回头退给你,东西收拾好了让陶珞珈带给你。就这样好了。别再来找我,我不需要你,去回家做你的乖宝宝。”

      她语速飞快,力气极大,把陆悯推到走廊里的时候,她看见陆悯满眼的委屈。

      狠心将门合上,她任凭男孩一个人立在冰冷的走廊里。

      余若弥没有哭,她不太会流泪。

      ……

      陆悯盯着那一小时前和余若弥共同贴好的福字和春联,他想,这都是自己写的啊。

      浆糊也是他熬的呢。

      抬起手想敲敲门,想说“余姐求你让我进去”,犹豫再三,心痛的感觉还是让他把手臂放下了。

      若弥不想要他。

      “回家做你的乖宝宝。”陆悯想,她这是嫌弃自己还不够独立。

      各方面的。

      男孩没有感觉到任何不甘,相反,他很感激。他有幸成为她的男友,和她交往、和她同住,这已是莫大的恩典。

      只是真的很难受啊。

      小时候,陆悯读过一篇童话,是王尔德的《自私的巨人》。当然,他并不是说余若弥自私。他只是突然觉得,余若弥就是那形单影只的巨人,她的心就是一座花园。

      赶走所有来玩的孩子,禁止任何人闯入。她不再拥有春夏秋,那花园里只剩下漫长的冬,只剩下风霜冰雪。

      陆悯并不想剥夺她的寂静,他只想给她完整的四季。巨人为花园砌了一堵厚厚的墙,余若弥也是如此。可巨人的围墙有缺口,余若弥的心没有。

      他不是童话里的那个小男孩,也无法爬到余若弥的心里去。

      “我的花园就是我自己的花园,谁都清楚,我不准外人来这里玩。”

      陆悯忽然笑了,这样的比喻,他是在期盼余若弥像巨人接受那孩子一样接受他吗?是在期盼余若弥爱上他吗?

      他将额头贴在那倒着的“福”上面,又摸摸那春联上的“若”。写到这个字时,他心中一暖。

      是爱的印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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