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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婚宴结束后,余若弥本想直接走的,但看了一眼时间,离车子到村里还有点早。她决定去大伯的蚕园看看。那园子的地理位置,如今余若弥已记不清了。印象里要爬上一个高高的土坡,离大伯家还挺远。

      大伯性子很老实,但总是有花样。但他这人,搞起事情来从来也不顾及时令。

      青色的蚕身在青色的叶子上爬行,再大一点,它们的身体就会变重,到时这叶子就撑不住它们了。刚刚下过雨,山里的树木又多,空气好闻得很。若弥静静享受着这一刻,她的童年和她的现在,其实并没什么差别。

      保持心态。她给自己打气道。吃吃桑叶吐吐丝,也挺好。

      她挥挥手,和蚕宝宝们告别。

      那棵梨树已经又长出了茂盛的新叶,余若弥想,中年男人应该对此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又或许,眼前这棵梨树早已不是自己小时候那一棵了。

      长得都一样,谁认识谁呢。

      余若朗两口子来送她。周淑好像有点怕这位大姑子,每次都不敢主动讲话。余若弥对此也没什么执念,反正以后又不住一起,当普通亲戚就行了。本想嘱咐余若朗对媳妇好一点,但想到他那天在房檐下的傻样儿,跟大伯家的小黑似的,余若弥又觉得没什么唠叨的必要了。

      “好好过。”

      再无二话。

      ……

      上了车,余若弥一拍脑袋,才想起这周定好了跟陆悯见面。今天是周六,她昨天早上就回来了,陆悯全然不知情,昨天晚上一定会去找她。

      可他找不见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余若弥急得根本坐不下去,每次停站,她都恨不得抢了司机的方向盘自己来开。

      下了车,一路狂奔,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撞到。她当然知道现在就算跑回去也不会看见陆悯,可她还是心焦如焚。

      这件事是她错了,她不该什么都瞒着陆悯的。

      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上楼,距离家门口还有三层之际,她听见上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陆悯好像很生气:“你别疯了!若弥会不高兴的!”

      陶珞珈叮叮咣咣地锤着楼梯扶手:“那你说怎么办吧?你知道她老家地址吗?你知道能联系到她的号码吗?”

      陆悯犹豫了一会儿:“不行,大不了我下礼拜再来看看,说不定她有事出门了呢?”

      “哎哟我的天哪,那可是你女朋友,你一点不着急啊?”陶珞珈狠狠跺脚。“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下礼拜再来,好么一报案,门一开,我靠人都臭了!”

      若弥放轻了脚步,缓缓上楼,她看见,陶珞珈正在聚精会神地撬门。

      地上放着一个工具箱,看上去都是专业工具。余若弥突然唤道:“陶珞珈。”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回头。陆悯又惊又喜,但很快又像做错事了一样,开始不安。“余姐,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

      陶珞珈还蹲在地上,一听他这么说,就伸手抽了他一下。“多大点事儿!”她往起一蹦。“回来了这不……挺好嘛。”

      “我弟结婚,我回去参加婚礼。”余若弥淡淡交代。

      陆悯呆呆笑道:“……啊。”

      陶珞珈见状,忙收好了工具箱,夹在胳膊下,绕开二人道:“你们聊,你们聊,我走了啊~”她边走边嘟囔:“过分了你们,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余若弥才掏出钥匙开门。她挂好自己的包,回头道:“对不起,我该提前和你说的。我忘了。”

      陆悯倒是受宠若惊:“不不不,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

      “昨天很着急吧?”

      “……嗯。”

      见他还傻站在门外,余若弥一把将他拉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她抱住陆悯,忽然有点心疼。

      “傻瓜。”

      ……

      转眼已至暑假,陆悯自然是又出来打工。这一次,他明明白白地和家里讲,要搬去和余若弥合租。若弥起初还有点抵触,但理智一想,省钱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一百五呢,不省白不省啊。

      但在陆悯心里,这是拆东墙补西墙。

      他想为余若弥减轻一些压力,同住的话,又能天天见到她。何乐而不为呢?

      母亲倒是叮嘱他,说他现在还小,又是和女孩子合租,千万不能跟人家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虽然时代不一样了,可礼义廉耻还是要注意的啦。

      陆悯只得“嗯嗯”应话。但事实是,面对余若弥,他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本事。

      他学着做饭。

      米饭很容易,淘上两遍,水要比米高一个指关节。炒菜好像也不难,可他总是逃不脱炒糊的命运。余若弥相当无奈,有时候干脆说“你别做了别做了”,但陆悯不服气——总得有点作用不是?不能什么都受她照顾。

      为了练手,他毅然打破了余若弥制定的“一人一天”的规则,家务全包,饭菜全包。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需要练手”。

      余若弥有点感动——终于见到又一个对劳动发自内心热爱的人了!

      她拍拍陆悯的肩膀,赞道:“后生仔,棒棒滴斯密达。”

      看着糊锅的土豆,陆悯再次陷入了沉思。余若弥将菜谱往他面前一甩:“先从最简单的给我做起!”

      陆悯又“嗯嗯”,然后开始咣咣切大白菜。

      “啊——”

      “切手了?”

      “嗯……”

      “我真服啦。”余若弥接过菜刀,捏起陆悯的手。“你在家都不干活的?”

      陆悯没吭声,应该是默认了。他失落道:“对不起啊余姐,我不知道这刀这么利。我……我太想做好了。”

      “还好只是划了一下。”余若弥一直瞪着他。“自己会处理吧?”

      “会会,会。”

      “真是给我添麻烦。”

      陆悯长叹了口气,自己去找双氧水。电视上正在播《风云》,何润东顶着一头蓝色波浪卷双手拄着下巴默默装酷。陆悯往厨房看了一眼,余若弥正在切菜,他偷偷做了一个步惊云的姿势,又害羞地恢复正常。

      孤傲这种路线,实在不太适合自己。

      换了个台,吴奇隆和朱茵正在上演深情戏码。陆悯定睛一看,这剧叫《萧十一郎》。那年头网络还不算发达,电视剧呈井喷状。为了抢收视率,质量也都差不多中上。陆悯对吴奇隆没什么感情,直接换了台。老实讲,他还是比较喜欢苏有朋。

      “陆悯——”余若弥叫他。

      “来啦。”

      白菜已经切好了,整整齐齐的一小堆。若弥一边刷锅一边和他讲:“闻到了吗?我一剁白菜就想起我太姥爷。小时候我总看他剁白菜喂鸡。那个味道啊,和现在也是一样的。”

      陆悯看着她边闲聊边忙活的样子,心都要化了——她还是第一次讲自己家里的事。“我来炒!”他自告奋勇。一手端大勺,一手握锅铲,他想,炒菜,再简单不过。

      这二人世界自然也没逃得过陶珞珈的围观,她啧啧道:“诶呀,欲壑难填呀你们俩。”

      嘴上酸个不断,心里却没有半点气愤。奇怪的是,经过余若弥的一番“点拨”,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跟父母说话客气了,时不时还做做正经事了。有一天她说了句“谢谢爸”,吓得她老爹差点高血压:“珈珈啊,你是不是搞传销啦?”

      “何出此言啊老爹?”

      “被洗脑了啊!”

      “哎呀爸!我这是受了高人指点,不懂别瞎说~”

      陶珞珈的老父也没读过几年书,对所谓的大仙们深信不疑。一听女儿说有“高人”,立刻感叹道:“能把我女儿改造成这样,道行不浅啊道行不浅。”

      “诶?”陶珞珈觉得哪里不对。“你也觉得我有问题?”

      老妈在一旁接话:“就你以前那个脾气,谁敢说啊,说了你还不得翻天?”

      陶珞珈有点郁闷。自己以前是嚣张了点,可总不至于有那么差吧。

      “珈珈啊,你现在懂事了,妈妈和你说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听哦,但是妈妈不得不说的。”

      听着母亲啰嗦了一大堆还没说到正题,陶珞珈问道:“咋啦?”

      母亲正在敷面膜,她十指纤纤,来回轻点。“你是女孩子,平时接触的那些人吧,妈妈也不能说他们不好,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你也别太相信他们啦。”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嘛?”听到母亲说朋友们的不是,陶珞珈有点不是滋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人家跟我混,我还要质疑人家人品啊?”

      “这不最近出了那个女学生失踪案吗,还是个高中生呢!妈妈也是为你好,也是担心你……珈珈,你要是丢啦,妈妈还怎么活呀。”

      女学生失踪案?陶珞珈一愣神,依稀有听人说过这事儿。不过她从来不关注社会新闻,自身杀伤力又比较强,自然也就从来不把这种担忧放在心上。

      “我的女儿,谁敢动?”父亲敲敲烟斗。“谁不知道珈珈什么身份!那群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母亲颇有怨气:“那万一真是外地的呢?人家管你是谁啊!大棒子一敲,麻袋一套,扔车上就走——你陶老三的手再长,还能管出省去?再说咱们珈珈这么漂亮,我才不放心呢。”

      “这不还没定性吗,到你这儿就真成拐卖了?”说罢,陶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叹道:“对了珈珈,你让你那帮小朋友也帮忙留意留意,看见可疑的人要告诉爸爸。丢孩子的那人是爸爸以前的老师——她岁数也挺大了,这打击可不小哟。”

      “啊?”母亲忽然惊讶。“你哪个老师啊?我怎么不知道?”

      “程老师,程林芝。”

      “程老师?”母亲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面膜直接掉到了地上。“怎么是她家啊?她还教过我美术呢。”

      “她孙女,叫翠翠。”父亲把烟斗放在嘴里,又砸吧砸吧。“唉,这事儿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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