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之城（2026）》宛言

45、各自疗伤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姜兮照常去上班，戴了一副浅蓝色镜片黑框的眼镜，有意遮住眼睛。上午在洗手间碰见赵欢，赵欢好奇的问，“怎么戴眼镜了？”
　　“眼睛被蚊子叮肿了。”
　　“我看看。”姜兮摘了眼镜，看得出明显两只眼睛都肿着，赵欢半开玩笑的问，“你不是偷偷哭了吧？”
　　“没事我哭什么。”姜兮笑着回了一句，把话题遮掩过去。
　　中午吃完饭之后，姜兮没有和同事一起遛弯，而是先回了办公室，闭眼靠在椅子上休息，依旧戴着眼镜，季然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把手放在眼镜上挥动问，“睡着了吗？”
　　姜兮坐起身回答，“没有。”
　　“装什么酷？”季然说着用手指抵住姜兮额头把眼镜勾下来，放下眼镜后问，“我怎么觉得你发烧了？”用手掌又贴了一下姜兮额头，姜兮自己也摸摸，确实是有点热，“肯定比正常热，你量过体温吗？”
　　“没有，可能昨晚有点着凉了。”
　　“别是伤口感染了。”
　　“不是。”
　　“你伤口没彻底好，发烧得注意点，赶紧吃消炎药退烧药，带了吗？”季然关切的问，姜兮叹口气摇摇头，有点没心思理季然，可毕竟人家关心自己，又不好意思表现出不耐烦。季然拿手机搜药店，准备叫跑腿送过来，“对什么药过敏吗？”姜兮靠在椅子上没回答，季然自作主张的买了药，之后坐在旁边椅子上陪着，直到那位同事回来才起身让出椅子，跟姜兮叮嘱，“先睡会，一会药到了来叫你。”
　　“嗯。”
　　药送到后，季然去楼门口拿了药，回到姜兮工位旁拿了保温杯，姜兮醒了，就跟着季然一起去了茶水间，接完水之后，季然仔细看了遍说明，给拿了正好的数量递过去，姜兮没犹豫的把药吃了，季然调侃一句，“递给你就吃，不怕我给你吃错药？”
　　“无所谓。”
　　“四个小时后再吃一次，药先放我这，下班前我监督你吃。”
　　“谢了。”
　　“回去睡吧。”季然叮嘱完看着姜兮离开，她真的有点烧糊涂了，保温杯喝完水都没拿走，季然一手拿药一手拿保温杯，给送回到姜兮工位轻轻放下，自己才走开。
　　刚好林柯回来，看见季然把药放桌上问，“生病了？”
　　“姜兮高烧。”
　　“然哥真不愧是有责任感的男人。”
　　“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像好话。”
　　“怎么不好了？不过是想给所有女孩一个温暖的家。”
　　“放屁。”
　　“没你会放。”林柯立刻怼回去，其实一直以来见缝插针的揶揄季然，根本没有起到帮姜兮推进和季然感情的作用，对林柯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要受季然几句损骂，可是林柯偏要说，要论正义，应该达不到那个高度，只是看不惯季然在男女关系上这种没个痛快话、不敢担当、习惯推拉暧昧的作风。除此以外，两人在工作和日常玩乐上还算合拍，所以关系不错，其实季然也认可和林柯的损友情，不然换别人这么怼，他早气急败坏断交了。
　　下班前，季然再次来到姜兮工位旁，给递了药，姜兮二话没说把药吃了。这时候江乔在走廊站着，季然转头看过去，江乔就笑了给使个眼色，明显两人是约好了一起下班，姜兮看在眼里但没问，季然当然也不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走了，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姜兮看着季然走的方向，不是因为他的三心二意失落难过，而是想到原来世间所有感情都不过如此，人往往因为爱一个人而把心爱之人过度神话，总想着他不一样、我们之间不一样，可到头来不过都是凡夫俗子不过都是烂臭感情。晚点一个人打车回家，到家后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目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是想再跟与薰聊聊的，可是又想不到任何切入点，刚好这时候王怡打电话过来问，“下班了吗？”
　　“刚到家。”
　　“一个人在家吗？我去找你方便吗？”
　　“可以。”姜兮有气无力的答应。
　　王怡打包了晚餐自顾自的来到姜兮公寓，当是自己家一样进门，放下吃的就一屁股坐在床上问，“这几天觉得怎么样？拆线后伤口愈合得好吗？”
　　“挺好的。”
　　“魏与薰怎么没来陪你？没在北京？”王怡开玩笑的调侃。
　　“你来找我什么事？”姜兮转移话题的问。
　　“有点事需要听听建议，宋子恒约我去看电影，你说我该答应吗？”
　　“你不是对他挺有好感的，可以发展试试。”
　　“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朋友那种，不像喜欢我的意思。”
　　“先从朋友做起也不错。”
　　“我怕我自作多情，到时候人家真没那个意思，我该受挫了。”
　　“有机会就先接着，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那我回复他一起去？”王怡看着姜兮想了一会说，姜兮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王怡马上搂住姜兮说，“我的好闺蜜，谢谢你给我勇气。”抱完之后又摸摸姜兮脸问，“你发烧了？”
　　“有点。”
　　“吃药了吗？”
　　“吃了。”
　　“咋搞的，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背？”王怡无念无想的说，没有戳朋友痛处的意思，但确实不小心戳到了。
　　“是不太顺，我也跟你说件事，我和魏与薰分手了。”
　　“为什么？！”王怡诧异的问。
　　“她不是同。”
　　王怡不禁皱眉，似乎有什么问题想不清楚，最后开口说，“她之前不知道吗？我的意思是她确实不是，听你说她之前交往的一直是男生，可是她来找你，不就是认可这种性向关系吗？你们现在因为这个分手，不太合理吧？”
　　“那你说她能因为什么跟我提分手？”
　　“问我？”
　　“嗯，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理由了，不然我真的想不透。”
　　王怡用手背撑着下巴，真的仔细思考一番，然后询问，“你们做过...吗？”
　　姜兮尴尬的舔了嘴唇没好意思回答，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个心猿意马的人？”王怡试探的说，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但还是不好直接说与薰的坏话，只能稍微提醒看能否点醒朋友。
　　“原本我一直坚信她不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但现在我有些拿不准了，可能是我太弱智了，从来没有看透过感情的本质。”姜兮长叹一口气感慨，“再也不想谈感情了，今天拥有明天失去这种感觉，太戏弄人了。”
　　“好啦，分手而已，和谁谈都可能会分，别想得太严重。”
　　“是。”姜兮冷笑一下答应。
　　“你别这样，让我害怕。”
　　“没事，我不会发疯，承受能力没那么脆弱。”
　　“要不要我找她聊聊？”
　　“不用了。”
　　“哎呀，都什么事，真是烦人。”王怡说着起身搂住姜兮安抚。
　　“吃饭，不提这些事，冰箱里有啤酒。”
　　“我去拿，不过你不能喝，我自己喝没意思。”
　　“我以水代酒。”
　　与薰工作飞外地，坐在酒店房间窗前的椅子上，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扣在床上，谁也不想联系，什么话都不想说。第二天上午返程前，接到音乐教室打来的电话问，“你好，最近没来店里上课，想问问有什么情况吗？对授课内容不满意还是有别的原因？”
　　“最近比较忙。”
　　“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先帮咱们把课排上。”
　　“啊…能退课吗？”
　　“这不能，仅限第一节课上完如果不想学了可以退，咱这边都上了四节课了，是对架子鼓不敢兴趣了吗？我帮咱们安排看看能不能换成其他感兴趣的课，这样行吗？”
　　与薰叹了一口气回答，“我考虑一下。”
　　“好的，想好了随时联系告诉我。”
　　回到北京后，与薰去了音乐教室，既然退不了，正好用来打发时间转移心绪，但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也不想和人多交流，原本一个小时的课，上了半个小时就跟老师说有事先离开了。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附近有几家小酒吧和小饭馆，与薰随机进了一家，点了一杯调酒和一份Mini汉堡配薯条，东西没吃完，但已经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了。
　　在店里坐了一会，程墨背着吉他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与薰了，但是没说什么，先点了一份三明治，与薰主动打招呼，“好巧，程老师。”
　　“逃课来吃饭？”程墨调侃的问。
　　“你怎么知道？”
　　“出来时候碰见教你的学弟了，说今天只上了半节课。”
　　与薰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程墨，“你教完课了？这是要去哪？”
　　“回学校，顺便买点吃的。”
　　“晚上有课？”
　　“选修课。”程墨答应着，跟与薰始终保持着一段疏离的距离，刷会手机等自己的三明治做好，接过打包好的袋子时，瞥了与薰一眼，觉得她心情不太好，本来要走了，但是又主动搭讪问，“想去学校转转吗？”
　　“你？邀请我？去学校？”与薰有些意外和不解的笑了问。
　　“冒昧了？”
　　与薰想了一下，起身跟着程墨走了，路上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找我有事？”
　　“没有，你不是喜欢音乐，带你转转感受一下。”
　　“这么好心？”
　　“别太意外，我是个好人。”
　　“看得出。”与薰突然的认可，反而让程墨有些不解，瞥了她一眼。
　　“听教室的人说你想退课。”
　　“图穷匕首见，在这等着呢，派你来劝我？”
　　“你又不是我学生，退不退课不影响我赚钱。”
　　“那是...”
　　程墨稍微思考一下，确实没有邀请与薰来学校的理由，可能就是看她情绪低落，一时心软说了那句话，硬找借口的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店长，想找你再聊聊798的工作？”
　　“程老板，你给的钱太少了，我如果辞了工作全职给你当店长，养活不了自己。”与薰略有无奈的笑了说。
　　“OK，不行就算了。”
　　与薰含笑瞥向程墨翻个白眼，不是不爽，而是带着几分娇嗔的嫌弃，看穿了程墨在随口乱说，但也没戳破，只是轻声说，“有更合适的机会记得再找我。”
　　“行。”
　　两人一起走进学校，散步到程墨上课的教学楼前，与薰询问，“我能旁听吗？”
　　“我们是小班课，你不怕尴尬可以来听。”
　　“呃，算了，我在学校里转转。”与薰马上推辞，程墨把学生卡从兜里拿出来递给与薰，与薰对这个举动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小男生这么体贴而且信得过自己，接过来故意开玩笑的说，“不怕我拿去狠狠消费一把？”
　　“随你。”
　　与薰笑着接过卡，跟程墨摆摆手离开，刚好陈静慈也选修这节课，在不远处看见程墨和与薰的互动，觉得两人的关系稍微有些亲密。进教室后，故意坐在程墨侧后方，带着一丝高傲和漫不经心的笑着调侃，“刚在楼下看见还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不会来上课。”
　　“听说老师很爱卡人。”
　　“去年是有挂科的人，选修课挂人有点过分。”
　　“是。”程墨冷淡的回答，陈静慈话里话外透露在楼下看见程墨了，言下之意就是见到他和与薰在一起了，但程墨根本不接茬，刚好老师站起身准备上课，两人就没再说什么。
　　与薰在学校里随便转转，时不时听见某个角落里传来美声唱腔，某栋楼里传来乐器的演奏声，对于非专业的人听不出其中的所以然，但是能感受到学生们对自己所学专业那种坦荡和努力。刷卡进音乐排练室看看，转了一会，路过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水，本来要去结账，但是想到程墨，回身又去拿了一瓶饮料，结完账放在包里，给程墨发消息问，“快下课了吗？”
　　“八点半。”
　　“楼门口见。”没到下课时间，与薰已经等在楼下了，背对着教学楼门玩手机，程墨幽幽的走到旁边，与薰转过头有点被吓到了，捂着胸口责怪，“怎么不出声？吓死个人。”然后从包里拿出饮料递过去，“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随便买的。”
　　“你还真去消费。”程墨接过来看看，仿佛在检查是否有毒，然后拧开喝了一口，随与薰一起走走问，“逛完了？”
　　“差不多，能在这样的学校上课，很有成就感吧？”
　　“一般。”
　　“真爱装。”与薰小声谴责一句，“走，我请你吃宵夜。”
　　“不用了，我约了人。”
　　与薰只好点点头，然后温和的说，“今天谢谢了，本来心情不好，出来转转好多了。”
　　“不客气。”程墨依旧面无表情的回复，不过这句话也算是默认了自己主动邀与薰的原因，这小子看似高傲冷漠，但内心有股正直和善良劲儿。即便如此，两人之间也没有一丝男女间暧昧的氛围，只像是朋友，不熟悉但是可能成为朋友，对与薰而言，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莫名其妙的男生，程墨这点小个性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对程墨来说，与薰的爽直和高包容度，让他不反感，他最讨厌的是那种耍小心思又纠缠不清的女生，这样的人即便再漂亮，都不会走进程墨的心，比如陈静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