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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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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夏汐宁的二十岁生辰。
寿宴上,夏汐宁坐在正上方,百官分列两侧,而侍君们因不便见外臣,被安置在了内间。
内务府安排的歌舞如往年一样十分无聊,夏汐宁完全提不起兴趣,索性靠着椅子,打量起了身旁的连庭。
她最近格外喜欢看连庭,总觉得连庭羞得耳朵通红,却仍面不改色就当没发现自己的目光一样的表情,非常好玩儿。
当然,此时的夏汐宁完全没想到连庭喜欢自己。
她把对方的耳红当成了一种十分正常的现象,因为她稍稍代入了一下上一世的闺中女子,天生就容易害羞,被任何异性盯着看恐怕都会脸红耳赤。
所以这一世的男人应该也一样吧。
文武百官齐声恭贺陛下万岁,纷纷献上自己的寿礼,有些是玉器古玩,有些是珍禽异兽。
夏汐宁依旧没什么兴趣。
直到纭王献出一副长近七尺的京城盛景画卷,据说是请颇负盛名的画家所作,无论是十里长街的繁荣,达官贵人的府邸,还是城郊穷人的茅草屋,竹林,皆是栩栩如生。
夏汐宁突然想到,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还从未踏出皇宫一步,再加上上一世在冷宫的那七年。算下来,她自从嫁给晏修后,便再也未曾看过这皇宫外的景色了。
夏汐宁心中百感交集,虽然依旧厌烦纭王,但还是挺喜欢这副画的。
待百官送完寿礼,侍君们也开始陆续派人将自己的礼物送到前庭,忐忑不安地期待着能博得陛下称赞。
而这其中,只有舒易的贺礼最让夏汐宁欣喜。
舒易献上的是一盒药丸,而且正是她前些日子费尽心思想研制的具有可快速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功能的药丸。
而这味药所用药材大多剑走偏锋,太医院那些正统的老顽固们是坚决不肯用的。夏汐宁也是在医书上看到了,就想试试看,奈何一直没成功。
她早已听说了舒易懂医术,却没想到对方似乎不仅仅是懂点皮毛那么简单。
于是寿宴散场后,虚心好学的夏汐宁便留下了舒易,想仔细询问一番。
舒易却先乖巧认了错:“前些日子臣侍侍疾时,偶然在陛下桌边发现了一本医书,医书被翻到的正是介绍这味药的那一页。因此臣侍斗胆猜想陛下兴许是对此药有些兴趣,所以便研制出来,送与陛下。还望陛下莫怪。”
“朕怪你做什么?你也不是有意翻看的。”夏汐宁轻笑,难得心情不错,觉得舒易也称得上是后宫所有侍君中,她看着最顺眼的一个了。
夏汐宁接着问道:“可以告诉朕,你于医术上的造诣究竟有多深吗?”
舒易抿唇,思索一番后回答:“臣侍自认为应是比太医们强上一些的。”
夏汐宁挑眉:“舒贵君口气不小,你只懂医吗?可会用毒?”
舒易身子一僵,急切道:“陛下何出此言?臣侍就算会毒,也绝无对陛下不利的心思。”
“朕不是这个意思。”夏汐宁揉揉额角,“你只要回答会还是不会就够了。”
舒易沉默半晌,小声回答:“自古医毒不分家,臣侍自然是会的。”
“既然如此,朕就直言了。”夏汐宁笑道,“舒贵君可愿教朕?”
舒易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顿觉为难,支支吾吾道:“臣侍并非不愿,可陛下九五之尊,若出了意外……”
“真出了意外,朕也保证绝不怪罪到你头上。”夏汐宁打断他,“舒贵君不必过虑。”
舒易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连庭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你来我往,心里的醋坛子又翻了。
先是皇夫,再是舒贵君,陛下这是要雨露均沾吗?
连庭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待舒易退下后,他照旧护送夏汐宁回了寝宫。晏修送来的那只名叫团子的猫,立刻扑了过来。
夏汐宁笑眯眯地抱住它揉了两把,团子喵喵叫着直往她手心里钻。
“痒,别闹。”夏汐宁笑着拍了拍它,将它交给连庭抱着。
连庭抱着情敌送来的猫,拿过两条小鱼干喂它,见它吃得开心,还舔了舔自己的手心,一时间心情复杂。
突然没忍住问了一句:“陛下究竟喜欢皇夫多些?还是喜欢舒贵君多些?又或者是梅贵君?”
夏汐宁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调侃道:“怎么?朕的小侍卫,不仅包揽了朕的衣食起居,如今还操心起后宫之事了?”
“臣不敢。”连庭垂眸,继续蹲着喂猫。
嘴里说着不敢,可那架势,分明是不要个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夏汐宁失笑,像是面对任性的小孩一样,除了无奈地包容,毫无办法。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对于连庭总是有着用不尽的耐心。
“朕谁都不喜欢。”夏汐宁突然想逗逗他,“他们哪有你好看?”
不出意外地又看见连庭红了耳朵。
连庭终于开心了,又像往常那样,为夏汐宁铺好被褥,便要告退。
夏汐宁突然道:“过几日朕想出宫去走走,你去安排一下吧。”
连庭惊讶道:“出宫?”
“嗯,不必惊动太多人,朕想微服出宫。”
连庭懂了,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嘛,好像很多皇帝都喜欢。
“那陛下打算何时出宫?”连庭问道。
“倒也不急,你看着安排。”
连庭眼珠转了转,没忍住以权谋私了一下:“那不如,七日后?”
“行啊。”夏汐宁随口应下。
*
七日后,夏汐宁换下了平日雍容华贵的朝服,穿上一身素雅青衣,头发挽成随云髻,斜斜地插了一支翠绿色珠钗。嫣然一笑间,连庭又看得直了眼。
他觉得古人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用来形容陛下再合适不过。
连庭也没穿侍卫的衣服,而是又穿上了那件夏汐宁曾夸过好看的月白色长袍。
夏汐宁本想只他们二人去就够了,反正也只是在皇城转转,快去快回,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可今竹不放心,执意要跟着。
夏汐宁便命她暗中跟随,不许出来打扰。
就这样,他们轻车简行,终于走出了皇宫城墙。
夏汐宁兴致很高,坚决不许连庭把车帘放下。她一路都在透过车帘欣赏着久违的风光。
无论是路边的野草,还是天边的白云,甚至就连旁边极行而过的马车扬起的尘土,都令夏汐宁感到无比地畅快。
天色逐渐转暗,夕阳西坠,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夏汐宁突然就不想安静地坐在马车里了,她对着马车一侧慢悠悠骑着马的连庭道:“我也想骑马,你教我吧。”
出了宫,她就开始自称我了。
连庭无奈,他发现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陛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了。
好在他所骑的这匹马是母亲送他的,自小由他养大的,比较温顺,不会伤了夏汐宁。
所以他也没反对:“好啊。”
于是连庭便跳下马,扶着夏汐宁坐上去,然后自己牵着马绳慢慢走。
“陛下您肩膀要打开,别紧张。坐直,不要看我,看着前方。”
一旁的马车夫拉着空车跟着他们走,感觉自己好像毫无用武之地了,顿觉迷茫。
不得不说,夏汐宁学东西总是很快,不一会儿她已经能成功地命令马儿前行,奔跑,与停止了。
于是一挑下巴,显得有些得意:“连庭,你去骑车夫的那匹马吧,我们来比一比谁更快。”
连庭哭笑不得:“那车夫和车怎么办?全都扔在着半路上吗?”
“放心,你二姐还在后面跟着呢,她会想办法送回去的。”
连庭叹了口气:“不行,陛下您才刚学会,还不适应。骑一会儿也就罢了,时间长了腿还有后背都会疼的。”
夏汐宁只得退步,又乖乖回了马车中:“那我休息一会儿,等回程的时候,我还要骑。”
“好好好。”连庭答应着。
他总觉得今天的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是只飞出笼中的鸟儿,性子开朗了很多,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她内心的喜悦。
就这样,在天彻底黑下来之时,他们终于赶到了十里长街。
一条小河穿街而过,几艘乌篷船飘在河中渐渐行远,河两岸张灯结彩,行人络绎不绝,年轻的男男女女成双结对地绕着河边围了一圈,将点着蜡烛的荷花灯缓缓放入河水中,然后偷偷牵着手许愿。
夏汐宁眨眨眼,终于意识到今天的非同寻常,于是她问连庭:“今天是什么日子?”
连庭像是早就料定她会有此一问一样,面不改色地回答:“赶巧了,今日是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