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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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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庭一愣:“陛下,您,可是想起了什么?”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夏汐宁没回答,却皱着眉继续追问:“朕应该想起什么?”
连庭抿唇,却只字未提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陛下驾临将军府时,臣有幸见过陛下。”
“只是这样吗?”夏汐宁有些茫然。
在昏睡的这几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应该是前世,她还是那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带着丫鬟们在院子里玩儿捉蝴蝶的游戏。
不经意间却瞥见府中的大门是开着的,而大门外正蹲着一位穿着破破烂烂的少年,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也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少年澄澈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
梦境到这里,夏汐宁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她,她惊讶地发现少年的长得与连庭十分相似,分明就是连庭再小几岁的模样。她心生怜悯,想走过去和对方说说话。
可她控制不了梦境中自己的身体,她眼睁睁看着梦中的自己完全无视了连庭,任凭连庭在门口从白天等到黑色,从初夏等到深冬……
直到从昏睡中醒来,夏汐宁仔细思索,翻遍前世的记忆,也始终没能记起有连庭这个人。
于是便问了连庭,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她又觉得是自己傻了,便是真的见过,这一世的连庭记得的,也只是和这一世自己的相遇而已。
夏汐宁叹了口气,安慰自己罢了,人的梦境总是千奇百怪,大概是自己混淆了两世的记忆吧。
夏汐宁在听闻是舒易的法子救了自己后,遵守太后的承诺,封对方为舒贵君。
夏汐宁退了烧,可身体还是乏力。
不过还是拒绝了舒易继续侍疾的请求,只说有连庭照顾便足够了。于是在外人看来,这二人之间愈加形影不离。
连庭照顾得的确细致入微,又赶上接连两日都在下雨,连庭生怕夏汐宁再受寒,白天还好,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连庭就把窗户关得严丝合缝,一点风都不允许透进来。
夏汐宁十分无奈。
好在第三日,天气终于转晴,不冷不热的,夏汐宁终于被允许去御花园走走。
连庭守着规矩落后半步跟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夏汐宁的背影。
夏汐宁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突然停下了,连庭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去。
“陛下?”
“你走那么慢做什么?”夏汐宁不讲道理地问道,“怕朕吃了你不成?”
连庭眨眨眼:“???”
“走朕左边。”夏汐宁命令道。
连庭一顿,嘴角无法自制地上扬:“是。”
于是等梅贵君闲来无事也来御花园遛弯儿时,见到的就是夏汐宁和连庭靠得极近,并肩而行的样子。
远远地一看,他们的手都快拉到一起了。
梅贵君暗暗咬牙,躲在花丛后,默默盯了半晌。
直到一阵风吹过,梅贵君听见连庭在劝陛下回寝宫,可陛下执意不听。
连庭便说要回去取件厚衣裳给陛下披上。
梅贵君心念一转,对自己的贴身宫侍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心领神会地追着连庭而去。
他自己倒是回了寝宫,悠哉悠哉地等着对方给他带来好消息了。可没想到,他的宫侍回来是回来了,却是双手双脚被捆起来,然后被晏修身边那个沛儿压着回来的。
梅贵君脸色一变,登时就站了起来,指着沛儿的鼻子开骂:“大胆奴才,竟敢擅闯本宫的寝殿,还伤了本宫的人,究竟是何居心?来人,将他给我拉下去!”
沛儿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还未说话,殿外又传来了晏修的声音:“那梅贵君命人持凶器守在甘泉宫殿外,又是何居心?”
说着一脚跨进殿门,笑吟吟地望向梅贵君:“莫非是想弑君不成?”
梅贵君惊怒交加地看向地下趴着的自己的贴身宫侍,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对方的胸前掉出。
“本宫只是让你给那个连庭使点小绊子出出气而已!谁让你杀人了!”
对方嘴巴被堵着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
梅贵君气得踹了他两脚。
晏修轻笑道:“梅贵君这是想死不承认吗?其实没有关系,本宫若是真想害你,何必拦下他,并押着他回来见你,直接将他送到陛下面前治罪不好吗?说不定本宫还能捞个护驾有功的赏呢。”
梅贵君冷笑:“臣侍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是这奴才自作主张。”
“好好好,你说是便是吧。”晏修无奈地笑了笑,道,“沛儿,将此人送去陛下那里吧。看陛下信不信是这人自作主张。”
“是。”沛儿提起那人就要出门。
梅贵君终于慌了,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还得宠的那阵子,陛下或许还会由着他胡闹,可如今自己盛宠不再,此事闹大,陛下绝不会轻饶了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梅贵君问道。
晏修在梅贵君看不到的地方勾唇一笑,再转身立刻换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本宫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以为只有你讨厌连庭吗?本宫刚入宫不久,就被他抢走了陛下一切的宠爱,难道本宫就不恨他吗?”
梅贵君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晏修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沛儿默契地出去在门外望风。
“本宫的意思是你太急躁了。”晏修淡淡道,“先不说你手下这人能不能打得过连庭,便是真的能打过,可这人是你的贴身宫侍,明眼人都知道。陛下简直连查都不用查就能直接问你的罪,太蠢了。”
梅贵君不服:“只是两个奴才打架而已,这宫中互相看不顺眼,打起来的还少吗?陛下连这种闲事都管?”
“连庭可不是奴才,他是御前一等侍卫,官居正三品。还是陛下如今放在心里的人,你觉得呢?”
梅贵君哑口无言,半晌才缓缓开口:“那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受宠?”
他不自觉地用了“我们”这个词,他反应过来了,晏修今日登门,不是来害他的,而是来找同谋的。
“莫急,会有机会的。”晏修笑了,“所以为了铲除我们共同的敌人,梅贵君可愿与本宫冰释前嫌呢?”
“铲……铲除?”梅贵君又愣了。尽管他是讨厌连庭不假,可从来没想过要对方的命啊。
“不然呢?”晏修挑眉,“男子汉,大……”
晏修一顿,意识到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可能有些奇怪,又咽了回去:“总之就是斩草要除根,梅贵君难道是心软了吗?这样的话,本宫就要重新考虑这人的归属了……”
晏修说着又踢了地下那人一脚。
梅贵君一咬牙:“谁说臣侍心软?若真的有机会,臣侍有何不敢!”
“好!”晏修轻轻拍了拍手,“梅贵君果然痛快。”
晏修起身告辞后,梅贵君重打了贴身宫侍三十大板,才终于消了气。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宫侍刚受完刑回了自己房间趴下,沛儿就趁天黑去而复返,溜进了那人房间内。
“哎呦,您可算来了,奴才为了皇夫的计划可受了好大一场罪。”
那人吱哇乱叫着。
“闭嘴。”沛儿瞪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为了皇夫吗?你就是为了钱而已。”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卖主求荣的人。
沛儿说着扔给他一袋沉甸甸的包裹。
“五十两黄金,分文不少,你点一下吧。皇夫夸你戏演得不错,所以再赠你一瓶金疮药,放在包里了,你自己擦。”沛儿说完就离开了。
那人捧着金子笑得乐开了花,只觉得就算不用擦药屁股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