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带飞门派》虎鹤川

54、二鬼 仙门老头，

　　他们来到皇城后，看到皇榜说有魔物作乱，又见到皇宫上空的鬼魂盘旋，自然而然以为那空中之鬼乃魔物手下亡魂，但是现在却发现，很可能魔物作乱就是幌子，这些鬼魂生前经历另有一番故事。

　　天玄尊者补充道：“查探宫中异常费时费力，直接问被害本人就好。”
　　“好主意！”宁纤歌赞同道，当即准备坐下。

　　“你想干什么！”彦惊寒听到了天玄尊者的话，突然跳了出来，像是一只护主的狗一样，挡在了宁纤歌身前，恶狠狠盯着对面天玄尊者道：“你想让怨魂上师父身？什么歪门邪道？也拿出来给师父用！”
　　其他几个弟子显然也是听到他们对话，一脸不知所措。

　　天玄尊者看着宁纤歌，抬了一下眉毛，意思是让她自己处理。

　　宁纤歌一时间头大如斗，她知道这一切很难解释，所以从未给弟子们说过自己的鬼修的身份，她扯了扯彦惊寒衣服，将她拉过来，低声道：“不是什么邪法，我用这个法术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事。”

　　“他给你用了很多次？！”彦惊寒一听那还得了，怒道：“师父，引鬼魂凭依乃鬼道，对自身灵魂有损，还有被夺舍的风险啊！若是没有影响，他怎么不用在他身上！”

　　彦惊寒入道后无人指导，全靠自己读书摸索，对于鬼修这种修炼方法，他秉承了所有修仙界对此的统一认知，将其视为邪门歪道，并且深恶痛绝。

　　宁纤歌知道彦惊寒性格龟毛，对于是非对错极其较真，并不打算将自己鬼修身份告诉他，只是敷衍道：“我先天至阴之体，可以通灵，你想哪里去了。”

　　这说法倒是容易接受一些，彦惊寒犹豫了一下，问道：“真的不会被夺舍？”
　　“不会。”

　　“不会有别的危险？”
　　“没有。”

　　“可是……”
　　宁纤歌终是不耐烦了，“你再问我们就该回去了。”

　　确认引鬼上身对师父没有危险后，彦惊寒这才止住翻来覆的提问，从宁纤歌身前让开，临了还狠狠瞪了天玄尊者一眼。

　　天玄尊者眸色晦暗，手指微动，但顾虑到现在场合，到底是没有动手。
　　来日方长。

　　他们立刻开始施法。
　　宁纤歌坐在地上，星云门众弟子在旁护法，而天玄尊者站在宁纤歌面前，左手提灯，右手打开灯的罩门，用手指从中夹出来一个鬼魂。
　　星云门弟子们第一次见此情景，极为认真地注视着一切。

　　这些鬼魂因脱离了身体，忘记了本身模样，呈现一种面目模糊的黑雾状态，又由于怨气极大，所以并未消散。

　　甫一出笼，那鬼魂在天玄尊者手指间疯狂扭动，但是犹如蚍蜉撼树。天玄尊者口中念诀，另一手在鬼魂上点了几下，然后黑雾突然萎靡下来，不再动作。

　　他手指在黑雾中绕动，那团黑雾便像是粘在了他的手指尖上一般乖顺，随着他的手指，一同向宁纤歌的额头落下。
　　鬼魂一接触宁纤歌，便像是水滴入海，消融进了她的身体。

　　宁纤歌虽然经历过很多次鬼魂上身，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她神志一晃便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易了主。

　　于是星云门众人便发展他们门主突然变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神态气质却大不相同。只见宁纤歌脖子缩起，眼睛微眯，嘴巴微张着，四周看了看，这神态倒有几分熟悉。
　　旋即几人想起来了，这和刚才才分开的那些仙家神棍的姿态如出一辙。

　　“宁纤歌”用缓慢迟疑的声音问道：“……这是哪？你们几个是谁？”看她脸上迷茫的样子，显然是忘记了很多东西。

　　天玄尊者道：“这里是夷夏朝皇宫，我们是修仙界的人，前来调查你的死因，现在是借助灵魂凭依让你暂时附身，好让你说出自己的冤屈。”

　　“我死了？”那人惊讶道，眼睛都瞪大了一点，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了脑袋，痛苦道：“我……我想起来了！我确实……确实死了！”

　　“想起来了就好。”天玄尊者不想同死人浪费时间，直接命令道：“你若是想报仇，就好好想想你死前发生了什么事，全部告诉我们，不要隐瞒，也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
　　他拨动一下手中小灯，冷声道：“不然就让你在此灯中关到永世不得超生。”

　　那人见到天玄尊者和小灯，似乎想起来什么，眼中浮现害怕的神色，哆哆嗦嗦道：“不要捉我回去……我想起来了，这就说……”

　　回到身体适应了一阵，他思维清晰了点，话语都渐渐流利起来，“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仙门之人，我乃万花谷云梦宗的掌门道玄真人，你们可能没听过，云梦宗规模小，上下仅我一人和一只老黄狗。三月……大约春初，为了去长生门打秋风……不、观赏宗门大比，我把狗关在院子里就出发了。我御剑不太行，一路都是步行，可就算是省吃俭用，到了夷夏朝的长陵城钱还是花光了……”

　　眼看她狗拉羊肠子越扯越远，天玄尊者不耐烦道：“说重点。”

　　他似乎极为惧怕天玄尊者，赶紧道：“是是……”
　　他想了一阵，方才继续道：“我到了长陵，正巧见到城墙张贴皇榜，内容是皇帝求仙家入宫除魔，我想着去试试运气，就去皇宫报了名。”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同宁纤歌彦惊寒猜测的一样，皇榜的作用是引诱来半吊子仙家！

　　“另外还有三个和我一样的修士，我们一同入了宫，太监说最近发生多起妃嫔失踪暴毙的事件，带着我们去看嫔妃暴毙现场。走了很久，去到了一处荒僻的院子，但其实……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现场！”

　　彦惊寒立刻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一进去我脑袋一痛，就晕倒了，等到再醒来，是被痛醒的。还记得当时周围黑漆漆的，我躺在岸边，旁边有个池子，而我身边跪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正在……正在生掏我的丹田！痛……好痛啊！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用手生生在我腹部挖取血肉！生生感受着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的修为慢慢散尽！”

　　说到这里，他似乎极为痛苦，陷入恐怖的回忆里无法自拔，那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天玄尊者显然不是会体恤他人的性格，进一步逼问道：“对方多少人？可看到领头之人或者宗门标志？他们可有说话，有没有什么地方口音？”

　　那人痛苦地摇头，“不知道，他们都带着面具，也不随意交谈，但是我听到了，除了我还有很多人，他们发出惨叫，叫的好凄惨啊！”

　　还有很多人？天玄尊者心道，不过三四个仙家老头，哪来的还有许多人？但是还未细究，那鬼魂又开口了。

　　“被挖走丹田后我没有立刻死去，五六个人过来把我放在一个画满阵符的坛子上，围着我念着什么，我快死之前，好像听他们说，‘这个魂魄太差，扔了吧’，之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天玄尊者注意到其中关键，“魂魄太差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人不仅用他们的灵根，还要使用他们的魂魄？

　　其他几人也听出来了，风凌雪问道：“副门主，魂魄能做什么用？”

　　“对于鬼修和一些邪门功法，魂魄用途不一，有的鬼修抽走修士魂魄，放入万魂幡，可以驱使鬼魂为自己所用。有的邪功可以吞噬魂魄灵力，提升修为。还有的邪功是用噬魂鼎炼化魂魄，用以制成延年益寿的丹药。”

　　彦惊寒道：“但是不管是哪种，都是害人的手段！”

　　现在想也没用，天玄尊者看了一眼地上那人，“还有什么记忆吗？”

　　那人道：“我想回到那池子边，去找回我的灵根，但是皇宫里面有个厉害的东西，让我怎么也进不去，我就在天上一直绕一直绕，最后被这位……这位道友抓进了灯里。”

　　几人知道再问也没什么信息了，天玄尊者道：“行了知道了，既然已经死了，便不要再执着，我待会为你净化魂魄，助你进入轮回。”

　　天玄尊者伸手摸向宁纤歌额头，却不料对方突然头往后仰躲过他的指尖，激动道：“不，我不入轮回，我要找到我的灵根，回青云山去，回我的观里，我的老伙计还在馆里等我，我不入轮回！”

　　却见宁纤歌突然周身黑气暴涨，那人的魂魄竟然是从宁纤歌身上自行脱离了出来！宁纤歌身子一软，被彦惊寒搂进怀里。
　　随后一道黑雾倏然飞起，像是一个流星，消失在墨色夜空。

　　其余几人正欲去追，天玄尊者立刻道：“不必，随他去。他有执念，不愿入轮回，而宫中有宝具镇守，他的魂魄挺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魂飞魄散的。”

　　虽然感觉有点可怜，但是时间无多，他们这边的探查更加重要。天玄尊者已经打开小灯，引出第二个鬼魂了。

　　这魂魄不想少一个那般拼命挣扎，它绵软无力耷拉着，随着天玄尊者的指尖动作没入宁纤歌身体。
　　但奇怪的是，鬼魂已经融合，宁纤歌身体却没有动，仍旧趴在彦惊寒肩头一动不动。

　　顾青霜奇怪地问道：“怎么没动，莫不是此魂魄时间久了，已经快要消弭？”

　　彦惊寒本就极力反对这些来路不明的魂魄进入师父身体，借机道：“那就快把这魂引出来吧。”

　　彦惊寒话音刚落，异变突发！他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了起来！

　　却见宁纤歌一手将彦惊寒的手缚在背后，一手呈手刀状比在他的喉头，而那双本来细长葱白的手指此时却变成了青筋缠绕的尖利之爪！

　　所有人大惊失色，这个鬼魂操纵了门主袭击了彦惊寒！风凌雪孟词宗和顾青霜瞬间拿出了法器，法器上灵力流转蓄势待发，

　　“不许动！”操纵宁纤歌之人道，同时，她指尖稍一用力，彦惊寒的喉头皮肤上立刻渗出一滴血珠。

　　几人按住动作，气氛瞬间僵住！

　　天玄宗者眯起眼睛看向放在彦惊寒喉咙前的那只手，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来。
　　“魔族？”

　　众人闻言大骇。
　　魔族，被隔绝在结界对面的魔界之中，一个传说中凶猛嗜血、残忍好战的种族。也是五年前屠戮星云门上下三百余人的罪魁祸首，更是风凌雪等人从苏醒第一天就视为仇敌的对象。

　　从皇宫上空的冤魂中引来的鬼，怎么会有魔族的魂？！

　　听见自己被发现了身份，宁纤歌的脸从彦惊寒后面露出来。

　　还是一样的相貌，但上一刻还一副老头样的宁纤歌，此时眉梢眼角俱是妩媚妖异，嘴角轻勾，带着一个邪魅的笑。
　　“哦？修仙界高枕在天玄尊者的功绩上，过了千年的太平日子，早就忘记了魔族的存在，居然还有人能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不简单啊。”

　　可不是，放别的修士在此基本看不出来，可惜站在这里的是天玄尊者本尊。“我才要说佩服，你一直在凝魂灯里偷听我们的对话吧，直到重获肉身。”

　　天玄尊者这话唤起几人记忆，书上确实说过，魔族先天可以修炼，灵魂强韧，离体后依然能够随心所欲地长时间活动，之后再回身体也能复活。也就是说，这魔族在旁边偷听了他们的对话，然后伺机反制他们！
　　魔族果然狡诈！

　　那魔族笑了笑，“可惜你们运气不好，既然找上我来凭依，我正愁没办法进入皇宫报仇，你们就送上门了，那么这具肉身我就收下了，你们要是不想要这个男人受伤，就立刻放下法器离开！”

　　魔族本来自信满满，却见天玄尊者一动不动，其他几个人手足无措。她怒道：“立刻离开！没听到我的话吗？！”

　　天玄尊者耸了耸肩，“要是你挟持了其他人我可能还会犹豫一分，可惜你抓错人了，逆徒而已，正愁没有理由除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彦惊寒冷呵了一声，“那可能要让副门主失望了。”

　　魔族还未明了手中人质什么意思突然感到对方动了，那人竟然是无视她的指尖深入喉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她当即选择直接割了对方的喉咙，却突然间感到身体不听使唤，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脑子里喝道：“滚！”

　　趁着这一迟滞，彦惊寒拽着对方，一个翻身绕开她的怀抱，同时一把折扇、一只青藤、一张符纸抵在了魔族的几处要害。

　　躲出去的彦惊寒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时维做的伤药洒在了自己喉间，那处血肉很快便止住了血。

　　天玄尊者毫不掩饰地轻嗤一声。他径直走来，从宁纤歌身体里扯出了魔族鬼魂，宁纤歌浑身一震，重新掌控了身体，那张脸上也终于出现众人熟悉的神态。

　　彦惊寒顾不得自己的伤，赶紧上前询问，“师父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问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若不是我止住她的动作，你怕是已经喉咙透风了！”宁纤歌怒气冲冲道，随即看了看彦惊寒的伤。

　　虽然伤口疼，但是冲着师父的几句骂，彦惊寒伤口都不疼了，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而那魔族显出真实的样子，居然是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她的身体被天玄尊者的法术绑了一圈，一动不能动，像是蚕蛹一般奋力扭动着骂道：“区区人类，要不是我此前大战中受伤严重，你们再来百人也不是我的对手！一个个趁人之危算什么名门正道，我看你们比我族更加卑鄙无耻！”

　　天玄尊者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手指直接按在对方额头上，冷冷道：“我们时间不多了，给你三下，做一个选择。要么配合我们说出一切，我留得你的魂魄，怎么抵死不从，现在我就让你神魂俱灭。”

　　说罢，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三、二……”
　　魔族能感觉到额头上那股强大的灵力涌动，和面前之人沉沉杀气，饶是她不愿意同人类低头，此时也不禁心生惧意。

　　“一。”

　　她心中一动，从刚才的听到的谈话中，这群人和她有着一样的敌人，或许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于是赶在天玄尊者动手前，她急急道：“我配合你们！”

　　天玄尊者手指停下，“劝你不要耍花招，你们魔族说谎的伎俩我实在太熟悉了，若是我发现说谎，就没有这三下倒数的机会了。说罢，叫什么，哪来的。”

　　人间太平百年，此人怎么大言不惭说自己熟悉魔族的伎俩，但是她面对天玄尊者那不容置疑的威势，还是心生恐惧。

　　“我……”她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我叫弥津，我们这支队伍，是五年前随魔族大军从魔界过来的。”

　　五年前！那不就是血洗星云门的那一次！五人目光一瞬间变了。

　　宁纤歌更是暗中握紧了拳头，追问道：“胡说！那次魔族大军都天玄尊者的九天灭魔雷劫灭了，你是如何从中逃出的？”

　　“我们对于和魔族大军不是一块的，大军乃国师指挥，我们是王下直属。当时我们队伍十二人得了吾王的密令，由队长赤蛮带领，混在大军里来到人间行事。”

　　宁纤歌追问道：“什么密令。”

　　“这我不能说，我们有咒印，说出即死。”

　　“……”天玄尊者见对方坦然不似作伪，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们小队共十二人，分为两组在人间隐秘活动了五年。五年过去一无所获，听闻宗门大比在即，天下宗门修士云集，此处或许有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于是两支队伍一同赶赴长生门。”

　　“行经长陵时，本来我们要在此同领另外一个队伍汇合，但是等了几日对方杳无音讯。后来我们探查对方线索发现，另外一个队伍集体失踪了，队长便停下去长生门的目标，先处理此事。但是却不料，这一行为导致了我们全部覆灭……”

　　她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联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孟词宗问道：“你们这一支队伍，也被抓了？”

　　弥津点头，“我们落入圈套，被一群人类修士带到了一处地下室，那里……那里见到了另外一支小队，他们全部被扒了皮，吊在墙上，脚下放着大桶，用于接流出来的血！”她说着说着声音略带哽咽，竟然是眼圈红了。

　　光听描述，几人都不禁变了脸色，不敢细想那地狱一般的画面。如果此事是真，那么这宫中暗地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仙家和魔族都不放过，究竟有何目的！

　　宁纤歌在对这内容震惊之余，也对眼前女子的表现惊讶不已。

　　她哭了？
　　宁纤歌一直将魔族当做没有感情的屠夫，不知道他们也有痛苦有情绪，甚至还有朋友之谊。那么魔族……岂不是和人类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其实在场唯一没有感情的，应该是天玄尊者，他继续道：“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是有防备的，因此发现真相之后，赤蛮带着我们和对方大打一场。对方有十余人，其中一人着实厉害，我们几个不敌，接连被杀，最后在赤蛮掩护下，只有我逃了出来，但是刚出了城，还是被追上了，我只得脱魂出窍，藏进皇宫上空的鬼魂阵中。”

　　之后应该就是被他们抓来了。

　　“你身上疑点太多，你先在灯里待着，之后有问题再叫你。”天玄尊者将弥津收进灯中，站了起来。

　　“我倒是知道一个邪术。”宁纤歌几人看向天玄尊者，他不紧不慢道：“以拥有灵气的修士魂魄为核，固本培元；以寿命悠长的魔族之血为引，改造体质；以年轻人类的肉为药，滋养身体。”
　　“喋血噬魂丹，大量食用可以提升自身修为、延长寿命、改善体质。”

　　这个真相让人遍体生寒。

　　尽管有了大概猜测，但是敌人的样子依旧笼罩在谜团之中。

　　天玄尊者道：“明天我们见一见祁明时，看看他怎么说。”